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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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沒等她喊第二聲,面前的門就從裏面打開,祝容探了個頭出來,看向女生的目光中透著疑惑,“你找誰?”

女生冷笑一聲。

“你在這兒跟我裝失憶呢,那個狐貍精呢?讓她給我出來!”

這女的誰?

【你以後的出軌對象。】

祝容:“……”

“餵,讓開。”身後突然傳來顏最的聲音,“我要出去了。”

祝容沒多留他,“吃飯的時候我叫你,記得接電話。”

顏最沒吭聲兒。宋雪莉抱著胸冷著臉仔細的打量著他們兩個人,忽而瞥見顏最受傷了的唇角,她眉毛頓時豎了起來。

嗯?!

“慢著。”宋雪莉拉住正準備往右走的顏最,她目光狐疑地來回落在兩個人身上,最後忽然冷笑一聲,“好啊你,祝容。你竟然還喜歡男的!”

祝容:!!!

臥槽臥槽臥槽。

這女的眼神兒怎麽這麽犀利?

他表面維持著鎮定,“他有女朋友。”

女生眉毛挑了挑,“誰?”

“……我。”

“呵。”女生冷笑一聲,十分不屑且鄙夷地看著祝容,“你是覺得你這樣很幽默?”

祝容:“……”

“顏最,你最好看清這個人渣的真面目,他一邊釣著我一邊跟你玩兒呢,他遲早會踹了你。”

顏最垂著頭,淡淡的嗯了聲,然後把手腕從女生手裏抽出來,“我先走了,你們兩個慢慢聊。”

女生翻了個大白眼:“聊什麽聊?老娘快惡心死他了現在,呸,渣男!”

被人罵的連渣渣都不是的祝醫生現在十分暴躁,他冷冷的掃了一眼各個門口看好戲的男生,寒聲道:“戲好看嗎?”

眾人紛紛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他關上宿舍門,有些疲憊的躺到床上,心裏對於這個人渣做的事情感到十分煩躁。

明明都不是他做的,偏偏要他來接著。

他是接盤俠嗎?

系統默默躲在角落裏不敢出聲,它還是第一次察覺到祝容生氣。

祝容在床上躺的無聊,拿出手機隨便翻了翻,忽然看到和顏最的聊天框,兩個人加上不久,還沒說過一句話。

他默了默,翻身坐起,擡手打字。

[祝容:在幹什麽?]

那邊慢吞吞的回了六個點。

[顏最:剛回宿舍。]

[祝容:哦。]

[祝容:那我們現在算是交往了麽?]

顏最迅速的回他一個大大的問號。

[祝容:我們親了睡了,還不能在一起?]

[顏最:……]

[顏最:剛才是你主動的吧?]

言下之意就是跟我沒有關系。

祝容捏著手機的手一緊,牙齒磨了磨。

這人真難搞。

[顏最:還有,今天那件事別人肯定會以為我跟你有什麽關系,所以還是暫時不要見面了吧。]

男人盯著這兩行字,眉心緊了緊。

他從不會以自己的主觀目光去肆意評判任何事,但,在他心裏,接吻、上床這些親密無間的事情只能和喜歡的人一起做,他不敢保證自己會有多喜歡顏最,可早在兩個人發生關系的那一天晚上,他就已經決定要負責。他窮追猛打死皮賴臉那麽久,到頭來只是在自娛自樂,在顏最的口中只不過是一句沒有關系,這讓身為Alpha的他自尊心受了極重的打擊。

即使是這個人可能在演戲,在釣他,祝容也還是不可避免的感覺到生氣。

祝容眼裏的笑意一點一點變得淡了,他點了鍵盤重新打字:

[祝容:嗯。]

接下來的幾天果真如顏最所說的那樣,一面也沒有見過。

祝容深切的感受到,這個學校裏的人原來這麽多,如果不刻意地去尋找去見面,就真的很難再碰到。

他靠著墻,嘴裏叼著根煙,陽光依舊灼熱的讓人心煩。抓了抓頭發,忽然聽到籃球場一個矮個頭叫了他的名字,一眼望過去,那個男生手裏轉著籃球,笑著朝他道:“容哥,該你上場啦!”

祝容工作幾年,很少再碰籃球,但高中大學時的肌肉記憶還在,還是能跟這些小孩子玩兒兩盤的。

祝容邪氣地笑了一聲,把嘴裏的煙滅了,在滿操場的震驚高聲歡呼中,跑到了籃球架下。

面對這種歡呼聲,祝容還是覺得陣陣尷尬,他都不禁去回想自己是不是太裝逼了。

“哇塞,容哥!你這籃球鞋是什麽時候買的啊?限量版的吧!”

祝容聽見有人誇張的喊。這雙鞋確實是他來到這個世界後買的,白嫖渣攻的錢包,不要白不要。他尷尬的同時又點了點頭,“別說了,還打不打了?”

“打打打,”卷毛男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祝容腳上的籃球鞋,他似乎跟祝容關系挺熟,上來就說:“那這雙鞋回頭借我穿穿唄。”

作為一個曾經把籃球鞋當成祖宗供奉著的人來說,祝容真的很不想讓別人碰。

但這裏這麽多人,祝容還是心痛的回了句:

“……都行。”

打籃球很容易出汗,尤其是在熱天氣下,幾個人走走跑跑渾身上下就已經濕了。這麽多人裏有幾個男生打球還真打的不錯,祝容全神貫註盯著賽場上的局面,絲毫沒有註意到周圍圍觀的人越來越多,他隨手撩起黑色短袖的下擺,胡亂在額頭上亂擦一通,引得周圍觀看的人越來越激動,時不時要尖著嗓子喊叫一聲。

那些山潮般的尖叫聲令祝容十分的不解,還以為發生了什麽,往那個方向看去。

頓時,聲音更上一層。

“……”

有個寸頭的男生吊兒郎當地撞了撞他的肩膀,“誒,這把裝逼的感覺不錯吧。”

祝容:“……”

除卻他嘴裏那句裝逼,說實話,這感覺還真不錯。不錯一丟丟丟丟丟丟。

“祝容,你真他媽的帥飛了!你什麽時候讓我當你女朋友啊!”

“祝容不是跟顏最在一起了嗎?”

“什麽嘛,才沒有!他們兩個肯定是鬧著玩的,都怪張磊那個大蠢貨,弄不清。”

祝容隱隱約約從他們嘴裏聽到“顏最”兩個字,他心臟猛的跳了一下,忽然想起來什麽。他看向旁邊站著的寸頭男,眼裏閃過一絲慌張,“今天星期幾?”

寸頭男楞了一瞬,“啊,星期一……”

還沒等他說完,身旁的人就飛速跑了出去,再一眨眼,已經沒了身影。

他不解的撓撓頭,“什麽啊,跑這麽快……”

祝容飛速的朝著宿舍的方向跑過去。

周一,也就是畫師更新的日子。

按照劇情,顏最會不慎把人推下樓,然後在走投無路的情況下,答應被主角攻包養。

他心裏急不可耐,他不想看著顏最就這麽被迫的成為他的人。

到時候兩個人同樣走劇情在一起,應該也是可以的吧。

【宿主,你不能擾亂劇情。】

系統的聲音格外的認真且嚴肅,但焦急狀態下的祝容根本沒在意他的口氣。

他直接關了靜音,切斷了兩個人的交流。

顏最的宿舍在三樓,祝容一口氣沖上去,打開301的房間門,裏面一個人也沒有。

書中提到過兩個人在宿舍裏發生了爭執,打鬧的時候不慎把人推下了樓,本來是事故現場的宿舍此時空無一人,不知怎的,祝容心裏無端生出不安的情緒。

就在他喘第一口氣的時候,樓下突然傳來男生不堪入耳的辱罵聲:“你這個惡心的同性戀!怎麽不去死!”

祝容瞬間又化成了一道殘影。

他循著聲音趕到306房間時,那扭打成一團的兩個人已經無限靠近了陽臺。

顏最被他死死摁在地上,男生的手勁非常大,幾乎是摁著他的腦袋在地上摩擦。

顏最疼的閉上了眼,生理性淚水不受控制流了出來。他用肘部攻擊男生的胸膛,程度幾乎是在給那個人抓癢。

“靠,還敢打我!”男人被惹怒,猛的在顏最臉上扇了一巴掌,他註意到房間裏有另一個人的存在,楞了楞。

祝容看著顏最臉上觸目驚心的被打傷的痕跡,他心底竄出一股強烈的怒火,快步走到面前,將壓在顏最身上的男生推開。男生的身體離陽臺就那麽點兒距離,身體重心不穩,晃了晃後,他面色驚恐地整個人摔了下去。

祝容瞳孔狠狠地一縮,他手指伸了伸,又無力地垂了下去。

雖然他知道這個人不會死,但這種親手把人推下去的負罪感怎麽也消不下去。

顏最驚愕的看著他,想要站起身,被祝容摁著身子坐在地上,“你別動。”

祝容往陽臺方向走了走,身影暴露在樓下眾人的視野中。

祝容把人從三樓推下去了。

這件事情很快傳進了祝容父母的耳朵裏,祝容的母親何清霧臉色難看的趕到公安局,看到祝容第一眼就扇了他一巴掌。

“祝容,你到底在幹什麽!”

“這位女士,您冷靜一下。”女警拍了拍何清霧的肩膀,安慰道:“有話我們好好說,事情還沒有調查清楚,我們已經在查監控了,您先在這裏等一下,我給您倒杯茶。”

何清霧胸脯劇烈起伏了幾下,冷著臉坐到椅子上。

結果很快就出來了,和書上說的一樣,摔下樓的人摔在了塑料車棚上,身上多處擦傷和骨折,需要賠給受害人一大筆錢,不過賠錢的人從顏最變成了祝容。

這點兒小錢對於祝家來說根本不算什麽,何清霧處理好這些事情後,提著手中的包冷臉走了出去,祝容跟在她的後面。

走到了車旁邊,轎車滴滴響了兩聲,何清霧停下腳步,轉身把手中的包猛的砸在了祝容的身上。

“祝容,我又沒有跟你說過不要在外面給我惹是生非?”

“你是想讓整個祝家的人臉都丟盡嗎?”

祝容手指動了動,沒說話。

“這兩個月別讓我看見你。”

她說完就砰的一聲關上車門走了,祝容盯著腳下很長時間,最後深深的吸了口氣。

媽呀,嚇死他了。

比他老媽還要兇。

他在附近轉了一會兒,買了些藥就打車回去了,路上還不忘打開和系統的連接。

“你怎麽不說話?”

安靜了好一會兒,系統冰冷的聲音才響起:

【你想讓我說什麽?你有什麽資格篡改劇情。】

祝容完全沒把這事放在心上,“他墜樓了,也賠錢了,不是已經完成劇情了嗎?”

系統冷冷的呵了一聲。

【你別給我偷換概念。】

【墜樓是顏最親手把他推下樓,賠錢也是顏最賠錢,然後你們才能成為包養關系,你破壞了劇情,肆意篡改主次,我不會就這麽放過你。】

【還有一點,劇情是一定要百分百還原,該是誰的事就是誰的事,憑你的功夫根本控制不了。】

【提醒你一下,顏最現在已經被控制著去了醫院,你猜猜會發生什麽。】

祝容心底一片惡寒。

被控制。

他來這裏的第一天晚上也是在被控制,身體的掌控權根本就不是自己的。

他太記得那種感覺了。

祝容臉色冷了冷,讓前面的司機調個頭去了醫院。

七點半,江市第三人民醫院。

王權頭上纏繞著一層紗布,正拿著手機罵罵咧咧,“我跟你說,今天我他媽的倒了大黴了,教訓那個死同性戀的時候正好碰到他那個對象。”

“……嗯,對,就是那個祝家大少爺,媽的看見我直接把我推下樓了,囂張得很,要不是我命大,估計早就死了。”

“媽的,老子現在頭還在疼呢,不過祝家出手還挺闊綽,直接給了我四十萬,照這樣下去……”

突如其來的敲門聲打斷了他的話。

護士探了個頭進來,眼睛裏不帶一絲溫度,“503號病人,可以出院了。”

王權收回目光,對著手機裏道:“誒誒誒,先不給你說了,我先出院了,小破醫院還派人來催,趕我出院,看不起誰呢……”

他嘴裏嘟囔著,拿起椅子上沾著血的外套往外面走去,醫院走廊裏空無一人,透著一股森冷的氣息。他抖著肩膀嘶了兩聲,摸了摸身上的雞皮疙瘩,抱怨道:“什麽破醫院,跟鬧鬼似的。”

他走下樓梯,心頭始終被不安感占據著,他手指微顫,瘸著腿摸到了扶手,順著扶手一節一節踏了下去。不知何時,外面的天色已經黑了,醫院裏的燈忽然像是出了故障似的一明一滅一明一滅,如此循環……

在一次陷入黑暗中,一只手無聲的出現在了王權的背後,那只手猛的將他一推,本就重心不穩的王權直接被他推下了樓梯。

砰的一聲,王權額頭再一次受到創傷,直接昏迷過去。

忽明忽暗的樓梯間,始終站立著一個人影,那個人跟個木頭似的,不跑,也不動。

倏地,那道黑色人影的背後又出現了一個身影,肩膀抖得非常快,像是一口氣跑上來似的。

“顏最!”

祝容終究還是來晚了一步,他手指劇烈的顫抖著,有些不敢去看墻角那邊那個人是否還活著。

他怕得出來的結果嚇死自己。

【放心,他不會死。】

系統冰冷的道。

祝容並未因為它的話而感到安心,他喉結滾了滾,一步步朝顏最走去。整座醫院大樓只有這一層像是鬧鬼了似的,顏最也像是被鬼纏上身似的,動也不動,他腳步不自覺的放輕,來到顏最的身邊。

他拍了拍顏最的肩膀,“你沒事吧?”

一直沈默站立的顏最此時猛的回過神。他茫然的看著四周,嘴巴輕抿,“我……”

直到看到墻角處躺著的王權,他渾身上下都開始因為過度恐懼而密集顫抖著,“我……殺人了?”

他像是在跟祝容求證似的,一遍一遍重覆詢問著,眼裏噙著淚花,“我殺人了……”

祝容不清楚不明白自己心裏究竟是什麽滋味兒,他揉了把顏最的頭發,聲音刻意地放得輕緩,“沒死,他沒死,你也沒有殺人。”

但其實,如果這種事放在任何一個普通的人的身上,他早就死了。

“這件事情我會跟他私了,你先不要管那麽多,知道嗎?”祝容盯著他劇烈顫抖著的手指,溫熱的手掌握了上去,熱度將他冰涼的指尖迅速包裹,說話像是在安撫,“你就在一樓椅子上等著我,知道嗎?”

顏最腦袋裏一片亂麻,只知道下意識的聽從祝容的話,他臉上還有青青紫紫的傷痕,看起來可憐又可怖。祝容把路上買的藥放到他手裏,拍了拍他的肩把人又送了一層,“先拿著,等會兒我給你擦藥。”

他再一次回到這一層樓時,頭頂的燈光不再劇烈的閃爍,而樓上,也傳來陣陣喧鬧人聲,終於不再是鬼醫院了。

祝容緩緩吐出一口氣,他蹲到王權的身邊,手背輕扇了扇他的臉,“餵,醒醒。”

王權兩眼緊緊地閉著,額頭上纏繞的紗布隱隱有血滲透出來。

祝容托著臉盯了他一會兒,忽然說:

“兄弟,對不起嘍,害得你摔了兩次。”

“不過誰讓你打他的,這就當做是報應吧。”

其實祝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說這種話,他只覺得這個人作為一個配角因為劇情被他們害得兩次受了傷,心裏總覺得哪裏怪怪的,但幸好他不無辜,墜樓也不是無緣無故。

【放寬心,他不是什麽好人,祝醫生不用有負罪感。】

【放在現實世界裏也是一樣的,兩個人毆打,一方把另一人扔下樓,沒死,賠錢,這不都是正常的程序嗎?我不知道你究竟為什麽要阻攔和破壞。】

其實無關程序。

這種事情放在平常社會裏確實不見怪,祝容是個醫生,見的各式各樣受傷的病人一千根手指頭都數不過來。

大概是因為擁有上帝視角,祝容知道這完完整整發生的一切,他知道顏最回失手把人推下樓,也知道被推下樓的那個人不會死,可他就是控制不住。

“明知道他即將要把人推下樓,還要無動於衷、眼睜睜看著,換你你會這麽做嗎?”

系統回答的斬釘截鐵:【會。】

祝容垂了垂眼,淡笑,“可能這就是人和系統的區別吧。”

他是個有血有肉的人。所以即使這種事再發生一次,他還是會控制不住的去插手。

系統默了默,又說:【可就算是你插手,也改變不了什麽,劇情還是會被強制推進。】

“真的一點也改變不了嗎?”祝容唇角翹了翹,“在原劇情中這個人是在宿舍被推下樓的,而現在的結果卻是,他在醫院被推下來。”

“雖然都完成了傷害的劇情,可一個是從陽臺墜落,一個是從樓梯間摔下,一個發生在宿舍陽臺,一個發生在醫院。這能一樣嗎?你不覺得哪裏有漏洞嗎?”

系統無從反駁,他所綁定的這個人很聰明,聰明到即使是面對未知的事物,也能一秒察覺到它的特殊和漏洞。

【但是也完成了親手傷害的劇情啊,這一點達到也就夠了。】

“……”祝容嘲諷的扯了扯唇角,“那這一切又有什麽意義?”

【最起碼我的做法不會崩壞劇情。】

祝容現在總算是明白了。

這個坑比系統嘴裏的話就不能全信,前一秒還說劇情要百分百還原,後一秒就說這樣劇情也能達成。

去他媽的百分百吧。

只要此時做的事不會對後面演出來的劇情造成影響就行。

祝容勾起一抹不懷好意的笑容,“其實劇情也不一定要百分百還原吧?我記住了。”

他把地上昏迷的人直接撈起來扛在肩上,慢慢悠悠晃到了醫生門口。

敲了敲門,把人放到了沙發上,看著一臉懵逼的一聲說:“給他檢查檢查,腦袋磕著了。”

祝容在一旁像個大爺似的坐著,他閑著無聊,翻了翻手邊積成山的資料,正在做檢查的醫生瞥見他這動作,差點原地彈跳起來,“你幹什麽你!臭小子別亂翻東西。”

祝容撇了撇嘴,放下了蠢蠢欲動的手指。

不動就不動,他才不稀罕看。

做了檢查之後,又給王權安排了一個房間,祝容搬了張凳子坐在旁邊,等了挺長時間也沒見他醒來。

媽的,顏最還在樓下等著呢。

祝容頓了頓,決定今天先回去,明天再過來。

回到樓底就遠遠瞧見顏最一個人孤零零坐在長椅上,他刻意弄出些聲響,引得顏最猛的擡頭。

他捏著醫藥袋子,步伐有些快地朝祝容這裏走來。

“他……他沒事吧?”

哼,第一句就問別的男人。

祝容接過顏最手裏的醫藥袋,拉著人走到最近的長椅上坐下,“臉伸過來,給你擦擦藥。”

顏最臉上青一塊兒紫一塊兒的,額頭還破了結了痂。祝容動作輕柔地給他塗了塗藥,末了,還在他的傷口上吹了吹,像哄小孩兒似的。

顏最頭一次感覺不自在,交纏的兩根手指緊了緊,身體不著痕跡朝後面避了避,“……你幹什麽。”

“吹一吹傷口就不疼了。”

祝容經常用這個辦法哄那些因為害怕打針或者磕了碰了而哭哭啼啼的小孩子。

他拉了拉顏最的衣領,朝他身上看了兩眼,“身上有傷嗎?用不用我幫你看看背後。”

顏最像躲流氓似的躲他的手,“不用……我身上沒有傷。”

他抿了抿唇,又問了一遍那個問題:“那個人醒了沒?他怎麽樣了?”

“不用你擔心,他提出來賠償的費用我會替你還的。”

“……”顏最沈默了一會兒,低聲問:“為什麽?”

祝容沒聽清,疑惑的偏過頭,“什麽?”

“為什麽你要替我還錢?”

這還用說為什麽?當然是他知道顏最肯定拿不出這麽多錢啊。

那個人到時候一定會獅子大張口,顏最要是跟他鬥的話肯定被吃的渣兒都不剩。

“還能為什麽,”祝容笑笑,捏了捏他細長的脖頸,“喜歡你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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