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不能日日夜夜 溫泉池水,……

關燈
第46章 不能日日夜夜 溫泉池水,……

溫泉池水, 來回蕩漾,被月色一晃,山洞內光影交錯。

沈雲竹就算是大病初愈不可動內功, 可他外家功夫在,但是在慕澄的手裏, 他還是沒有什麽還手的能力。

躲也躲不開,逃也逃不走。

最可恨的是,閉上眼睛不看也不行。

整整大半宿,沈雲竹被磨的一點脾氣都沒有了,最後只能是軟話說盡, 才逃脫了那狗東西的魔掌。

只不過就算出了溫泉池,合衣躺床上了, 那狗東西還是不讓他睡覺。

啞著嗓子,沈雲竹半睜著眼睛,一副快要活不下去了的樣子。

“慕澄, 差不多行了,我現在真的好困。”

慕澄眼中的邪念已經沒那麽重了,壓抑了許久的欲望終於得到了紓解, 不過他還有很多話要問沈雲竹, 他也不想過後問,他就想現在問。

“為什麽最開始不承認懷恩寺的事?”

沈雲竹閉上眼睛,嘆氣道:“因為不想再跟你混在一起, 那時候就想著還是要離你遠一點,而且沒睡過時就分不開, 若是讓你知道咱倆睡了,那豈不是更麻煩。”

“你大可以不管我,那不是更簡單?”

“仇仙兒對你用了某種秘藥, 你心智那麽堅定的人,都走不出去,我若不幫你,我怕你困死在夢裏面。”

“幫我?就只是為了幫我?沒別的?”

“也有些私心,畢竟,裝在心裏那麽多年的人,也算是,得償所願。”

“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沈雲竹不知道該怎麽說,也有些難以啟齒,但既然他倆都已經這樣了,說也就說了。

“少時見過你一次,覺得你好幹凈,像天上的雲,又羨慕,又喜歡。”

“那為什麽,不來找我?”

沈雲竹輕笑一聲,“我一個無父無母,雙手染血,給皇家賣命的刺客,我用什麽理由去找你?我說了,你像天上的雲,而我是爛在深淵中的泥,我覺得我在心裏想想你,都是褻瀆了。”

話都說到這裏了,沈雲竹也沒什麽好遮掩的了。

“我這個人,很有自知之明,我知道我跟你不可能,所以也沒抱過什麽幻想,如果不是太子府出事,我想我這輩子都不可能再會跟你有交集。”

“好,最後一個問題,那後來你知道我對你的心思了,為什麽還會推開我?”

“因為,因為覺得我們不配。”

即使到現在,沈雲竹依然這麽覺得,他總怕自己會把慕澄弄臟了,他的白月光,應該掛在天上,而不是被他拉進泥沼。

就在沈雲竹又開始反省自己不應該這樣貪心時,慕澄忽然捏著他的下巴,讓他擡起頭。

“那你覺得我們哪裏不配?尺寸嗎?”

“……”

明明倆人聊的話題挺傷感的,結果慕澄一個反問,讓沈雲竹瞬間發懵,“慕少莊主,你聽聽你自己說的什麽話?你跟哪學的這些孟浪之詞啊?”

“呵。”慕澄笑了,一邊笑,一邊把沈雲竹摟在自己懷裏,揉著他的頭發,貼著他的耳朵,輕語,“那你喜歡嗎?你喜歡我對你說這些嗎?你若是喜歡,我還會很多,我可以天天說給你聽。”

“慕子清。”沈雲竹一臉不可思議的推開身前的人,“你真讓我感到,陌生。”

“是嗎?那就是你還沒有真正的了解我,阿竹……”

再次擡起沈雲竹的臉,慕澄看似冷靜,但實際上滿眼都是強烈的占有欲。

“我不是雲,你也不是泥,我們之間不存在什麽雲泥之別,唯一可能配不上的,只有尺寸大小了,但這不礙事,日子久了,就配的上了。你只要記住,我喜歡你,心悅你,想日日夜夜的占有你,還想每天都能聽見你喊我哥哥,就行了。”

那強大的壓迫感,那從慕澄身上釋放出來的張力,又一次的讓沈雲竹口幹舌燥。

想了許久該用什麽樣的話來回應這些赤稞裸的告白,最後沈雲竹還是用手把自己的臉擋住了。

“不能日日夜夜,這個不行。”

“那你求我,說好哥哥,不能日日夜夜。”

“……”

“說話啊?喊不出口啊?剛才在水裏的時候,不是還一口一個子清哥哥,好哥哥的叫了嗎?”

沈雲竹現在忽然有些後悔了,他若是沒多管閑事,送走柳宗裴一家後沒回京城,那他現在也不會被慕澄這樣欺負,還連還手的能力都沒有。

但是人的忍耐程度也是有限的,沈雲竹推開握在他側腰上的手,然後只說了一個字。

“滾。”

說完,翻過身不再理慕澄了。

看著沈雲竹炸毛生氣的樣子,慕澄這些天來內心受到的那些煎熬,好像一瞬間都被抹平了。他從後面摟著沈雲竹,讓兩個人心臟的位置緊緊的重疊著,而後閉上眼睛,輕聲呢喃。

“阿竹,不許再離開我了。”

“嗯。”

這一夜沈雲竹睡的還行,醒來時看見的就是慕澄有棱角的下顎線。

他就知道,自己睡著睡著肯定會往人家懷裏鉆,不過這也不怪他,誰讓慕澄身上暖和呢。

再去看慕澄松散開的裏衣裏面,原本看的還很開心,當他看見心臟旁,那一寸長的劍痕時,他又想起來太蕪山下,慕澄替他擋劍的那一幕了。

這位置,真的太懸了。沈雲竹又後怕又心疼,伸手就摸了上去,不過剛摸一下,手就被慕澄攥住了。

“沒事。”

“差一點你就死了,還說沒事。”

“心疼我啊?”

沈雲竹沒說話,只點了點頭。

慕澄笑著,把沈雲竹的手往下面帶。

“你要是真心疼我,就幫幫我。”

當沈雲竹的掌心被燙到時,他眼睛裏的那些心疼,一點一點的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羞憤。

“慕澄,大早上的。”

慕澄沒說話,就只是懇切的看著沈雲竹。

兩人對峙了一會兒,沈雲竹終究還是心軟的妥協了。

日上三竿時,倆人終於離開了溫泉洞回到了千年寺。

慕澄前幾天下山時給兩個人都準備了新衣裳,慕澄穿著的是深孔雀藍的一身勁裝,頭發束成高馬尾,腰間金鑲玉的腰帶扣,顯著又貴氣又精神。

再加上那張春風得意的俊臉,任誰看了一句都得讚嘆一句,公子人如玉。

反之沈雲竹就沒那麽精神了。

雖然也穿了看著就很貴的月白色新衣,可人就跟昨夜沒睡好一樣,病懨懨的,進了寺之後還一直的揉著自己的手腕。

這會兒釋念早課都做完了,他一看見沈雲竹就覺得怪,不過在看見沈雲竹脖子上玫瑰色的印子時,大概又猜到怎麽回事了。

“你們倆今天就下山了?”

“這次叨擾了數日,多謝大師了。”慕澄說完對著釋念鞠躬做禮。

“謝什麽,一切皆是緣。慕施主,貧僧還有幾句話想單獨跟沈雲竹說說。”

“好。”慕澄看了一眼站旁邊心不在焉的沈雲竹,“我在寺門外等你。”

“嗯。”沈雲竹懶洋洋的應了一聲,等慕澄走出去之後,才看向釋念,“說什麽?”

釋念走到沈雲竹身邊,看向大雄寶殿的方向。

“不帶劍嗎?”

“不帶。”

“那劍啊,太邪了,天天聞香聽經,煞氣還是那麽重。”

“所以才放你這裏啊。”

釋念不置可否,想了想又道:“不要縱欲過度,有空還是得抄抄經。”

“……”

沈雲竹可太想解釋了,但又什麽都不能解釋,最後只能是擡手拍了拍釋念的肩膀,皮笑肉不笑的說道:“我知道了。”

一個字都不想再跟釋念說,沈雲竹是跑著出的寺門。

站在寺門外面,沈雲竹又回過頭看向大雄寶殿上面那塊金色的牌匾。

不知道為什麽,他總覺得有道視線在那個方向凝視著他。

“在看什麽?”慕澄也順著沈雲竹的視線看了過去。

“沒什麽,我們走吧,你不是說你已經得到消息說,江河遠已經快到京城了嗎?我們去找他,我心裏有許多疑問,或許回了京,就會找到答案。”

“好,下山。”

就在兩匹快馬從千年寺出發,朝京城的方向奔去時,遠在西南的南巫鎮上,一個彩色大帳篷裏面,十幾個小孩子被鐵鏈一個挨著一個的鎖著。

其中一個就是趙燁。

自那日趙燁離開無峰宗後,他一路往南走,一開始還挺順利的,可錢花沒了之後,他就整日的餓肚子,也沒有住的地方。

後來他遇見了一對好心夫婦,又給他吃的,又給他幹凈衣服穿。

趙燁以為自己遇見好人了呢,結果這夫婦倆就是一對人販子。

趙燁被以十五兩的價格,賣給了專做買賣小孩的另一個大人販子。

輾轉二十多天,趙燁被裝在一個大馬車裏,帶到了有著南疆最大市集的南巫鎮上。

這期間,趙燁無數次想要逃跑,但是沒有一次是成功的,就算跑出去了,也會被抓回來,被毒打更是比吃飯都勤。

八歲前,趙燁是皇太孫,在京城裏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他還挑食,不愛吃的一口不吃,不管做什麽都有人伺候。

可一招家變,他就什麽都沒有了。

不但什麽都沒有了,他還任性的離開了無峰宗,以為自己可以找到沈雲竹,以為自己已經有了闖蕩江湖的能力。

結果,他被江湖的險惡,狠狠地打了一個耳光。

可就算是這樣,趙燁還是沒認命,只要給他機會,他還是要跑的。

就在這時,人販子老板帶著一個穿的破破爛爛的老婦人走了進來。

那老婦人佝僂著腰,手裏拿著根拐杖,花白的頭發被一塊頭巾遮了一半,臉上皺紋多的,能夾死蒼蠅,一雙渾濁的眼睛好像都看不見黑眼仁兒。

人販子老板對這老婦人非常尊敬。

“蟲婆,這些孩子都是從中原帶回來的新貨,您看看有沒有相中的。”

被稱為蟲破的老婦人應了一聲後,就開始用那雙可怕的眼睛打量被鎖在地上的十幾個小孩。

所有孩子都在躲避蟲婆的目光,因為這蟲婆實在是太嚇人了。

趙燁也想躲,可他相貌還是太出眾了,就算臉臟了些,那雙像極了他父親的眼睛,還是清澈透亮的,臉型輪廓更是帶著天生的貴氣。

蟲婆只看了兩眼,就伸出指甲漆黑的手指,指向了趙燁。

“就他吧。”

“是。”

人販子老板立刻打開了趙燁腳上的鎖,然後拿出一根麻繩,要去困趙燁的手。

“不用這麽麻煩。”蟲婆擺了下手,走到趙燁身邊,擡起那只枯瘦的手,摸向趙燁的耳朵。

只見一條極細的紅色毛毛蟲,順著蟲婆的手指尖,一下就鉆進了趙燁的耳朵裏。

趙燁疼的立刻捂著耳朵,蹲在了地上。

“你,你對我做了什麽?”

“我給你下了蠱,只要你離開了我的視線,那蠱蟲就會咬穿你的腦子,所以,乖乖的跟著我,別亂跑。”

緊接著,蟲婆從身上摸出一袋錢,扔給了老板。

“但願這個能活的久一點,走吧。”

說完,蟲婆自顧自的往外走,趙燁這會兒耳朵已經不怎麽疼了,他看著蟲婆那佝僂的背影,就猶豫要不要相信這死老太婆的話。

應該是看出來趙燁心裏的小心思了,人販子老板冷哼了一聲。

“蟲婆可是南巫鎮上最厲害的蟲師,你最好還是跟上去,否則你這小腦袋瓜子,就會被蠱蟲咬的全是洞。”

趙燁被嚇到了,他吞咽了一口口水,沒敢再耽擱的追了出去。

外面此時已經是傍晚,趙燁跟在蟲婆身後,不敢太近,也不敢離的太遠。

路上的人好像都認識蟲婆,所有人都對她畢恭畢敬的。

又跟著蟲婆走了挺遠一段路,走到了鎮子最邊緣的地方,趙燁看見了一幢黑漆漆的破房子。

“你叫什麽名字?”

“我……”

“不好,記不住,我給你起一個,上一個死的那個叫小毛蟲,你就叫小青蛇。”

蟲婆說著,轉過頭,對著趙燁露出了一個恐怖至極的笑容。

“記住啊小青蛇,千萬別想著逃走,逃走會死的很慘很慘的。”

說完,蟲婆沒再管趙燁,自己進了屋。

趙燁這會兒後背都因為緊張被汗水濕透了,可他也別無選擇,只能是也進了那幢陰森森的大房子。

同一時間,京城外三十裏,官驛中。

江河遠寫完奏折上的最後一個字,放下了筆。

一旁的丁墨,還想再勸勸。

“江大人,你要不要再想想,你若是把這些東西擺在皇上面前,你怕是會兇多吉少。”

“我想賭一次,雖然朝露在不斷地壯大,可推翻一個皇朝的代價還是太大了,未來也不可預知,若是皇上能及時回頭,懸崖勒馬,或者大虞還有的救。”

江河遠收起折子,目光堅定的看向窗外京城的方向。

“既然你心意已決,我也不便再說什麽了。”

丁墨話音剛落,就看見遠處一個紅亮的小點朝著他們這邊飛了過來,再仔細一看,那竟是一只著著火的箭矢。

“小心。”丁墨第一時間把江河遠扯到了一邊,箭也被打落在一旁。

江河遠心有餘悸,但也沒時間害怕,趕緊過去把所有查到的實證立刻收好,放在了自己的懷裏。

也就這片刻的功夫,鋪天蓋地全都點著火的箭朝著官驛就射了過來。

“大人快走。”

阿福一腳踹開房門,拉著江河遠就往外撤,丁墨緊隨其後。

眨眼的功夫,這官驛裏就燃起了熊熊烈火,許多仆役連逃跑的機會都沒有,就死在了那些利箭之下。

眼看著火越燒越旺,唯一能出去的大門也被點燃了。

困於院中的三個人,臉龐全都被火苗映紅,隨著火勢的變大,心中的絕望感也油然而起。

“你們倆,你們倆都會輕功,把東西帶出去,別管我。”

江河遠說著就把懷裏的東西往丁墨手裏塞。

丁墨自從暗中加入朝露以來,就立志要還天下一個清明,他又怎麽能丟下和自己有著同樣目標的同僚,獨自逃生。

“阿福,你走。”丁墨又把東西給了阿福。

“我不能走,少爺說了,我必須保護好江大人。”阿福沒接那些東西。

“你這孩子,你還年輕,不能也折在這。”丁墨明顯是急了。

眼看著火勢就要蔓延過來了,丁墨跟阿福竟然還在僵持。

“我說,要不東西給我?”

一聽見這個聲音,三個人齊齊回頭,只見沈雲竹一邊撣著被燒了一個角的衣擺,一邊走到了他們旁邊。

“往後退退。”也沒給仨人說話的機會,沈雲竹把三個人推到一側還沒著火的空地後,又沖外面喊了一聲,“可以了。”

片刻後,只覺得一陣勁風刮來,那扇著火的大門竟然從外面被一道氣勁給擊破了。

而門外站著的,正是剛剛收了掌式的慕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