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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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最後貓被放到了盒子裏,顏最懷裏抱著,經過寵物店時停了好久。祝容也不說話,就靜靜等著,忽然看見他踩上臺階走了進去,店員跟他溝通了好一會兒,從儲物櫃裏拿出幾大袋貓糧,祝容明白他要幹什麽了,走進去主動提在手裏。

“誒,是你……”

店員驚訝道,“您找到人啦?”

祝容看了顏最一眼,點頭把錢付了過去,顏最還在跟店員交流,得知是要餵流浪貓時,店員忽然聲音有些遲疑,“這些是給流浪貓吃的嗎?動物也都有靈性,對它們這麽好會讓它們產生不該有的期待感,如果您只是好心餵一次的話,建議還是不要這樣做了吧……”

顏最唇抿了抿,“不是有動物收容所嗎?我可以送它們去那裏。”

“有是有,”店員目光垂落在顏最懷裏的盒子上,“但是這需要您自己出錢,他們才肯收養……那裏有上百只的吧。”

顏最:“沒事。”

動物收容所是個荒廢了的大院子,鐵門上的油漆都掉了,大片地方泛紅泛黃,周圍的雜草足足有半米高,不時會有幾只貓從各個角落跳出來。

管理員帶著顏最去做登記,祝容把一群貓領到地方,給它們往塑料盆裏倒貓糧,這裏看起來也不像是官方開辦的收容所,只不過給這些貓貓狗狗提供了吃住的地方罷了,剛才一路上蹦出來的野貓長得挺肥的,看起來在這裏生活的挺好,最起碼不會有被人抓去虐待的風險。

飼養員給那些貓狗餵完了食物,回來時就看到祝容蹲在那裏,他笑著走到祝容身邊,“兄弟,放心,我們雖然不是正經的收容所,但是對這些動物比那些高端收容所的好多了,頓頓有肉吃,還會定期帶它們散步,下半年還準備給它們開設唱歌課程,貓貓放到我們這兒您就放心吧!”

祝容想笑,“不會有偷跑出去的嗎?”

“怎麽會!我們也有門禁!”飼養員高聲道,“這裏都是高墻,它們爬不上去的,門口到了晚上會有人專門把守,保準一個也不會丟。”

“誒,你這一次性帶這麽多貓過來,得交一大筆錢吧?我還從來沒見過你這樣的大款兒。”

祝容:“……”

“以前送過來的貓都是要麽流血要麽褪層皮才會被撿到貓的好心人送過來,頭一次見你這種一帶一大群,跟放牛似。”

一說到流血,祝容猛的想起自己懷裏還抱著一只死去的貓,他站起來,朝四周看了看,“您們這裏要是有動物死了都怎麽處理?”

“埋起來呀。”飼養員撓了撓頭,看到祝容懷裏的盒子,不確定道:“你這懷裏的是……”

“死貓。”祝容說。

飼養員帶著祝容來到後院,這裏有一大片空地,明顯能看出來有在定期處理雜草,一個個小土堆上面還掛著牌,上面用毛筆寫著名字。飼養員胳膊一展,“這裏就是它們被埋的地方啦,你現在要不要把懷裏那只埋起來?”

祝容眉頭微松,看向墳堆中間的大榆樹,“嗯。”

他不是什麽好心腸泛濫的人,在穿越以前碰到這種情況,給它們餵點食物已經是他的極限了,他到現在依舊不明白顏最為什麽要大費周章處理這些貓,但是既然他想做,祝容也不能丟著他不管。

把貓安葬好之後,顏最也摸到這裏來了,他走到飼養員身旁,正好被問到這只貓要叫什麽名字,顏最垂著眼想了會兒,問,“一定要取名字嗎?”

飼養員一楞,“呃……不起也沒有關系。”

周圍小墳堆上都有名字,顏最看了眼,忽然道:“那就叫容容吧。”

祝容和飼養員齊齊一楞,“什麽?”

“容容,”顏最擡眼,“容易的容。”

什麽鬼?一只死掉的貓突然起這個名字。

好吧,這個字又不是他的專屬,祝容想。

但就是感覺哪裏怪怪的。

顏最一定在拿他開玩笑。

事情都解決了之後,院長和飼養員一路把他們送到門口,院長臉上掛著柔和的笑,頭輕緩地點了點,“太好了,我們救助站又賺到一大筆錢,給貓貓們買衣服的錢夠了。”

飼養員:“好耶!終於有衣服穿了。”

……

雨早就停了,祝容手裏拎著傘,跟著顏最一路沈默回到了酒店。兩個人依舊在冷戰,祝容也想不出該說什麽,他眼皮無力地眨了眨,忽然鼻尖一酸,打了個噴嚏。

果然感冒了。

祝容腦袋混亂地想。

先睡一覺吧。他迷迷糊糊拉過沙發上的毛毯,隨手往身上一蓋,左滾右滾把自己纏得嚴嚴實實。房間裏過分安靜,顯得他的呼吸聲無比粗重,他整個臉皮都是燙的,睡夢中還渾身發冷,整個人蜷起來取暖。

顏最出來倒水,忽然瞥見沙發上的祝容臉色紅的不正常,粉色毛毯把他襯得無比脆弱,他眉心擰了擰,拿著水杯來到祝容面前。這個人現在睡覺很不安分,睡得七扭八歪的,腳在最裏面,頭馬上要掉下來,顏最把他腦袋往裏推了推,微涼的手指忽然碰到他超高溫度的額頭。

指尖剎那被燙的蜷了一下,顏最把水杯放到桌上,起身走到行李箱前找溫度計和藥。兩人是臨時做決定要來的,時間很緊,沒想到這個人帶的東西倒是樣樣不落,顏最把那一堆套套扔到地上,扒出溫度計走過去,往嘴裏一放,好家夥,40度。

顏最臉色立馬就變了,他給祝容餵了藥,拍他的臉試圖把人喚醒。

“祝容,醒醒。”

陷入火熱湯池的祝容根本察覺不到絲毫,他渾身上下仿佛都在被火焰一點一點吞噬著,從他的指尖到整條手臂,都像是被抽去了筋骨,變得無比酸軟疼痛。一道道熱流在身體裏橫沖亂撞,祝容覺得自己眼睛都要被燒壞了,他無力地掙紮,卻根本擺脫或緩解絲毫的燥熱。

額頭上忽然蓋了塊濕毛巾,顏最想去打救護車,可手機在房間裏,自己的腰還被祝容緊緊地箍著,根本動彈不了。沒想到這個人發燒了勁兒還這麽大。

顏最看著他燒紅的臉,心想這樣一直下去可不是辦法,會把人燒傻的。他腦中浮現祝容傻呵呵朝他笑的畫面,被嚇得臉色都隱隱發白。

不行。絕對不能讓祝容變成那樣。

他戳戳祝容的腰腹,試圖讓他手上的勁兒松一點,誰知這不動還好,一動祝容兩條臂環的更緊,祝容覺得自己都要被生生勒斷了,他眉尖因為疼痛而緊緊蹙著,這個身體緊緊跟祝容貼在一起,要不是真看這個人病著,他都要以為這個人在跟他耍流氓。

“祝容,松開我。”顏最狠狠在他臉上抽了兩巴掌,祝容臉蛋更紅了,甚至還很小很小哼了一聲,仿佛在控訴。過了會兒,緊緊閉合的雙眼緩緩睜開,顏最剛準備再抽一巴掌,看見這一幕欲落下的手生生停住,“你醒了?快起來去醫院看看。”

祝容盯著他,遲鈍地搖搖頭,他摁住顏最的後腦勺往下壓貼在自己身上,“不想去,我沒事。”

“什麽沒事,”顏最伸手拿過溫度計,往他嘴裏一塞,“……都42度了,馬上它都要爆了,給我起來。”

“真的沒事。”祝容雙手環住他的脖頸,閉了閉眼,“我睡一覺就好了,等會兒吃飯的時候叫我。”他聲音非常啞,鼻音還很重,手指輕輕在顏最耳尖上刮了陣,很快陷入沈睡。

顏最隔著層毛毯壓在他身上,黑白分明的眼睛直勾勾看著他,嘴巴微微嘟起,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

這個人是外星人。

發燒應該也跟他們不一樣吧。

他說沒事說不定真的沒事……

沒事個頭。

到時候燒傻了誰去負責。

顏最揪住祝容的耳朵,“祝容,起來。”

祝容雙眼緊緊閉著。

“給你三秒,不起來就分手——”

第一秒還沒喊出聲,顏最眼前的景象就變得天花亂墜,祝容給他讓了些地方,身側抱著他繼續閉著眼,“安靜一點,我正在變身。”

顏最:???

差不多到晚上六點,夕陽的碎影透射進來,灑在祝容略微冷淡的臉龐上,他的睫毛倒影被拉的老長。顏最看來看去,始終沒有睡著,正盯著祝容的臉看,忽然註意到他臉上的痣在一點一點變淡。

顏最覺得神奇,仔細去看,越湊越近,兩個人緊緊隔著薄薄一張紙的距離。但其實他並沒有看別的地方,只放在那顆顏色越來越淺的痣上。

“你在幹什麽?”

顏最目光上移,和祝容漆黑銳利的眼眸相撞,那雙眼比平時要黑沈許多,像一個巨大的漩渦,能把人直接吸進去。

顏最心跳猛跳了兩下,向後推了推,“你的痣顏色變淡了,馬上就沒了。”

祝容以為他在找借口,唇勾了勾,“偷看就偷看,瞎編什麽。”他左手摁住顏最的後腦,緩緩湊過去。兩唇相貼,顏最自覺地就把嘴給張開,任由祝容柔軟燙熱的舌尖侵\略。顏最睜著眼,看見那顆痣已經完全消失了,瞳孔震了震,下巴猛地被人捏住。

祝容松開他,在他耳邊輕聲道:“怎麽一直在走神,在想什麽?”

咚咚。

咚咚。

沈悶有力的聲音仿佛在他耳邊敲響,祝容下巴搭在顏最的臉上,瞳孔的顏色越來越深。他感覺自己身上有了好多變化,自己的聽覺和視覺在生了一場病之後敏銳了很多,他能聽到顏最錯亂的心跳聲。

到底怎麽回事。

“顏最,今天早上為什麽生氣。”

哪壺不開提哪壺。

顏最像是剛想開兩個人還在冷戰,唇角的弧度一點一點消失,推了推祝容,沒退開。

“你不說今天就別想動,不吃飯了。”祝容威脅道。

“你總得告訴我錯在哪兒了啊,我都不知道,要是下次還犯了怎麽辦。”

這話還真說到顏最心坎兒裏了,他目光倏地閃過一道冷光,沈了沈氣,像是下了很大決心似的:“我看見了。”

祝容疑惑,“看見什麽了?”

“你和你的未婚妻坐在一起,你們兩個還有聯系。”

“我那是……”

顏最打斷,“還有,你明明說一會兒就上來,還跟著他們去了咖啡館,還有那個人,總是摟著你,他是不是喜歡你。”

“你瞎說什麽,他就是個病人,”祝容見他越說越離譜,嘴角忍不住抽了抽,“未婚妻……那是個意外,我也不知道她怎麽在這裏,她……”祝容腦袋閃過一道光,心裏立馬有了主意,“她喜歡女的,你也看見了,我們三個人裏面還有一個女的,那是她對象,吃醋了來找我……”

祝容腦袋又急速閃過一道光,眼睛逐漸不可置信:

“顏最,你吃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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