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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好哥哥,求求你了 沈雲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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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好哥哥,求求你了 沈雲竹……

沈雲竹很長一段時間都在做夢。

夢裏面,反反覆覆都是他十二歲那年,被師父帶去太子府時的光景。

那時是春天,太子府裏種的上百棵桃樹正值花期,放眼望過去,粉粉紅紅一團一團的,美的不像人間。

桃花林裏,一條長廊通往賞花亭。

暗潮閣閣主霍四海一臉笑意的走在前面,穿著一身黑衣,手拿黑劍,臉戴白色鬼紋面具的少年跟在他身後。

長廊盡頭,剛剛當了父親的太子殿下趙銘,正和神劍山莊莊主慕落潮逗著搖籃裏還沒滿周歲的趙燁。

旁邊坐著的則是溫婉秀美的太子妃顧慈心,還有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正抱著劍一臉不屑。

“慈心姐,他們說那沈雲竹厲害的很,我不信,要說劍道,只有我師門無峰宗最厲害,也最正統,其餘的都是旁門左道。”

“子清啊,人外有人,山外有山,別小瞧別人。”顧慈心笑著說完,拿起一個剝好的桔子。

“來,子清,吃橘子。”

“屬下參見太子殿下,參見太子妃。”

顧慈心剛說完,霍四海就走到跟前了。

“霍閣主不必多禮,來看看我們燁兒,是不是又變樣子了。”太子招呼霍四海過去。

那戴著白色面具的少年則立在旁邊沒動。

“白色鬼紋?”十五歲的慕澄握著自己的劍走到那少年面前,“你,不會就是當今暗潮閣第一高手,沈雲竹吧?”

暗潮閣有自己的規矩,做侍衛的時候,不能隨便說話。

沈雲竹就透過面具,看向那穿著一身白色錦衣,滿臉挑釁的神劍山莊少莊主,慕澄。

“慕小公子,他就是沈雲竹,是我最得意的弟子。”霍四海語氣自豪極了。

“你是啞巴嗎?自己不會回答問題?”慕澄往前走一步,硬是逼的沈雲竹往後退了一步。

“跟我打一場,我倒是要看看,你是什麽劍術天才。”

說著,高出沈雲竹一頭的慕澄,竟然直接把劍拔了出來。

沈雲竹沒說話,也沒動,就好像完全沒有反應。

“拔劍。”

“沈雲竹,你不是怕了吧?還是你根本沒有傳言裏那麽厲害,你不敢跟我比。”

瞧著慕澄的咄咄相逼,慕落潮就想制止。

太子趙銘卻是先開了口,“霍閣主,你讓你徒弟跟我們慕澄過兩招。”

霍四海笑著點頭。

“阿竹啊,陪慕小公子走兩招。”

“師父,要輸還是要贏?”終於,沈雲竹說話了,可這話就像是點了炸藥桶一樣,慕澄的臉面頓時就掛不住了。

“誰要你讓了,你現在就拔劍。”

“不拔了,刀劍無眼,恐傷了公子。”

慕澄可是天之驕子,他在家裏,在師門哪受過這氣,伸手抓著沈雲竹的衣襟,扯著他就飛出了花亭,落在一片桃林裏。

那天,太子府的桃花林裏,花瓣隨著兩個少年翩然起舞,場面壯觀的好像是升騰起了一層粉色的大霧。

終於,在過到四百二十八招時,沈雲竹把慕澄按在了地上。

慕澄想起身反抗,卻是根本動不了。

“過癮了嗎?”

“你什麽意思?”

“我的意思,我本可以在十招之內贏你的。”

“……”

沈雲竹語氣平淡極了,而且打了這麽半天,他竟然大氣都沒喘。

慕澄卻是心臟狂跳,氣憤的眼圈都紅了。

“你好大的膽子,你敢戲耍我。”

“我沒有戲耍你,是我很想看看全部的四十六路碧水劍,劍招,真的很漂亮。”

說完,沈雲竹立即松開慕澄肩膀,站起來後,飛身回到了賞花亭。

而慕澄依然躺在滿是落花的地上沒動,他第一次知道被人招招壓制是什麽滋味,但是他不會就此作罷的,再給他幾年,他一定能贏沈雲竹。

有的人,在另一個人的人生裏只出現了一瞬間。

可這一瞬間,就讓那另一個人,記了一輩子。

許是太過驚艷,驚艷到銘記於心,念念不忘。

趙燁一邊用扇子扇爐火,一邊回頭看。

“小叔叔,瞎子哥哥什麽時候能醒啊?這都十多天了。”

慕澄握著沈雲竹的手腕,感受他體內那兩道非常霸道的力量。

這兩道力量始終糾纏不休,對抗的同時,也侵蝕著他本就破敗的氣海。

但奇怪的是,也正是因為這兩種始終纏鬥不休的力量,才讓沈雲竹的身體有了那麽一絲生機。

他到底是怎麽受的傷,這兩道力量又是什麽?

慕澄想不明白,其實這幾天趁著沈雲竹睡的迷迷糊糊時,他還誘導他說說自己的傷是怎麽來的。

但是沒有用,他自我保護意識太強了,什麽都問不出來。

“小叔叔,藥好了。”趙燁把藥碗端來,交到了慕澄手裏。

“嗯,出去玩吧。”

“唉!不知道今天能不能餵的進去。”趙燁搖了搖頭,走出了這幢廢棄了許久的民宅。

慕澄換了個位置,把沈雲竹扶了起來,讓他靠在自己的身上。

“瞎子,吃藥了。”

瓷勺舀了一勺棕色的藥汁,湊到沈雲竹唇邊。

應該是聞到味道了,沈雲竹一側臉,躲開了勺子。

“聽話,吃藥。”

“苦。”

靠著慕澄的肩膀,沈雲竹閉著眼睛回應了一個字。

“良藥苦口,必須吃。”

“沒用的,而且太苦了。”

“你知道這藥怎麽來的嗎?這裏沒有城鎮,也沒有市集,這都是我自己出去采的。還有這藥是趙燁煎的,他可是皇太孫,你要是不吃,你對得起我們倆嗎?”

慕澄看軟的不行,那就讓他愧疚。

結果……

“子清哥哥,求你了,別讓我吃了,真的太苦了。”

“好哥哥,求求你了,放過我吧。”

就這兩句話,給慕澄聽的人都麻了,更要命的是,還是對著慕澄頸窩說的。

慕澄運功壓了半天,才把那不該翻湧的氣血重新給按了下去。

“叫爺爺也沒用,必須喝。”

也不管沈雲竹樂意不樂意了,這副調和內息的藥,慕澄說什麽都得給他餵進去。

捏著沈雲竹的下巴,讓他的嘴微微張開,藥汁就一點一點餵到了他的嘴裏。

應該是真的苦,藥汁入口,沈雲竹皺緊了眉。

沈雲竹可能也想反抗吧,但實在是拗不過那身強體壯的男人。

如此費勁的吃藥,一共吃了五天,第六天夜裏,沈雲竹終於清醒了。

這些天,他眼睛上一直系著慕澄的發帶,清醒之後,沈雲竹就很想睜開眼睛看看慕澄和趙燁。

聽著破屋裏沒聲,沈雲竹輕輕扯掉了自己的發帶。

結果一睜開眼睛,就看見了坐在他床尾的慕澄,還是醒著的慕澄。

兩人四目相對的瞬間,沈雲竹再好的演技也騙不過去了,但他還想再掙紮一下。

“慕子清,現在是什麽時候?”

“裝。”

“裝?誰裝?”

慕澄坐直身子,緩緩靠近沈雲竹,那寬闊的肩膀,健碩的上半身,壓迫感十足。

眼看著倆人就臉對臉了,沈雲竹終於是受不了的別開了頭。

“幹什麽啊?我還病著呢,非得欺負我。”

“你說清楚,誰欺負誰啊?”

其實這幾天慕澄都已經想好了,等這死瞎子醒了,就得好好跟他掰扯掰扯。

憑什麽別人傾囊相告,他嘴裏一句實話沒有。

“好好好,那你到底想怎麽樣嗎?”

沈雲竹知道自己是真的裝不下去了,只能是把頭轉過來,再次跟慕澄對視。

此時,兩個人距離很近,近到都能互相聽見對方的心跳。

“先說眼睛怎麽回事?”

“唉,你,你先離我遠一點點。”

“不行,就這麽說。”

“慕子清,你靠我這麽近,你不是也肖想我吧?”

“隨你怎麽想,我現在就想知道答案。”慕澄所有耐心都耗盡了,他今天必須要個說法。

沈雲竹註視著慕澄的眼睛,認命了。

“是,我沒全瞎,但我眼睛也是真的不好,我要是眼睛好,我用得著天天裝瞎子嗎?”

“繼續,沒說到重點。”

沈雲竹是真的受不了倆人臉對臉,硬是撐著身體,從床上坐了起來。

慕澄雖然躲開了些,但也沒離的太遠。

“我怕光,光線太亮我會很不舒服,傍晚開始能好一些。”

“怎麽弄的?”

慕澄繼續問,沈雲竹不想答了,可看著慕澄那不刨根問底不罷休的樣子,只能是實話實說。

“是瘴氣,瘴氣熏了眼睛,我就這樣了。”

這次,輪到慕澄不說話了。

據慕澄所知,整個三州九國,唯一能對眼睛有傷害的瘴氣,只存在於苗疆的毒瘴谷。

但是這傷害並不大,尤其是對內功深厚之人。

除非,除非他在裏面呆了很久。

“你去毒瘴谷幹什麽去了?你不知道在那裏面久了,瘴氣會入眼嗎?”

“我,我……”

沈雲竹當然知道啊,但那不是事出有因嗎?他也不想變成半個瞎子啊!

“我聽說苗疆巫女好看,就想去看看,結果巫女沒看見,把自己眼睛看壞了。”

又來了,又開始胡說八道了。

“行,眼睛的事咱不提,但你既然已經不是瞎子了,我就不能再叫你瞎子,你今天不說出來個名字,那我就給你起名了,就像我給我家狗起名一樣。”

“你們家狗叫什麽?”沈雲竹心想,其實讓他給起個名字,也不是不行。

“大黃,富貴兒,鐵柱,花生米……”

“我乳名安安,你叫小安就行。”

沈雲竹聽不下去了,哪有好人給自己家狗起名叫花生米的。

“乳名?不是你的小字?”

“我,我爹娘還沒來得及給我起小字,他們就沒了。”

沈雲竹今天晚上除了那個看苗疆巫女以外,說的話句句屬實。

那個被他埋在心裏十六七年的乳名,第一次告訴別人。

“小安。”慕澄重覆了一遍,那些堆積在心裏的郁結終於散開了不少。

“小安就小安吧,但你記住,我們把趙燁的事辦完,你就得告訴我大名,這是你答應我的。”

“好好好,子清哥哥最大度了,子清哥哥不生氣了吧?”

慕澄沒再說話,起身走了。

沈雲竹瞅著他去了外屋,終於松了口氣。

不過他雖然自己叫小安,心裏也不安。

慕澄說了,他最討厭朝廷的狗,等他知道小安就是沈雲竹時,不知道他還會不會跟小安做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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