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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你是唯一沒有拋下我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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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你是唯一沒有拋下我的人 ……

趙燁躲在樹洞裏用自己的鬥篷捂住嘴。

這些天,從皇城到這裏,他經歷了父母家人慘死,看見了為自己犧牲的那些人流下的血,小叔叔也幾次命懸一線。

還有瞎子哥哥,為了引開那些壞人,寧願自己以身犯險。

可他什麽都做不了,還是最大的麻煩和累贅。

忍著哽咽,趙燁不敢哭出聲,他得安靜的像片樹葉,因為他絕對不能死,只要他還活著,太子府就還有人在,總有一天,他會給父親沈冤昭雪,他會給全家人報仇。

心中那棵堅定的種子,悄然種下,滾燙的眼淚,澆灌它成長。

樹洞外面,刀劍相撞,嘶喊求饒的聲音持續了半個時辰,等世界重新安靜下來之後,一身染血的慕澄走到那樹洞前。

“趙燁,安全了。”

“嗯。”

擦幹眼淚,趙燁爬出樹洞。

看著月色下滿身是血的慕澄,趙燁就是一驚。

“小叔叔,你流血了?”

“不是我的。”

說著,慕澄轉頭看向後面,趙燁跟著他的目光也看過去,只見那條小路上,橫七豎八,滿地都是屍體,少說也得有二十幾個。

“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先走。”慕澄用袖子擦了一下臉上的血,扯著趙燁上馬。

按照瞎子說的,他們一路向西北,跑到月亮開始西沈,慕澄終於是看見了如同玉帶一般橫在前面的玉瀾江。

渡口那裏有房子,炊煙裊裊向上升騰。

慕澄又看了看周圍,不遠處的山腰上,有一座土地廟。

幾番思索,慕澄騎著馬到了土地廟,下馬一番查看之後,慕澄把趙燁帶到了那個土地公公泥像的後面。

“趙燁你聽我說,小叔叔現在要回去找你瞎子哥哥,他身體不好,我怕他一個人堅持不到來渡口跟咱們匯合,我知道我這個要求對你來說很難,但我必須這麽做。”

趙燁看了看土地公公泥像下面那個洞,他就明白了慕澄的意思。

“小叔叔,我沒事的,我一定會乖乖的在這裏等你們,哪都不去,你不用擔心我。”

“嗯。”看著趙燁勇敢又堅定的樣子,慕澄仿佛看見了太子哥哥少時在神劍山莊學藝時的模樣。

“我一定把你的瞎子哥哥帶回來。”

“好。”

趙燁說完,自己主動鉆進了泥像下面,慕澄最後看了一眼趙燁,便將紅布重新蓋好。

等慕澄走出山神殿時,雙手運功,推出去的瞬間,一陣清風將地上那些灰塵吹起。

片刻的功夫,他們剛才在地上踩出來的腳印,就全都不見了。

又在外面清理了人走過的痕跡,慕澄重新上馬。

不過慕澄沒有立刻就走,而是從背囊裏拿出了一只小小的瓷瓶,隨後又把瓷瓶裏透明液體滴進了自己的眼睛裏。

閉目緩了片刻,等慕澄再次睜開雙眼時,他的雙瞳已經變成了琥珀色。

目光所及之處,不再是黑夜,這天地間的萬物他都看的清清楚楚。

另一邊,沈雲竹的馬車摔毀在了一個山坡之下。

並不是馬不識途,而是兩匹馬被一群野狼盯上了,逃命途中,馬越跑越快,結果車輪壓上一個石塊,整個車都翻到了山坡之下。

兩匹馬也掙脫了套鎖,跑進了山林裏。

大概是沈雲竹身上還有龐流剛才撒的毒藥的味道,他從車裏被甩出來之後,那些路過的狼看都沒看他一眼就跑走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沈雲竹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看著自己呼出的淡淡白汽,心裏就已經知道自己怕是要不行了。

從他記事起,這十七八年的光陰如同走馬燈一樣在他眼前掠過,但最終還是停留在慕澄那張冷臉上。

原來他一點都不怕死,他始終都覺得死了才是解脫,才是最好的結局,可現在他竟有些不舍得死了。

他還沒把趙燁送到舅舅身邊,他欠太子妃的恩情,怕是還不了了

他也不能幫慕澄完成願望,讓慕澄跟沈雲竹堂堂正正的打一場。

“咳,咳咳咳咳……”

劇烈的咳嗽過後,沈雲竹五臟六腑都在疼。

他用顫抖的手,拿出懷裏那個銀壺,擰開蓋子,喝了最後一口酒。

烈酒入喉,裹著如春風般的溫暖,就好像慕澄在他身邊一樣。

若是臨死前,能再見他一面,就好了。

可惜,沒這個機會了……

“瞎子!”

“瞎子。”

沈雲竹原本已經閉上的眼睛,再次睜開,那讓他最遺憾的人竟真的出現了。

慕澄幾乎是飛到沈雲竹身邊的,他看著滿身是血的人,二話沒說擡手就點了沈雲竹身上幾個大穴。

緊接著運氣擡手覆在沈雲竹的丹田上。

沈雲竹只覺得一股暖流從丹田而來,蔓延到四肢百骸。

“為什麽要來找我?趙燁呢?”

“趙燁很安全。”

“你不該冒著個風險的。”

“閉嘴。”

慕澄的樣子看起來很著急,沈雲竹不敢再吭聲。

但那雙眼睛還是緊緊的盯著慕澄的臉,他全然忘了自己還假裝瞎子呢。

好在慕澄正想辦法穩住他的傷勢,並沒有註意那雙看向他的眼睛。

終於,化春風內力纏繞住了沈雲竹心脈,短時間內,他應該不會死了。

慕澄松了一口氣,收回手後去看沈雲竹,這會兒沈雲竹已經被那溫熱的內力舒服的睡著了。

再去看正在從沈雲竹手腕處散發出來的紅霧。

慕澄心裏慶幸,他幸好把秘藥紅繩給他了,不然,在這荒山野嶺裏面根本找不到他。

沒再耽擱,慕澄把沈雲竹背在自己身上,重新走回到馬匹旁。

往渡口方向趕的一路,天越來越亮。

沈雲竹被光晃的不舒服,他迷迷糊糊的把頭側轉,貼在了慕澄的胸口。

“是騎的太快了嗎?”慕澄勒了下韁繩,左手扶了扶坐在他前面沈雲竹的肩。

“不是,是光,太亮了。”

“光?”慕澄擡頭望去,東邊的山巒之間,一輪紅日正蓬勃而出。

慕澄有些不懂,一個瞎子,怎麽會嫌光太亮,但看他的樣子還是停下馬,扯下自己的黑色發帶,替沈雲竹遮住了眼睛,然後又把他的帽兜,往下遮了遮。

“好了麽?”

“嗯。”

沈雲竹輕輕應了一聲。

“下次,下次別分開了,就算是死,咱們也死一起,省的我還得回來找你。”

慕澄的話,語氣不太好。

可這話傳到沈雲竹耳朵裏,竟然十分悅耳。

“死在一起?那能埋在一起嗎?”

“你想多了吧,我可是神劍山莊少莊主,我要埋,也是埋在我家劍冢裏,你一個沒名沒姓的瞎子,愛埋哪埋哪。”

“小心眼兒。”

沈雲竹現在在人家手裏,不敢支棱毛只能是含含糊糊的說了一句,但慕澄還是聽清楚了。

“是啊,我就是小心眼兒,我坦誠待友,結果人家連姓名都不願意說。”

這揶揄的味道,就差直接指著沈雲竹的鼻子罵他不真誠了。

沈雲竹也知道自己不地道,但他還是覺得現在說太早了,因為一旦弄不好,對慕澄來說,即是禍事也徒增羈絆。

所以,沈雲竹想岔開這個話題,說點別的。

“子清,你知道嗎?你還是這個世界上第一個沒有拋下我的人,雖然,你不應該冒險回來找我,但我真的很開心,很開心你沒放棄我,謝謝你啊。”

“怎麽?你以前經常被人拋下嗎?你武功這麽好,長的也不錯,怎麽會沒人在意你,你又說謊話唬我。”

“你別裝可憐轉移話題啊,我知道,你就是信不過我。”

慕澄說完半天,也沒人回應他,低頭一看,那瞎子不知道什麽時候又昏睡過去了。

合著剛才他那些話白說了。

無奈的嘆了口氣,慕澄雙腿用力一夾,馬兒再次快跑了起來。

重新回到山神廟,趙燁沒發生任何危險,他們的身後也沒有追兵,這有驚無險的一夜終於過去了。

此時,明明剛才還晴著的天竟然又陰了下來,看起來是真的要下雪了。

慕澄領著趙燁,背著沈雲竹,就在大雪封江前,他們趕上了這個季節最後一艘渡船。

綠柳鎮。

丁墨抓了一個晚上,一共抓到八個朝廷甲級欽犯。

把這些欽犯全都鎖在鎮上的公廨裏面。

丁墨又騎著馬沿著那兩道車轍一路往北走,沒多一會兒,他就看見了那個被野草淹沒的荒村。

此時,天空中飄著細小的雪花,天也陰沈的可怕。

但最駭人的還是這裏的四具屍體。

四大殺神的畫像,丁墨早就見過,所以丁墨一眼就認出來這四個人是誰了。

老三瞿龍,被自己的武器九節鞭吊死在了樹上,雙目血紅,舌頭伸出來老長;

老四瞿虎,雙臂被分筋錯骨,折成了八節,內臟被流星錘擊碎,口中都是內臟的碎末。

老二龐流,不但被閹了,還被自己的長刀一刀貫心。

老大溫坤。

丁墨檢查了一圈,最後把目光死死的鎖在溫坤的身上。

溫坤身上多出劍傷,但看著又不像是劍刃劃出來的,倒像是被劍氣所傷。

最詭異的是,溫坤的胸前被那劍氣畫了一個圓。

但這都不是致命傷,溫坤的致命傷在脖子上。

丁墨拿出一塊棉帕,隔著棉帕,將那只捅進溫坤脖子裏的金簪拔了出來。

昨天晚上的匆匆一撇,丁墨看見的不僅是那個女人的側臉,還有垂到外面的一截金步搖。

沈雲竹。

丁墨已經能肯定了,昨夜那個上了馬車的女人就是沈雲竹。

怪不得,他看那女人身上的鬥篷那麽眼熟呢,只是,那個孩子是誰?

難不成,那孩子是,趙燁?

丁墨捏著金簪思索了好一會兒,忽然眼眸一亮。

他終於想明白為什麽李四在昭獄住的好好的,突然要越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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