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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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他們磕磕絆絆摔在房門上,一路熱吻,事實上從進電梯的那一刻就已經忍不住了,祝容扣著他的後腦,將人壓在門板上,強勢地剝奪他的呼吸。兩人呼吸微粗,在朦朧的夜色裏互看著彼此,祝容能夠看到顏最被蹂躪到微腫泛紅的嘴,他瞳孔暗了暗,手掌從他的後腦挪開,放在顏最的腰上。

他急不可耐地將顏最壓在與床別無二致的沙發上,占據他呼吸的同時手也沒閑著,半袖襯衫簌簌被他剝落在地,唯一的白色在漆黑的地上格外地紮眼。

祝容再一次俯下身,想進一步動作,忽然被顏最用手抵住肩膀。他聲音沙啞,甚至難以壓制其中的欲\望,“怎麽了?”

顏最看著他,“洗澡。”

祝容躲開他的手,高大的身軀壓在他身上,頭往他脖子裏湊,“不洗,做完再洗。”

兩秒後,又被推開,顏最定定看著他,“洗澡。”

好吧好吧。

祝容妥協了。他把人直接從沙發上撈起,面對面抱著進了浴室,燈光乍洩,不好意思的情緒只有那麽一瞬間,祝容把他推到墻上繼續親吻,所有的東西都肉眼可見,顏最閉著眼時感知到了什麽,他猛地睜開眼,右手手掌摁著祝容的腰腹,眼底一片清明,“現在不行。”

祝容:?

???

平時那個一到做這種事就特別主動的顏最上哪兒去了?快把他還給我。

“為什麽?”他粗著聲音詢問。

“反正現在不行。”顏最推開他,走到花灑下沖了沖澡,忽而狡黠朝他笑了,“你要說話算話,我讓你幹什麽你就得幹什麽。”

祝容心裏直升一抹不好的預感。

果然。

洗完澡後,祝容包裹著浴巾走出來,顏最蹲在行李箱面前不知道在搗鼓什麽,雪白的大床上擺放著一件黑白相間的女仆裝。祝容眼睛瞇了瞇,覺得這東西怎麽這麽眼熟。

他心臟砰砰跳動著,整個人徹底陷入興奮的海,他捏住衣服的邊角,打趣著問:“你準備穿這個?”

還有耳朵……這個人穿上肯定賊好看。祝容抑制不住的激動,忽聽不遠處的顏最轉頭道:“你想什麽呢。”

嗯?

“那件衣服是給你穿的,趕緊換上吧。”

嗯???

這他媽。。。

給我穿的???

祝容美夢破碎了,天都塌了,他站起,拿著衣服在身上比了比,“太小了,穿不上,而且我穿沒你穿好看。”

他試圖跟顏最講道理,讓人回心轉意。

可惜顏最鐵了心想看他穿,要不然就不做。

祝容捏著裙子,心裏長嘆一聲,閉著眼把衣服給換了,他臉上熱度飛速飆升,心裏忍不住地恥意泛濫。他走到燈開關旁邊,想把燈給關上,哢噠關上又倏然被打開,顏最站在他面前,手裏拿著貓耳,踮起腳給他戴上。

忽的流氓的用手背拍拍他的臉,“嗯,好看。”

祝容:“……”

他咬牙切齒,話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看夠了吧?現在該做正事了……”他擡手就準備把裙子脫了,卻忽然被顏最摁住手背,“我想看著你穿。”

……

夜格外漫長,落地窗戶前不停地有樹影搖曳,圓圓的葉子緊貼在窗上,後半夜被露水染的水汽濃重。

外面下雨了。

滴滴答答的雨水在窗上拍打,下的並不大,倒是風有些猛了,咣哩咣當一陣響,猛烈卷走了樹上的枯葉。

整個夜過後,街上的光景都有些不敢認,這裏的樹葉在一夜之間消失了一大半,只留下光禿禿的樹梢枝頭。

讓人終於有了種到了深秋的感覺。

後半夜兩人誰也沒睡著,祝容從背後摟著他,手指一下下摩挲質地柔軟的睡衣,望著窗外濃稠的也,聽著淅淅瀝瀝細小的雨,“顏最,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顏最沒當回事,手指在祝容手背上掐了一把,“好巧,我也不是。”

祝容一噎,“……”

他想坦白了。他把戒指摘下,跟系統切斷聯系,將顏最翻過身認真和他對視著,“說真的,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顏最盯著他,不說話。

“你可能覺得我現在是個神經病,但是真不是,”祝容笨拙地解釋,“我其實是個醫生,在那個世界已經26歲了。”

忽地,顏最摸了摸他的額頭。

“沒發燒啊……”他喃喃著,眼神十分不解。

“真沒跟你開玩笑。”祝容略微急切地說,他拿過桌上的戒指,戴在手上想給顏最展示,“你看——”

他猛地意識到,自己能看到的東西顏最不一定能看到,這麽下去這人肯定以為自己是瘋子。

該怎麽辦啊。

“你說你是穿越過來的?”顏最忽然開口問。

“嗯,”祝容點頭,他把事情原委通通說了一遍,包括任務和積分,包括怪物和某些錯亂的記憶,他緊張地盯著顏最,生怕他又一口說自己是腦子有病。

顏最垂著眼沈默半晌,忽然翻過身,背對著祝容,聲音聽起來很落寞,“所以說,到最後你會離開是嗎?”

祝容一直不停冒冷汗的手倏地蜷縮了下,他怎麽也沒想到顏最會是這樣的反應,這人是有多害怕孤獨,在會在眾多難以相信的事實中率先想到這個。

他抱住顏最,在他後脖頸留下穿穿牙印,“我不會丟下你的,你信我。”

顏最不說信沒信,換了話頭問道:“你那個世界是什麽樣子的?”

“還能什麽樣,跟這裏沒什麽區別。”祝容抱著他,漫無目的地想,“那裏有山有海,還有很多少數民族,人都很好,你要是到了那裏的話,我天天帶你出去玩。”

“我才不信,”顏最說,“你不是說你是個醫生?醫生不需要上班嗎?”

祝容輕笑,“也對啊,是得上班。”

“那就到寒暑假有假期的時候帶你出去,近的地方也有很多好看的,到時候都帶你去。”

把事情都告訴顏最後,心裏忽然空了許多,他不知道將來會不會有突發意外,所有只想現在每天跟顏最好好待著。

天亮時雨還沒停,祝容上半身光裸著在浴室裏刮胡子,唇周圍全是白色泡沫,他正刮著,忽然被顏最從身後抱住。

這個人怎麽又主動起來了。

顏最從他背後探出頭,盯著鏡子裏的祝容說,“你這樣子像個大叔。”

噗嗤。

祝容心上被狠狠插了一刀。

“看起來很老嗎?”

顏最點頭又搖頭,“你在那個世界長什麽樣?……頭發禿嗎?”

祝容見他問得小小心翼翼,沒忍住笑,“怎麽,我要是長得醜你就不喜歡了?”

顏最小臉兒羞愧,“……”

“放心吧,哥哥我是個大大大大帥哥,”祝容心情頗好,他湊近鏡子,把沫子一點一點刮掉,“跟這張臉長得很像,放心,醜不到你。”

他忽然瞥見顏最臉上的表情像是松了口氣。

“……”

媽的,我要真長得醜他說不定還真會離開。

祝容生平第一次這麽慶幸自己長了張帥臉。

小雨連綿,金色沙灘看起來不再那麽奪目,祝容正拿勺子挖椰肉,忽然聽到一旁的手機嘟嘟嘟一直響。

“顏最,幫我拿下手機。”

拖鞋聲噠噠噠在身後響起,顏最摁下通話鍵,來到祝容身後環住他的脖子一起聽。電話裏說話的人的聲音很陌生,祝容聽了對方一大段話都沒認出對方是誰,一看備註是匿名,但在那個人喊出祝醫生這個稱呼時,他瞬間知道是誰了。

“祝醫生?祝醫生你怎麽不說話呀?我來找你了,開心不?”

我開心個頭。

這人怎麽弄到他電話的。

“我在你們學校門口,誒,你怎麽不在學校,在海邊度假?”

“……”見鬼了。

這人怎麽跟在他身上裝定位了似的。

“我去找你哦,還有柳紅,她也一起過來了,到時候酒店見~”

掛了電話,祝容還是滿臉莫名其妙。

“剛才說話的人是誰?”顏最圈著他的脖子問。

“病人。”祝容簡單回答。

當天下午三點,祝容再一次接到了姚宋的電話,說他就在樓下,讓祝容出來一趟。顏最見他開始換衣服,走到門邊也跟著換鞋,祝容斜斜看了眼,“你換鞋幹什麽?也準備出去?”

“我跟你一起去,”顏最穿上外套,戴上帽子在門口等著他。

“你出去幹什麽?”祝容捏了下他的臉,“我跟他們說幾句話,馬上回來,外面還在下雨,別亂跑了。”

他迅速地說完,心裏只想著趕緊把那兩個人打發走,全然沒註意到顏最的臉色有些不對勁。他急匆匆地出門,來到大堂門口,姚宋穿著黑色沖鋒衣,手裏舉著雨傘跟他揮手,“祝醫生!我在這兒。”

祝容走到面前,垂著眼皮沒什麽情緒地點了下頭,“來找我幹什麽?”

“開找你玩啊,我真沒想到祝醫生你也在這兒,”姚宋想過來搭他的肩,但身高不太夠,“還有,你之前不是說想帶人出去麽,柳紅知道一些,我們先去咖啡廳裏吧。”

祝容朝頭頂看了眼,思索幾秒後點頭應了聲。

離開這麽會兒應該不會出什麽事吧。

祝容和姚宋擠一把傘,地方太小,幾乎是出去的一瞬間,他的肩膀就淋濕了一大片。

酒店某個房間裏,窗簾微動,一雙腳在後面若隱若現。

咖啡館裏。

“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

姚宋喝了口,笑嘻嘻看著他,“我有定位追蹤能力哦。”

祝容:“什麽意思?”

“穿越進來的人有少數人會覺醒異能,有的能追蹤,有的能攻擊,這些都是為攻擊大型怪物準備的,通常情況下,一個人是很難幹掉怪物的,只有多人合離,追蹤、定位、瞄準、攻擊合計到一起,才能徹底消滅。”柳紅抱著臂,目光銳利看著祝容,“聽說你要帶人出去?那人是你什麽人?”

祝容默了默。

“不可能是親人或是朋友……你的愛人?”

話音剛落,就見姚宋驚得杯子都摔在了地上,他震驚道:“臥槽!祝醫生!你怎麽敢玩兒這麽大的?咱們那個世界那麽多人你都不喜歡,怎麽一進來就看上了!”

這裏動靜太大,周圍人或多或少都往這裏投來目光。

祝容心裏暗罵這人咋咋呼呼的,“所以呢?你有辦法把人帶出去?”

“辦法我不知道,”柳紅說,“但是你可以問一問你那個系統。”

祝容心說又是它。

“我前幾天查到,這個系統並不一般,他原本是系統界數一數二的優質系統,通俗意義上來說,就是辦事效率永遠是數一數二的,不知道現在為什麽逐漸淪為他們口中的廢物系統。”

“之前和你說過的平白無故消失的那幾個人,只有它知道去了哪裏,這些消失的人裏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像你一樣想帶人出去。”

姚宋和柳紅訂的另一家酒店,祝容在他們走後,僵坐在座位上遲遲未動。

“祝容。”

忽然,一道開朗的女聲在身側響起,說話的女生已經走到他對面,她一頭大波浪,身上穿著短裙,很漂亮。她托著臉,明亮的雙眼看著祝容,“嗨,又見面嘍。”

祝容當即就想從座位上站起來,面前這個人不是別人,正是生日那天晚上何清霧給他找的未婚妻。讓顏最看見了指不定怎麽想。

“你要是現在走,我就去酒店裏找你小對象嘍。”女生似有似無威脅道。

“你想幹什麽?”祝容繃著臉。

“看看你那表情臭的,”藍煙翻了翻白眼,右手手指曲起在桌上敲了幾下,“剛才跟你坐在一塊兒的女人是誰啊?”

祝容依舊沒摸清她想幹什麽,皺著眉回答,“就是朋友。”

“噢~朋友啊,”女生點點頭,她坐直身體,從包包裏拿出手機,拿出手機敲了幾下,將屏幕面對著祝容,“寫吧。”

祝容盯著新建聯系人界面,疑惑,“什麽?”

“她聯系方式啊。”女生一臉你真不上道的表情,“昨天也不知道誰不害臊,當著大家的面就親嘴。”

“……”

“沒有。”祝容臉色麻木,轉身就走,到了咖啡館門口,忽然意識到自己沒有傘,他看著外面灰蒙蒙的天空,薄唇輕抿,擡腿就往雨裏走。雨水順著襯衫往下滑,回到酒店的時候全身都濕透了,冰涼的液體從他頭發上滑落,順著高挺的鼻梁滴到地上,他胡亂摸了一把,忽而發現自己的房卡不知道什麽時候不見了。

擡手敲了敲門,“顏最,給我開門。”

過了會兒,房間裏沒有絲毫動靜。祝容眉頭擰起,又敲了三下,“顏最?”

人上哪兒去了。

不是讓他在房間裏好好待著麽。

手機也沒在身上。

祝容此時渾身發冷,簡單擰了擰衣服上的水,回到前臺讓他們幫忙開門。前臺見他渾身都濕透了,從櫃子裏拿出條毛巾讓他先擦擦身上,祝容想著等會兒就能洗澡,搖搖頭拒絕。核對身份後,前臺重新給了他一張房卡,祝容道了謝後摸了摸後脖頸,身體有些無力地往電梯裏走。

面前的門板緩緩打開,祝容垂著眼皮,合上房門就想往浴室裏走,忽的,餘光中忽然瞥到沙發上有什麽東西,眼皮擡了擡,是顏最。

原來顏最在房間裏啊。

他走到顏最身旁,看他眼皮還睜著,冰涼的手指捏了捏他的臉,“你在房間裏啊,我還以為你不在呢,剛才怎麽不說話。”

顏最淡淡看了他一眼,翻了個身繼續睜著眼發呆。祝容此時渾身上下都難受得慌,他沒在顏最這裏多待,站起身走到浴室裏,“我先去洗個澡,等會兒下去吃飯,你想吃什麽?”

祝容自言自語了一陣,忽然發現顏最自打他回來就沒吭過聲,臉色也冷冷的。這人又怎麽了?

他滿心疑惑地洗了澡,忽然發現自己沒拿衣服進來,浴室門打開了一條縫,他朝顏最道:“顏最,幫我拿一下衣服吧。”

一秒。

兩秒。

三秒。

……

顏最整整沈默十秒,才背對著祝容回答,“自己拿。”

太不對勁了。

祝容納悶地吹幹頭發,穿著寬松的短袖從背後抱住人,鼻音有些悶,“你怎麽了?”

“沒事。”

“怎麽可能,你誆誰呢,”祝容垂著眼睫,捏著他的臉把人扭過來,“誰惹你生氣了?跟我說說唄。”

“我都說了沒事。”顏最略有些不耐煩,“讓開,別動我。”

哦。

是我惹他生氣了。

祝容看他這反應就秒懂了,“生我氣了?剛才外面下著雨,怕你感冒了就沒讓你出去。”

解釋之後,那個人依舊沈默著,祝容不知道這有什麽好生氣的,有什麽氣都說出來不好麽,他盯著那人半垂的眼皮,輕聲開口,“很多時候我都不知道你在想什麽。”

“你總是這樣,用沈默來解決事情,有什麽事不能說出來嗎?每一次我都不知道你為什麽生氣。”

他沒有任何埋怨或者責怪的意思,只是希望有問題可以及時解決,一直用沈默拖著並不是個辦法。

誰想顏最直接拍開他放在下巴上的手,從沙發裏側坐起來,從祝容身上跨過去,“我就是不想說,就喜歡不說話,不喜歡可以分手,去找喜歡跟你說話的去。”

他砰的一聲摔上房門,徹底隔絕兩個人的交流。祝容覺得無比煩躁,他嘖了聲,把腿邊的抱枕扔到墻角,身上疲憊感隨著煩躁的心情愈加強盛。

媽的。

外面還下著雨,他連傘都不帶,往外面跑什麽跑。

祝容在沙發上坐了會兒,抓了抓頭發,忽然拿著房卡跟著出了門,手指略有些慌張地摁下電梯按鈕,跑到酒店大廳門口時沒看到顏最的身影。他心裏越來越焦躁,在前臺借了把傘後開始在附近尋找起來。

沙灘上沒有一個人,況且下著雨,顏最怎麽也不會傻到跑到那邊,所以祝容最先排除了那裏,他在附近的小巷街道裏找,甚至附近的超市咖啡館也都找了一遍,就是沒找到人。

手機也沒帶,就那脾氣帶了也不一定會接,祝容朝墻上踹了一腳,壓抑著情緒繼續往前,陰暗潮濕的巷子裏,偶爾有一兩只野貓從角落裏蹦出,祝容隨意掃了一眼,腳步猛地停住。

他好像知道顏最會去哪兒了。

祝容調轉了方向,離開巷子繞了個彎來到寵物店,藍白色的店鋪招牌看起來格外舒心,在門口隱隱能聽到狗叫聲。他呼了口氣,鎮定地走了進去。

門口擺放著幾只黃毛倉鼠,嘴巴鼓囊囊的,抱著食物各占據一個角落啃,祝容唇角不經意扯了一下,迎面走過來一名店員,笑著對他道:“您好,您是想買倉鼠嗎?”

祝容搖搖頭,“我來找人,你有沒有見過這個人。”他拿出手機,給店員看了照片,店員眉毛擰了一陣,躊躇地搖頭,“沒有誒……今天還沒有來過客人。”

原來不在這。

祝容點頭,有些失落地從店裏走出來。他在臺階上站了會兒,忽然感覺腳踝被什麽東西蹭了蹭,低頭一看,是只毛發稀疏的小貓,它瘦的枯骨嶙峋,只剩下一身的排骨,後腿好像還瘸了。它用爪子輕撓了撓祝容的踝骨,隨後屁顛屁顛朝對面巷子裏跑去。

祝容鬼使神差跟了上去。

這個巷子很深,仿佛沒有盡頭似的,灰色墻壁上用粉筆畫滿了塗鴉,甚至有人把這當表白墻用了,一墻的我喜歡你。祝容多看了兩眼,忽然感覺褲腳被東西咬住。

還是那只貓。

它像是催促似的,牙齒輕磨祝容的褲腳,沒多會兒又松開,繼續屁顛屁顛往前跑。

好吧。

祝容跟了上去。

越往前走,貓叫的聲音愈加清晰,好像不止一只,像是進了它們老巢似的,聲音亂成一片。祝容正走著,腳步倏地頓住。前方的路依舊沒有盡頭,可身側辟開的路卻有,巷子不深,總共三堵墻,頭頂有個塑料棚,正好遮住了雨。這裏有一大群野貓,和剛剛咬他那只一樣,瘦的枯骨嶙峋,這群貓圍成圈,不停地在中間那個人身上蹭。

找到人了。

那個人像是沒感覺到有人來,還在垂著眼摸手裏的貓,走的近了,祝容也看清了,那只貓身上臟兮兮的,還流著血,像是被人虐待了,顏最腳邊滾著紗布和藥水,兩手笨拙地給它清理。

“我來吧。”

祝容蹲下去,接過顏最手中的紗布,“怎麽跑這裏來了。”

意料之中,還是沈默。

祝容嘆了聲,把紗布打上結,手裏摸著貓,眼睛卻看著顏最,“包紮好了,但是這麽包紮傷口肯定好不了,如果不送到醫院很快它就會死掉。”

顏最眼睫一顫,他從祝容手裏奪過那只貓,沈默很長時間,最後抱著貓從地上站起,直接大步往外走。

那群貓戲劇性地跟在成群結隊跟在他身後。

這場面原本是有些滑稽的,祝容卻笑不出來,他把那些貓攔住,自言自語也不指望它們能聽懂,“外面在下雨,都在這裏待著,它很快就回來了。”

說完的下一秒,那群貓眼睛呆呆地看著他,一只腳擡起懸在半空中,卻邁不動了。

祝容用手指彈了彈其中一只貓的腦門兒,“你們是不是能聽懂我說話?”

貓貓歪了歪頭,依舊傻呆呆地盯著他。

“好吧,可能也聽不懂。”祝容說著,站直身體,“都在這裏待著,要不然會被抓走,聽到了沒?”

他歪頭看了看四周,顏最又看不見身影了,他追到路口,把傘撐在兩人上方,“有雨傘不用,你傻?”

顏最懷裏抱著貓,頭發濕噠噠的,衣服也被弄臟了,他像沒聽到祝容話似的,盲目往路邊走,不知怎的,祝容覺得他現在很慌張。僅僅因為一只流浪貓,還是第一次見的流浪貓,就能急成這樣?

好在離剛才那家寵物店不遠就有獸醫院,顏最把貓輕放到床上,看著醫生,表情冷漠聲音卻略顯急躁,“給它看病。”

醫生是個老頭,將紗布一層層攤開,看見裏面的光景,忍不住牙齒一酸。祝容也看到了,這只貓哪裏是只遭到了虐待,它半個身子都沒了,都不知道怎麽活到現在的。

“這……這……”醫生一直搖頭,“唉……”

顏最仿佛探尋到他這三個字其中的意味,垂著眼問,“還能活嗎?”

“……能應該是能,但是也活不了多長時間了,它現在半個身子都沒了,還不如讓它沒有疼痛地死掉。”

安樂死。

祝容垂著眼想。

沈默了會兒。

“那就這樣吧。”顏最忽然說。

他最後用手指梳理了一下小貓的貓,“能把它弄幹凈一些嗎?”

醫生推了推眼鏡,“這個當然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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