凡煙小說

第47章 挖土挖了十年 當大火把整……

關燈
第47章 挖土挖了十年 當大火把整……

當大火把整座官驛都燒著了時, 再次相聚的五個人已經到了遠處的山坡上。

江河遠喘著大氣一臉痛心疾首,雖然除了他們也逃走了一些人,但官驛中還是死了不少人。

“我不明白, 到底是什麽人不想讓我把證據帶到京城?我想讓太子沈冤昭雪就這麽難嗎?”

這一個多月以來積壓在江河遠心裏的悲憤終於變成了怒吼,他嘶喊著, 痛哭著,最後又無力的跪在了地上,雙手抱著頭,直不起腰。

沈雲竹走到江河遠身邊,硬是拉著他的胳膊, 把人從地上拽了起來。

“江兄,現在不是哭的時候, 上次在牛家村殺人的都是暗潮閣的人,剛才放火的方式,也像是暗潮閣的手筆, 不過有一點我很奇怪,如果是皇帝想殺你,那為什麽還要派你去江南?你去了江南不管查什麽都很有可能會牽扯出太子的案子, 皇上不可能會想不到的, 這裏就出現了一個矛盾點,要知道,霍四海是皇上最忠誠的狗, 霍四海不可能會違背皇命。”

其實後面還有半句話,沈雲竹沒說。

從他越獄之後遭遇到的這些事情裏不難分析, 暗潮閣內部一定出現了分化,因為現在的暗潮閣的氣質,跟他還在閣中時, 完全不一樣。

聽了沈雲竹的話,江河遠逐漸找回了理智,深吸了一口氣後,轉身道:“雲竹,你沒事了?你沒事可太好了,上次牛家村一別,愚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是啊,沈公子,你可真是福大命大。”阿福已然知道了沈雲竹的身份,就也跟著寒暄了一句。

而旁邊的丁墨,臉拉的老長,“既然活著,就跟我回去坐牢,你案子還沒結呢。”

沈雲竹斜了丁墨一眼,冷笑,“誰愛坐牢誰坐,那破地方我是不去了,有本事你就抓我。”

“你以為我不敢抓你嗎?”人就怕被激,丁墨竟然對著沈雲竹就要拔刀,但刀還沒拔出來,就被旁邊的慕澄一把又給按了回去。

“丁大人,大事要緊。”慕澄已經很禮貌了,他這輩子的涵養都用在這了。

丁墨憤憤的呼了兩口氣,終究還是松了握住刀柄的手,扭臉往別處看去了。

此地不宜久留,眾人商議了一下,決定連夜進京,只不過要分開走,畢竟沈雲竹那張臉太招搖了。

天亮時分,當城門大開時,江河遠帶著阿福還有丁墨,拿著禦賜令牌,大張旗鼓的進了城。

沈雲竹則把慕澄帶到了城外五裏處一個廢棄的舊窯廠。

“我們來這幹嘛?”

“我有條秘密暗道,可以直接進城。”

沈雲竹說著走到窯廠後面,就在一個非常不起眼的坑窪處,找到了一個鎖環,一拉,地面上竟然出現了一個洞口。

其實他們倆可以用輕功翻越城墻的,根本就不需要從暗道進。

但既然沈雲竹帶慕澄來了,慕澄也沒說什麽,先沈雲竹一步的跳了下去。

等沈雲竹也跳下來時,慕澄手裏已經亮起了火折子。

“旁邊有浸過油的火把。”沈雲竹說著又找到一個拉環,拉了一下之後,洞口又封上了。

慕澄點燃火把,往前走了兩步。

這暗道雖然漆黑冗長,可空氣還不錯,也沒什麽特別的味道。

“這暗道只有你自己知道嗎?”

“嗯,我八歲那年發現的,原本就只有一段,後來沒事的時候我就挖一點,挖了十年,才終於挖通了。”

慕澄舉著火把,一臉不可思議的回頭。

“挖了十年?”

“是啊,我厲害吧。”

沈雲竹笑著推了推慕澄的腰,讓他繼續走。

“所以,你不出任務的時候,都在挖土?”慕澄琢磨了半天,還是有些不敢相信。

“嗯,心情不好的時候就來挖。”

沈雲竹說的雲淡風輕,可這暗道好長好長,就算挖了十年,這工程量也太大了,難道說他就沒有心情好的時候嗎?

慕澄這麽想著,停下腳步回頭,眼中全是心疼。

“這十幾年,過的很苦吧?”

慕澄突然一煽情,沈雲竹就有些招架不住,他趕緊走到慕澄前面,不自覺的伸手去觸摸他一寸一寸挖鑿出來的墻壁。

“也沒都是苦的,苦了幾年後就不那麽苦了,尤其是見過你之後。”

在沈雲竹的心裏,那個被他按在地上動不了的白衣少年,就好像是他心中的一塊凈土。

他把這凈土供奉了起來,仰望著,覬覦著,不敢觸碰,可又忍不住的反覆在心中幻想,幻想有一天,能跟他心中的人,自由自在的仗劍天涯。

但這些心思又讓沈雲竹覺得自己很無恥,所以,他躲起來挖暗道的時間就更長了,似乎只有在這暗無天日的地底下,他那些無恥的齷齪的心思,才不會玷汙那麽幹凈的一個人。

這些心裏話沈雲竹不知道該怎麽說,也不好意思說,可他又很想帶慕澄來看看這條藏著他少年心事的暗道。

吧嗒一聲,火把被扔在地上,慕澄扯過沈雲竹,摟著他的腰將他抵在墻上後,吻就落了下去。

沒什麽技巧,又狠又疼,可又無比的熾烈,讓人氣血湧動,體溫升高。

過了許久,久到沈雲竹腳都開始發軟時,慕澄才將這個吻結束。

但慕澄並沒有立刻把人放開,而是跟沈雲竹額頭抵著額頭。

長長的暗道中,只有火把爆燃發出的劈啪聲,和兩個人都無法控制的粗重的喘息聲。

“我來京城找過你的,每年都來,但每次我來時,你都不在,直到兩年前,聽說你死了,我才斷了念想,阿竹,你若是勇敢一點,我們或許不用走那麽遠的彎路。但我依然慶幸,慶幸你還活著。”

話音落下,慕澄再次把沈雲竹擁入懷中。

他懂的,他看著這條幽長的暗道,就能想象的到,他的阿竹這些年,都經歷了什麽。

此時,沈雲竹也是歡喜的,這就好像夢想照進了現實,世間最美好的事莫過於,你喜歡的人也喜歡你,只不過剛才他又被咬了。

舔了一下破了個小口子的下唇,沈雲竹冷下臉一把推開了身前的人。

“我說,慕澄,慕大公子,你親就親,我也給你親,能不能別老咬人,你看看,又破了。”

“是嗎?”

慕澄伸手捏住沈雲竹的下巴,濕潤的目光,在那嬌艷的唇瓣上流連忘返。

“疼嗎?”

“你說呢?”

“那你下次咬回來。”

“我又不是狗,快走啦,還有挺遠呢。”

沈雲竹不再理慕澄,一個人朝著漆黑的暗道深處走去。

慕澄撿起地上的火把,滿眼笑意的跟了上去。

大概半個時辰,暗道終於到頭了。

當沈雲竹帶著慕澄從暗道走出來時,慕澄發現這出口竟然修在了一個廢棄的宮殿裏。

“這什麽地方?”

“冷宮。”

“這是皇宮?”

“嗯。”

一出來,沈雲竹就從屋子裏的暗格中拿出了兩套夜行衣。

“換上,我帶你去吃飯。”

“在皇宮吃飯?”慕澄挑眉。

“啊,禦膳房的菜做的還不錯,快點,再晚就涼了。”

慕澄活了這二十多年,大膽的事幹過不少,但跟沈雲竹比起來,他還是低調了。

兩個人換好衣服後,趁著夜色,躲過了所有皇宮中的明少暗哨,一路如入無人之境般,進了禦膳房菜品留存的屋子。

“皇宮有規矩,皇上貴妃吃的東西都要做兩份,其中一份已經送走了,這些都是留下來等著過夜的。”

“為什麽?”

“因為怕下毒啊,所以要有備份。”

“就這麽放著,放一夜,也不給別人吃?”

“當然,皇上吃的東西,普通人怎麽配吃啊!”

慕澄無語了,他知道皇帝喜好奢靡,卻沒想到,每天都會倒掉一大桌的菜,要知道中州還有好多地方的百姓吃不上飯。

“別氣憤了,吃飯。”

對於這些,沈雲竹早就麻木了,這也是他痛恨趙家人的原因。

見慕澄心情依然沈重,沈雲竹湊過去,握住了慕澄的手。

“子清,很多事情不是我們看不慣就能馬上改變的,但我相信總有一天,這黑暗的朝堂會迎來它的明君。”

“嗯。”

“吃飯,餓了。”

沈雲竹是好久沒吃過禦膳房的飯了,還挺懷念的。

看著沈雲竹一口一口吃的很香,慕澄終於暫時放下了壞情緒。

“沈大人,我還以為你在暗潮閣整日吃不飽穿不暖呢,沒想到,吃的還不錯。”

“怎麽會,我俸祿還挺高呢,不過都讓我送人了,現在我是孑然一身,還欠了好多外債,以後只能靠你養我了。”

慕澄嘴角已經壓不住,心裏爽的要命,但還是沒有馬上答應。

“你欠別人的我來還,那你欠我的,你怎麽還?”

“我,我肉償行了吧?你不就等我這句話呢嗎?”

“這可不是我說的,這是你說的,再說了,你看你瘦的,論斤稱,都賣不了幾個錢。”

慕澄一邊說,還一邊伸手去摸沈雲竹的後腰。

“吃飯呢!”沈雲竹又被惹毛了,端著碗跑到了另外一邊。

飯後,沈雲竹又帶著慕澄出了皇宮,這次去的竟然是暗潮閣。

上次來時,沈雲竹曾住過的院子裏還住著別人,但現在這個小院子裏已經空了。

不知道霍四海什麽意思,讓人都搬出去還不算,他住的屋子裏依然什麽都沒變,甚至連灰塵都沒有,似乎是打算還等著他回來一樣。

慕澄四處打量了一圈,最後看向已經躺在了床上的沈雲竹。

“為什麽又帶我來這裏?你不是很討厭暗潮閣的生活?”

“是啊,很討厭,恨不得一把火把這燒了,可這裏又是之前十幾年,我唯一的棲身之所,你不是想了解我嗎?我就帶你來看看。”

慕澄又心疼了,他走到床邊,單膝跪在了沈雲竹身邊,目光深情繾綣。

“阿竹,從此以後,我就是你的棲身之所。”

沈雲竹笑,還擡起手,撫上慕澄冷毅俊朗的臉頰。

“好。”

可能是想給自己年少時隱忍的愛慕一個交代,沈雲竹竟然第一次主動親吻慕澄。

慕澄先是詫異,隨後又是驚喜,最後反客為主,又一次掌握了主動權。

屋內沒有燃燈,小院子裏黑漆漆的。

厚重的床幔裏面,是兩個人交織在一起的呼吸聲。

等一切都已經失控時,沈雲竹斷斷續續的齒縫裏擠出了一句話。

“子,子清,輕,輕一些,晚上有巡邏的。”

“沒關系,這樣就可以了。”

話落,慕澄原本放在沈雲竹後頸上的手,順著他的脖子繞道前面,最後捂住了他的嘴。

沈雲竹心裏罵了一萬句臟話,可他又什麽都說不出來,只能用喉嚨裏低低的嗚咽聲,和眼角的淚,來控訴慕澄的惡行。

暗潮閣內,寂靜的可怕。

京城因為夜夜宵禁,路上只有禁衛軍巡邏的聲音。

皇宮裏更是戒備森嚴,一片肅殺之氣。

也就是在這樣的氛圍中,穿著一身紅色官服的江河遠,一臉沈重的跟大內總管鄭公公走向了紫宸殿。

當江河遠進去時,大虞皇帝趙成寅正站在一個燒的通紅的炭盆前烤著手。

“臣,江河遠拜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江河遠跪地叩頭,行大禮。

“起來吧。”皇上聲音很沈,也沒擡頭看江河遠。

江河遠沒動,也沒站起來。

“皇上,微臣此去江南道,查清楚了賦稅連年減少的原因,江南道八城十二縣,一共四十五名六品以上官員,串通一氣,對上,瞞報稅款更改賬目,對下,橫征雜稅,這裏是他們欺上瞞下的證據。”

說著江河遠把第一份準備好的證據拿了出來。

鄭公公接過去後,遞給皇帝,但是皇帝沒看。

“江卿這一路辛苦了,江南道的事,終於算是弄清楚了,朕明日早朝時,論功行賞,升你的官兒,快起來吧。”

“江大人,別跪著了,快謝恩起身吧。”鄭公公在旁邊又補了一句。

江河遠深深的吸了幾口氣,雖然來之前還在糾結,是不是真的要賭這一次,但當他剛才走進大殿中時,心中已經做出了決定。

“皇上,微臣此去江南,還查到了另一件事。”

此話一出,皇帝的臉色終於變了,目光也轉到了江河遠身上。

“另一件事?”

“皇上,八個月前太子趙銘奉旨去江南賑災,他一到那裏就發現了那裏存在的貪墨問題。十幾個皇倉,全是空的,明明是大虞最富庶之地,卻是一粒賑災的米都沒有。

人命關天,太子來不及上報,只能動用私銀,在江南各地籌措糧食,籌措賑災的物資。

而那些貪官,因懼怕貪墨的罪行敗露,竟然聯合起來,給太子做了一本假賬。

明明是買米的錢,被說成是用來屯養私兵,明明是用來買棉花布匹的錢,被說成用來打造武器。

可憐太子殿下人還在嶺南跟百姓們一起蓋房子,修水壩,舉報他的折子就已經送到了京城。

皇上,這些血書,賬冊,都是證明太子沒有謀反的鐵證,太子,他冤枉啊。”

江河遠含著眼淚,把第二份證據拿出來,舉過了頭頂。

而此時,皇帝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一雙陰鷙的眼睛,看著江河遠手中的東西。

鄭公公不知道該不該把證據拿過來,幾次去看皇帝的臉色。

“江河遠,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皇上,臣只想給太子殿下討一個公道。”

沒等鄭公公揣測出聖心,皇帝竟一步一步親自走到了江河遠的身邊,伸手接過了那些染著無數人鮮血的鐵證。

“所以,你的意思是,朕錯殺了朕最疼愛的兒子?朕錯殺了和朕一起長大的太傅?哈哈哈,哈哈哈哈。”

皇帝沒有急著翻開那些證據,而是一邊質問,一邊大笑。

“皇上,人非聖賢孰能無過,知錯能改善莫大焉。”

“好一個知錯能改善莫大焉?江河遠,朕是天子,是九五之尊,朕不可能會錯。”

啪的一聲,那字字滴血的證據,皇帝看都沒看一眼,便被摔在了炭盆之中。

看著賬冊,用血寫的請願信,在火焰中慢慢化成灰,江河遠心中最後的一點希望也消失了。

他跌坐在地上,先是絕望的怔住,而後大笑。

“趙成寅,承認自己殺錯了兒子,有那麽難嗎?你這個昏君啊,你心性多疑、剛愎不仁、自私虛榮,你既不是一個好皇帝,也不是一個好父親,你等著吧,你趙家的天,就快塌了。”

“你給我住口。”

皇帝的怒吼聲,讓整個紫宸殿震顫,鄭公公嚇的,直接跪在了地上,嘴裏直喊,皇上息怒。

“我住口?我說的是事實,我為什麽要住口?你,你就是個昏君,你驕奢淫逸,昏庸無道。”

“好啊,好,江河遠,朕不殺你,朕要讓你看看,我趙家的天到底能不能塌!來人啊,把他給我關進昭獄,關在最深,最黑的地方。”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禁軍把江河遠架起來時,他還在笑,但笑著笑著又仰起頭。

“不就是坐牢嗎?我自己走。”

江河遠跟自己的賭局還是輸了,他對皇上抱的最後一絲幻想也破滅了。

等江河遠被押走之後,皇上屏退了所有人,壓了許久的咳嗽讓他幾乎站不住。

也不知道是從哪裏出來的,霍四海竟然無聲無息的站在了皇帝身邊,扶住了那搖搖欲墜的身子。

“皇上,龍體要緊。”

“四海,朕不想死,朕要讓所有人都看看,這大虞的江山只能朕來坐,四海,你幫幫朕,朕還想再活二十年。”

皇上抓著霍四海的胳膊,眼中全是不甘。

這世界上,只有皇帝自己和霍四海知道,其實皇帝身子虧空的厲害,用不了多少時日就要殯天了。

但皇帝接受不了這個事實,他不去細查太子案的原因也是想寧可錯殺,也不給太子會在這個時候某朝篡位的機會。

霍四海把皇帝扶到了龍椅上,臉色凝重,想了許久終於想到了一件事。

“皇上,南疆毒瘴谷中,每隔十六年會誕生一只蠱王,這蠱王不但能號令天下群蠱,能解百毒,還能增進功力,延年益壽,而兩個月後,正是新蠱王誕生的日子。若是有了這蠱王入藥,皇上定能百歲無憂。”

一聽這話,皇帝那渾濁沒有生氣的眼睛瞬間有了神采。

“四海,四海,你不管付出什麽代價,你都要把這蠱王給朕帶回來。”

“臣,遵命。”

南疆,南巫鎮。

趙燁這會兒被捆在了一張木板上,眼睛瞪得老大,他就眼看著一只渾身黑毛的大蜘蛛,在自己的臉上來回爬。

喊也不敢喊,他怕那蜘蛛進自己嘴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