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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古法奶油粥 大隋官吏真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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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古法奶油粥 大隋官吏真黑啊

待莫婤再睜眼,已是午後。

小狼崽原是在她腳邊,不知何時滾進了她懷中。

一擡頭,火塘上,正用吊鍋熬著羊肉粥。

藺娘子見她醒了,用銅壺中溫著的水,領她洗漱後,讓她幫著盯鍋。

她防著糊鍋的同時,又溫了些羊奶餵小狼崽。

沒見著高府其餘人,莫婤出言詢問:

“藺夫人,趙媽媽他們呢?”

這時藺娘子正從壁龕中,取出了一個圓肚廣口陶罐。

聽她問話,一面用銅匙往裏挖,一面回:

“要瞧羊口嚼草,天微亮就去了。”

說罷,將銅匙放入羊肉粥內攪和。

莫婤探頭探腦地瞧,難道是古法奶油?這看似普通的羊肉粥,竟還是一道時髦的奶油粥?

“藺夫人,這是?”她試探地問。

見她好奇,藺娘子細細解釋。

年年母羊配種的月份,羊奶就算日日往高府送,也仍堆滿了牧寮。

放一陣子,就會有層奶膜浮在羊奶上。

起初,藺娘子都是用竹片撈起奶皮扔進恭桶裏,漚肥。

一次無意間滴手上,舔掉時,才驚覺美味,便存了起來。

煮羊肉粥或湯餅時,就算無別的開胃菜,只要在裏頭添上一勺,亦能幹下一大碗。

待奶油粥熬好後,莫婤捧著蹲在門前,一面吃,一面瞧著藍天綠地。

不一會,小馬駒晃晃悠悠出現在她眼前。

“呵——”

藺娘子亦端著碗,正同她排排蹲著,見此,嗤笑一聲道:

“快吃了去同它頑,它今兒可太勤快了,在我這門前晃悠三四趟了。”

聽罷,莫婤三兩口喝了,就朝小馬駒沖去,抱著它的脖子順順毛,又同它貼貼。

小馬駒還挺傲嬌,先是鬧別扭,裝不理她,待她哄好後,才又親密地蹭她。

同它親熱後,莫婤嘗試著自己蹬腳踏,翻上馬背,輕踢馬肚,跑了起來。

牧場上充斥著噠噠的馬蹄聲,和莫婤暢快的歡呼聲。

待她跑得一身汗回來時,正碰上牧場漢子送來了兩桶馬奶。

因藺管事總同鐘管事暢飲,藺娘子存的馬奶酒都被他們霍霍光了。

因此,她一早便讓馬場漢子傍晚擠奶後,送些來,好做馬奶酒。

莫婤見狀,忙凈手幫忙,順之向其請教。

藺娘子先點起火塘,架口大鍋,將馬奶倒入鐵鍋中燒沸。

同時還擼了袖子,手持馬尾捆成的刷子,洗了個陶甕,在陶甕上蓋了層粗紗。

讓她幫忙扯緊粗紗,藺娘子拿水瓢將鍋中煮沸的馬奶,一勺勺澆到紗上,篩掉其中的馬鬃和草籽。

再將皮囊中剩得不多的馬奶酒,混入其中作引子。

攪拌均勻後,藺娘子讓她幫著擡到了火塘旁,蒙上了圓木蓋子。

“每日攪個兩三次,在火旁悶三四天,就成了。”

藺娘子見她瞧得仔細,將竅門都交予她。

因藺管事午後便派人告知,他們晚膳不回來用,傍晚藺娘子也難得松快。

從墻上切了刀風幹羊肉,將肉扯成絲,撒上些胡椒粉和鹽。

二人圍著馬奶鍋,嚼著羊肉幹,腮幫子鼓鼓的,吃得眼都瞇成了一條縫,手還能精準伸入石盤。

馬奶漲肚兒,吃完後,藺娘子帶著她在牧寮旁溜達。

她想到一路上的景象,又旁敲側擊地問:

“夫人,我見牧場有些小水窪,是雪融了?”

“是啊,今年雪融得早,不然你這次來可不得趣了!”

今年冬日雪降得尤其早,還總是雨雪交加,藺娘子他們存的草料早就用完了。

從周圍農戶手中收麥稭都收了三波,搞出了天價草料。

“前些日子,都用馬糞烤了取暖,那滋味可不好受。”

藺娘子一面說著,一面皺鼻,甚至還想幹嘔。

大隋的牛多用於耕地,因而牧場極少養牛,馬糞燒起來可比牛糞臭多了。

說完,藺娘子直犯惡心,莫婤亦是心中一凜。

她穿來時,正值嚴冬,只覺北方冬日就是雨雪多。

這般想來,在北方亦不尋常。

春日這般多的雪水化成雨水,發大水又添一員猛將啊!

夜間,高府其餘人,將選好的肥羊都拉了回來,栓到了牧寮外的木樁上。

她借著月光數了數,竟有五頭綿羊,三頭山羊,還有兩頭小羊羔。

兩頭純白,三頭黝黑,餘下的都是雜毛兒的。

她方數完,便瞧見楊嫂子躺在一塊草席上,也是被拉回來的。

“這是怎麽了?”

莫婤見她這般慘狀,來了興致。

“哼,也不知偷嘴吃了啥,鬧肚一日了,光耽誤事。”

鐘管事冷哼一聲,甩了袖子,很是不高興地走了。

見他走遠了,趙媽媽方同莫婤八卦:

“今個楊嫂子一路放濁氣,一路鬧肚,臭氣熏天,連羊都跑得遠遠的,鐘管事可是被熏了一路。”

“趙媽媽,你受得了?”

趙媽媽給了她一個眼神,隨即從鼻中掏出兩團搓小的艾葉道:

“昨個幫忙收拾完,我順手裝了些艾草在荷包裏,一聞見臭,我就薅了葉子塞鼻裏了。”

莫婤連誇趙媽媽會變通,還沒等趙媽媽臭美完,她們就被眾人叫進了屋。

大夥兒圍坐著,楊嫂子躺在一旁,還要湊個腦袋,皆瞧著中間瑟瑟發抖的小白狼崽,商量它的去留。

“我們本是可養,只是這牧場這般多羊。”藺管事猶猶豫豫地說。

藺娘子也低頭,扯著羊氈的毛邊。

“反正我是不會養這畜生的!”楊嫂子急忙表態。

趙媽媽聽罷,沒忍住,翻了她個白眼。

“古話說,白眼狼,這……”鐘管事亦欲言又止。

“狼可忠誠了,人家還是一夫一妻制呢!”

莫婤聞及,憤憤不平,心道:

還有臉說狼,你們大隋男人三妻四妾還比不上狼呢!

“切,那你養啊,可是你救的。”

楊嫂子激動地昂起上半身,趁機對莫婤施壓,

“哎呦,哎呦,又要忍不住了!”

威風還沒耍完,她又開始竄稀,叫苦連天,手足並用往外爬,欲去茅房。

可惜整日粒米未進,沒甚力氣,一動還放出一連串臭屁,眼瞧著就要拉草席上了。

備受折磨一日的鐘管事都形成了條件反射,飛快起身拽上草席,將她丟了出去。

而這頭,莫婤瞧著被眾人推來推去的小狼崽,硬聲道:“我養!”

說罷,她一把撈起小狼崽,揣進了懷裏,摸著它去了屋外,看星星。

屋中這般臭,此時不跑更待何時!

“你可想好了?”藺娘子跟出來,輕聲問她。

“想好了,有我一口肉,就有它一口肉。”她灑脫地說。

藺娘子以為她是孩子義氣,又同她商量:

“要不將它放進山林,母狼應會找到它。若不是養著羊,我也想養小狼崽,說出去多威風啊。”

“沒事,我養得起。”

莫婤搖搖頭,若將它丟到山林,萬一狼母沒找到呢?

這可是一條命,她不敢賭。

“對,養就養了,長安城還有馴虎人家,還怕高府養不起小狼崽。”趙媽媽亦出聲鼓勵道。

她是對這些小動物沒甚興趣,但可不是怕了。

見趙媽媽亦是支持,莫婤更放心了,帶著小狼崽進屋歇息了。

翌日一早,他們便該返回高府了。

藺管事和藺娘子騎著高頭大馬,帶頭送他們。

行了不過一裏路,就聽見馬車後,傳來噠噠疾行的馬蹄聲。

喝停馬車,眾人回頭,一朵白雲乘風而來。

待雲飄近,才見著是一匹粉白的小馬駒。

“小馬兒!”

莫婤驚呼,跳下馬車,掛住了它脖子。

早上走得匆忙,她在牧場找了一圈,都沒瞧見它。

“它生性自在,我也不知它在哪。”

藺娘子瞧她眼巴巴地問自己,也沒法給出答案。

見鐘管事又在催了,趙媽媽只好將她塞進了馬車。

掀開車簾,她一直望,直到望不見牧場了,方遺憾放棄。

誰知,小馬駒竟自己追來了。

“嘶——”

小馬駒也用頭追著莫婤蹭,逗得她咯咯直樂。

重逢的喜悅後,又是分別。

莫婤很是舍不得,小馬駒也一直挨著她,不走。

“藺娘子,能不能將小馬駒賣給我。”莫婤摸著小馬駒,哀求道。

“它這麽喜歡你,我可拉不回去,送你了。”藺娘子豪邁道,還瞪了一眼扯她的藺管事。

莫婤搖搖頭,爬上馬車,抱下行囊中的撲滿。

“砰——”

隨著一聲脆響,撲滿砸碎了,她將裏面的錢挑了出來。

這些錢都是莫婤賣酸奶撈賺的,足足有五吊。

買一匹普通小馬駒自是夠了,但她並不認識馬種,只隱隱覺得小馬駒應很貴,更何況上面還有一匹上好的鞍呢。

藺娘子見莫婤堅持,便收下了,還又送了她一套馬刷和馬蹄鐵。

抱著藺娘子送的物件,她欲上馬車,沒走幾步就被小馬駒銜住裙兒,輕輕將她往自己背上拽。

正欲上馬,忽覺肚上一沈,小狼崽不知何時竄了出來,粘上了她肚子。

“你不是貓吧,怎這麽粘人?”

莫婤一面撈起它,一面樂顛顛地騎上小馬駒回城了。

回城的路上,經過那座破廟,眾人又欲進去歇腳,卻見破廟斑駁的木門上,貼了大大的封條。

門外還守著一隊官差,各個肅著臉,頭戴黑軟腳襆頭,腰束革帶,懸著環首刀。

“官爺,此間出了何事?”

鐘管事下車,同門前把守的官差套近乎。

“不該你打聽的,別瞎湊熱鬧。”

官爺不耐煩趕人,不讓鐘管事靠近。

莫婤亦是好奇,拿了藺娘子給她裝的馬奶酒,給官爺們倒了一竹筒。

“官爺們,我們能進去歇腳嗎?”

見官差們皆喝了,還滿意地討論著口感,她忙出聲問道。

“去去去,裏頭都出人命了,你們還敢進去歇?”

官差們酒是喝了,出了何事卻還是不肯講。

幸而莫婤的問法,讓眾人知道,裏頭死了人。

馬車前行,她心中墜墜不安,行及關卡處,還被攔下車馬搜查。

盤問了鐘管事的貼身弓弩,查看了趙媽媽的紅寶石匕首,更是將莫婤的飛鏢翻來覆去瞧了個遍。

莫婤指著上頭吳娘子自刻的標識,趙媽媽又朝翻看的人手心塞了個銀裸子,這官差才終於把飛鏢還給了她,讓他們通行了。

莫婤心中大罵隋朝官吏黑暗,將此人渾身上下嘴了個遍。

“駕——駕——”

還未走遠,方才那隊官差騎馬疾行追來,將他們攔下。

趕他們下馬後,竟押了他們,要送他們入牢房。

“走,快走啊!”

楊嫂子鬧肚還未好,被推著也走不快,官差用麻繩捆了她雙手,拴馬脖上,隨著馬跑。

見莫婤這般小,亦覺她礙眼,繩也捆不住小手,幹脆將麻繩套上了她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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