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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紅豆沙麻薯 圍個院子種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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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紅豆沙麻薯 圍個院子種田

話語方歇,高夫人起身理鬢正衣,微揚螓首,後續瑣事,皆悉數交付秋塘。

隨後,攜莫婤,喚上正抱著小兒輕哄的莫母,穿過落地欞花罩,掀起金絲銀絡珠簾,步入內室。

留下一室靜謐,和趴在地上惶惶不安的奶娘們。

內室幽靜,帷幔低垂,高夫人斜倚於羅漢床畔,半臥的身姿上,搭了一桑蠶絲被,上面繡著山隱鹿鳴圖。

腳踏旁,莫婤燃了香凝熏籠,香附子、艾葉細裊,悠悠彌散室內。

見莫母欲將繈褓輕置於床榻之際,高夫人螓首輕搖,唯恐輾轉反側之際,再不慎累及稚子。

於是,她吩咐憶梅,鋪了胡床安置小兒。

莫婤正凝眉思索,籌謀如何說服現今視小公子如眼珠子的高夫人,讓其獨臥一床,見此情景,輕舒了一口氣。

畢竟,在現代,此類案件頻發。

剛生產完的母親,因體力不支,在餵奶時無意識睡著了,其餘照料之人亦未將嬰兒抱走,漲大的玉房直接將其憋死。

見跪坐在蒲團上,守著不讓小公子滾下來的袖蓮,莫婤又想起了嬰兒床、嬰兒車。

不過,此等物件,獨靠她是做不出的,她欲畫好樣式後,再告知高夫人。

重帷之下,高夫人面顯倦容,莫氏母女二人輕換眼神,悄然斂步退出。

僅餘憶梅玉袖蓮二人,靜默守護於側,侍奉夫人與小公子安然入夢。

惦念夫人方才遭受驚嚇,莫母決意為其研煮一劑琥珀安神湯。

遂囑趙媽媽,找琥珀、荊芥、澤蘭、當歸、赤芍、肉桂等藥材後,母女二人等在小廚房。

莫婤掃視小廚房內,諸般物華錯落有致,當目光觸及泡著的紅豆時,思緒翩躚間,忽而想到甜食。

甜食中的糖分能夠促使大腦釋放血清素和多巴胺,讓人感到放松和快樂。

“倪娘子,這紅豆泡了多久了。”莫婤噔噔跑過去,拉著一婦人問道。

這倪娘子,瓜子臉,抹額包起碎發,餘下由銀簪盤起,未施粉黛,卻點了唇,耳上還墜了對銀珠耳珰,瞧著很是講究。

“莫小娘子,泡一宿了,原是要做紅豆花糕的,你想用只管拿了去。”倪娘子和善地說道。

莫婤聽後眼睛一亮,想到了道新奇的甜食,紅豆沙餡的麻薯。

同倪娘子道謝後,擡起木盆,過濾剩下紅豆後,倒入鐵鍋中。

紅豆煮軟後,過井水沖掉皮的澀味,用石臼搗爛,成泥狀。

鐵鍋內,抹上層油,將紅豆泥倒回鍋中,加飴糖,文火翻炒成綿密且能抱團的紅豆沙。

糯米粉和面粉過篩,加入牛乳、飴糖和甜杏仁油,和面後,將其分成李子大小的劑子。

壓扁劑子,裹入紅豆沙,再搓圓封口,入蒸籠,大火蒸上一盞茶的功夫,直至其變得透明。

同時,又向豆腐西施付娘子,討了把黃豆,炒熟後,磨成粉,做成黃豆面。

蒸好的麻薯,外表晶瑩,透出中間赤色的紅豆沙,還灑上了一層金色的黃豆粉。

糯米奶香,紅豆的清甜,裹著黃豆炒香,將遠處剁肉的祝大娘又招了來。

“祝大娘,可不能再上手了,這更燙!”莫婤見狀,急急護住麻薯。

“瞧小娘子說得,我就是幫你嘗嘗鮮!”祝大娘笑道,“你瞧,倪大娘也饞得緊,她泡一宿的紅豆,給你做了嫁衣。”

莫婤眼也不擡,就死死守著祝大娘:“少挑撥,一會我再做可沒你的了。”

說罷,莫婤用帕子包手,連著蒸籠端走了麻薯。

“小娘子,我說笑的,可別忘了我。”祝大娘在後面吼著,莫婤理也不理,回到了莫母身旁。

莫母方才備齊藥材,正洗著,見莫婤已做好,忙讓她趁熱先給夫人送去。

莫婤捧著小蒸籠,輕手輕腳地繞過一架螺鈿描金座屏,頭探過雲母綢花簾,見袖蓮點頭後,方提步入內。

高夫人已醒,憶梅正為其調整金銀鏨花抹額。

“又是何佳肴?”見莫婤端著蒸籠,高夫人悅聲問道。

同時讓袖蓮幫忙,將其置於高腳漆木食案上

“紅豆餡麻薯,這紅豆倪娘子泡了一宿……”莫婤邊講解,邊扶起高夫人,伺候其品嘗。

她將麻薯在黃豆面裏滾了一圈,放入高夫人漆器飛鳥盤內。

高夫人先還算矜持,夾起,輕嚙一口,甘甜香濃,細膩流沙,一下便將她攝住。

咽下後,還不自覺地舔了舔唇瓣,立即又是第二口,第三口就將麻薯整個塞了進去。

豆沙香甜,麻薯皮糯,不粘牙,高夫人頭也不擡地吃著,不知不覺中,半籠下肚。

許是受到奶香麻薯的誘惑,一旁胡床上的小奶娃也哼唧起來。

莫婤望他不住地動小嘴,吐泡泡,遂凈手後,用指腹輕點其唇周,見其欲舔她指尖,知他定是餓了。

這時,莫母亦端著一托盤步入室內,托盤內是盛著琥珀安神湯的青瓷蓮紋碗。

藥味一沖,甜香瞬間被苦澀霸占,小奶娃“哇——”地吼了起來。

“看來也是個喜甜的,像夫人。”莫婤一面同高夫人調笑,一面對莫母道:“阿娘,小公子餓了!您快教教夫人。”

聽罷,莫母快步上前,擱了碗,開始指導高夫人如何給小公子餵奶。

高夫人知此事至關重要,亦全神貫註地學著。

起初還有些緊張僵硬,漸漸放松些,又被小公子用猛勁,吸得生疼。

臉色有些發白,額間更布了一層細汗,仍一聲不吭。

待公子吸吮順暢後,高夫人愈發漸入佳境,得心應手起來。

為了高夫人能餵養得更順利,莫婤還避著莫母,悄悄同她講了餵奶後拍奶嗝的秘法。

畢竟隋朝,還沒有拍奶嗝這一說法,她也難以向母親解釋,只能先瞞住。

小奶娃飽餐一頓,隨即安然入睡,呼吸均勻綿長。

莫婤直呼這孩子也太乖,太好帶了。

餓了就哼唧兩聲,拉了就咕噥兩聲,逗急了才哇哇幾聲。

醒時目光炯炯,也不哭鬧,就盯著鮮艷的物件瞧,但大多時候都睡得香噴噴的。

連經驗頗豐、見多識廣的莫母,都直言小公子是她見過最好帶的,高夫人亦是一臉驕傲。

見高夫人徹底緩過來,莫母方同她提及莫婤上學之事。

聞言,夫人果真很是看重,甚至考慮起送莫婤入族學。

莫婤聞及族學二字,心中對大戶人家的刻板印象又犯了,腦海中都是浮現的都是藏汙納垢、錯綜派系鬥爭之景。

她是想去學本事的,不想拉幫結派,更不願成高府子弟的跟班奴仆。

雖同莫婤相處不久,但高夫人卻隱隱覺其,嬌憨隨和下的成熟自尊。

一時,竟能隱約洞察其慮,遂改弦易轍道:“然則府中未誕千金,婤婤孤身前往,我擔憂她遭欺淩。”

見莫婤重重點頭,高夫人輕攏其發包,又道:“女紅、禮儀等可同晚娘學。至於詩書,則待我詳察長安諸塾,擇優薦你。”

莫氏母女自是謝過,但想到晚娘的情況,莫母有些遲疑:“晚娘現今還願意教嗎?”

“又不是讓她收徒,僅需引領一二,料應無妨。”聽莫母這麽一說,高夫人也有些拿不準。

眼見長輩猶豫不決,莫婤主動請纓:“夫人、阿娘放心,我自己去找晚姨說。”

前些時日,吳娘子日日同她送午飯,她們已然混熟,還教過她幾招擒拿術,她同晚娘親密,請她牽線,應能成。

她獨自前往,避免逼迫感太強,喚起晚娘不好的記憶,就不美了。

“行,我還不信有你這小狐貍辦不了的事!”高夫人顯然對她很有信心,聽罷一口應了下來。

覆又提及今日之事,竟起身向莫母盈盈一拜。

莫母自是閃身避過,直言:“夫人請我為您食客,這是我分內之事!”

“能請到順娘,實我之幸啊!”高夫人感嘆道,追問其所需,意欲厚賜。

莫母很有分寸,亦無心馳神往之物,遂未徑自陳請,只瞧向女兒。

女兒這般年紀想要稀奇玩意多,她主動提出也不冒昧。

見莫母將求賞之機給了自己,莫婤心念一動。

高夫人見她躍躍欲試之態,含笑言:“你先前之言,我亦是讚同。待問過官人,過了明路,我再邀你前來商量細節。這個不算,再想些別的。”

莫婤輕撫鼻尖,羞赧一笑,繼而啟齒:“不若夫人將我們屋旁那塊空地賞我們,圍了做院子罷,能種些草藥香辛,平日做些吃食也方便。”

眼瞧著春日將至,莫婤欲在春意融融之際,種下小蔥、芫荽、姜蒜等香辛,還有她最寶貝的茱萸。

前世莫婤家住一南方小鎮,辣意濃烈。穿越至隋,沒辣椒,只能用茱萸解饞,所以她尤其寶貝,連搬至高府時,都要拿個大腳盆,養在熏籠旁。

恐其春日間枝繁葉茂,腳盆空間局促,近來莫婤很是焦慮。

莫母亦常捧她帶根的藥草,嘆惋聲聲,一聽便是想再養。

莫婤觀察丈量過,她們的屋子雖在最邊上,離外圍院墻卻還有十幾步的距離,完全能圍個院子。

在她的小間,開一道門,直通院子,能種菜種藥,做飯賞月,豈不快哉!

縱肉香飄溢,莫婤亦不想自己的被子褥子、衣物都染上油煙味。

今晨屋中還有昨夜羊肉鍋子的氣味,褪下香,逐漸顯露出膻氣。

高夫人沈思片刻,念高府布局未受影響,欣然允諾。

立即召來趙媽媽,讓其去找砌墻的版築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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