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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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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

“嘩啦!”

子時,伏苓染從鹽城邊緣的海域破水而出。她擦去臉上鹹腥的海水,擡眼望向四周就看到不遠處海底之境入口的那處海蝕崖。

她的一邊肩上站著日笙,另一邊肩上站著夜笙,拿到的魂珠已經被她暫時先放到空間裏。

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總覺得這一趟似乎順利了些……

夜裏的海面很靜,沒有漁船更沒有人的影子。今日夜裏的天是陰的,沒有月亮也沒有星星,沈沈的夜幕壓在海面之上。

伏苓染朝海邊游去,在她肩上的兩只小獸都沒有說話。

“我們在這裏等什錦殤上來。”上了岸,伏苓染用靈力給兩只小獸烘幹身上的毛發,邊烘著邊說道。

“他會從這裏上來嗎?”日笙問。

“不一定,常樂坊底下的通道太多了,好比出來之前我們誰都沒有想到常樂坊底下的通道彎彎繞繞能繞到海底下面去。”

這個繞到海底之下的通道就是煉化夜笙魂魄地陣的所在地,他們剛剛待的地方。

地陣本來是不算難破的,因為她在古書上看到煉化神獸魂魄陣法的時候仔細研究過,做好萬全準備,但是實施的時候卻比她預想的還要麻煩。

地陣與魂珠纏在一起太久,比預測的滲透得還要徹底,每動地陣的一個地方就會延伸到頂上吊著的夜笙的魂魄投射上。

這樣的折磨加倍返還到夜笙魂魄,可能不但不能破解陣法,還有可能直接將魂魄煉化完成,再也不能覆原。這樣的風險她不敢冒,也冒不起。

她無法,只能先將準備好緩解魂魄痛苦的東西用上,能先讓夜笙少些痛苦也是好的。

夜蓮剎副手見他們目的如此明確,篤定道:“你們不是索命閣的人。”

夜蓮剎副手這樣說著,躲在背後的手在屬於他的那塊玉牌上施法,被什錦殤一甩過去的靈力刃打斷。

夜蓮剎副手看出了什錦殤雖然身上看著沒什麽靈力,但是並不好對付。

“你們是為了這顆魂珠來的吧,所以你們是什錦殤派來的人?”夜蓮剎副手精神威壓肆意竄起,壓在什錦殤和她身上。

夜蓮剎副手恢覆氣定神閑的模樣,沒人回應他便自顧自說著:“派你們來的人一定對你們說過要拿到完整的魂珠吧。如果你們攻擊我,不怕我現在就將陣法毀了,讓你們拿一抔粉末回去?”

夜蓮剎副手本就在陣法邊上,此時他要丟顆珠子進陣法裏易如反掌,對方根本來不及阻止他。

他這麽想也是這麽做的。

什錦殤閃現在夜蓮剎副手身邊,掌間一吸撿起那顆珠子。

“寒珠?確實歹毒。”

沸騰的血液之上投一顆寒珠,無異於在平靜的水面投下一顆驚雷,足以讓夜笙的幾縷魂魄永遠消失。

夜蓮剎副手這麽做沒有達到目的,卻足夠將什錦殤的怒意推到峰值,符咒毫不吝惜地嘩嘩往外丟……

兩人打鬥間頂上墻壁被損壞,從外頭冒出鹹腥的海水。她這才發現地陣之外竟然就是她在海底之境感應到夜笙,並設立了陣法的對應位置。

更準確的說,是海底之境對應的外界海底區域,地陣與他們當時處在同一位置的不同空間。

再後來一切順利得不可思議,緩解夜笙魂魄疼痛的藥劑倒入,夜笙神智本該渙散的幾縷魂魄竟然清醒了。

清醒狀態下被煉化的風險大大降低,夜笙毫不猶豫選擇讓她破陣。她將準備好的藥材放入陣法內,就地取材註入大量海水稀釋地陣中的獸血。

當時夜笙隱忍淒厲呻吟聲傳遍地洞,什錦殤發紅的眼尾和他身上陡然恢覆的靈力肆意湧動,頂上破口灌入的海水“唰唰唰”往地面沖,將她淹沒。

二十分鐘結束,趕來的一群人將地洞圍個水洩不通,什錦殤將夜笙的身體也交給她,攔下所有人讓她先走。

那一抓一堆強過她的人她肯定打不過,留在那必死,她被答應完好送她出來且做到的什錦殤感動一秒,隨後毫不猶豫離開。

她帶著日笙、夜笙還有夜笙的魂珠,從海水灌入的位置出來。

“轟隆隆……”

發出巨響的是另一側海岸的地底下,地面晃動,海邊的沙子也跟著震了震。

雖然魂魄還沒回歸身體,夜笙是目光呆滯的,但它對巨響是何引起的好像有些感知,望向晃動中心的空洞目光中罕見地出現了些許類似擔憂的神色。

伏苓染換過衣服卸去易容,抱起兩只小獸往震動中心走近些許,算是離得不遠又不近。

甬道底下的一處密室:

“閣主,常樂坊底下三層的客人已經全部離開。”一個身穿黑灰色衣袍,帶著面具的手下半跪在仇驍面前匯報。

“嗯,很好。”仇驍看著桌面上文字抽象的書,應道。

“轟!”又一聲巨大響動傳來,密室頂上掉下些許粉末落到仇驍擺放在桌面的書上。

他面具下的眉僅是一皺,很快又心情好地舒展開來,拿起桌上的書抖掉裏面的灰塵。緊接著手揚起,密室頂籠罩過一陣黑紅色光亮,密室頂不再掉下灰塵。

屬下見了出聲提到:“大長老那邊的人傷亡大半,我們需不需要出些人去意思意思?”

“大長老的事與我們何幹?”仇驍的目光從桌面上擡起,“記住,對方派來搶魂珠的人很強,是大長老的手下實力不濟攔不住,我的得力副手為了守護魂珠喪命,我都沒找他要人呢!”

仇驍這樣說著,待屬下點頭表示明白時目光才回到書上,哪裏有為喪命副手難過的意思?

“那個藥人靈力等級到多少了?”

“屬下剛剛見到過她,高階三星,她好像還在為大長老不讓她去東迎學院參加選拔比試一事不滿。”

“哦?”

仇驍淺應一聲,桌上的書翻到下一頁。

天剛透出點光亮,一整夜時不時的響動停息好一陣,伏苓染帶上日笙和夜笙去撿人。

最後的一聲響動在後半夜,位置在城中,現在過去這麽久不知道他又到哪裏了。

夜笙在她懷裏動了動,躍下地面。什錦殤給它的化形法器發揮作用,它化形成一只黑貓走在前面,走了兩步回頭看伏苓染。

“你找到他了?”

伏苓染跟上它的腳步。

他們從城中小巷子走到鹽城邊上的一個小漁村,天沒亮就起來趕海的大有人在,靠近海邊的漁船一艘一艘離開,現在多數是婦女、老人在洗衣服、曬魚、曬網。

漁村外像她這樣打扮來買海貨的人不少,她這樣的外來人出現在這並不突兀。

走到這裏夜笙有些拿不準了,左探探右看看才選定一個方向。距離應該是近了,近距離她和日笙也能有些感應,便試著一起找。

伏苓染在手腕上的紅玉手鏈印記上敲擊,遲遲沒有等來回應。直到她走到村落邊緣一處荒廢的漁民房後,她隱隱有些感應。

房子後面是荒廢的菜地,邊上有破了好多個缺口的竹籬笆勉強圍起來。伏苓染四下看了看,帶著兩只小獸進到院子。

菜地邊上很多廢棄雜物,籮筐、掃帚還有曬幹的海草等等,堆放在四周。

夜笙停在海草堆成的海草草垛前,伏苓染明了,撿起一根竹竿扒拉草垛。

裏層浸染了血的幹海草一一被扒開,裏面躺著的正是易了容的什錦殤。

他雙目緊閉,臉上的易容材料都被刮花了,尚且還算頑強地掛在臉上。身上穿的灰黑色衣袍顏色深了一層,上面全是血腥味。

漏出來的脖子和手無一幸免,都被血糊了一層,血幾乎幹透。

他靜靜地躺在那,身上又是毫無靈力波動的樣子,胸口也不見什麽起伏,像個死透的人。

伏苓染已經做好她伸手過去什錦殤猛地睜眼攻擊她的準備,結果她手碰上什錦殤的臉他都還沒反應。

有呼吸,沒死透。

伏苓染給他灌下一瓶藥劑,發揮的作用很緩慢。

連幾乎沒什麽副作用的藥劑用下去都恢覆緩慢,他到底是灌了多少丹藥?

唉。

伏苓染輕嘆一口氣,往他身上註入靈力協助他體內的丹藥和藥劑發揮作用。

這邊藥劑的藥效剛化開些,她的手腕就被重重地一抓拽緊,對方雙眼同時猛地睜開

什錦殤人稍微清醒一點該有的警惕心也來了。

什錦殤見是伏苓染,布上血絲的眼虛弱合上,松開了她。

“多謝。”

他的聲音好像糊在嗓子眼一樣沙啞,說出兩個字還附帶些血從嘴角流出。

夜笙湊過去想蹭蹭他,什錦殤這時剛閉上的眼也是一楞,忽然意識到什麽似的立刻睜眼看向夜笙。

他溫和一笑,和煦如春風,“我現在臟,等會抱你。”

夜笙聽到了命令,不過它迷惑地歪頭略微思考,失去魂魄後第一次反抗命令湊過去蹭什錦殤。

什錦殤有些詫異,擡起手回應它。

“夜笙現在魂魄很虛弱,我暫時仍讓它留在魂珠內靜養,給它用了些養魂的草藥。你放心,離開地陣的魂珠對夜笙魂魄沒有傷害。它現在這樣應該是離魂魄近,受魂魄影響遵從了魂魄的意志。”

伏苓染知道什錦殤現在最想知道夜笙的情況,率先開口說了。

什錦殤剛剛警惕著抓他時的力道有多重,眼神有多淩厲,那他現在就有多溫順,和煦已經不足夠形容他現在的神情了。

總之,他現在心情不錯,即便是滿身血漬躺在草堆上。

伏苓染皺眉,實在看不過眼什錦殤臉上那點要掉不掉的易容道具,她上手將那被劃破好幾刀的假面皮撕下來,一片一片的。

被遮蓋的真實皮膚露出大半,劃在假面皮上的劃痕也一刀一刀對應在他臉上,深淺不一。

鼻骨上那道用過丹藥和藥劑,現在看著還是很深的傷口受傷時該是最嚴重的,深可見骨的。

“你太不愛惜自己的臉了。”

什錦殤只輕笑不答。

“伏苓染。”

“嗯?”

什錦殤很少直呼她的名字,她擡眼看向他的眼睛。

“你看,日出。”

什錦殤看向外面的天空,伏苓染順著他的目光望過去。

橘黃色的太陽從海平面升起,他們的位置比較偏,見到的日出被遠處房子遮去一半,不過仍可從露出的那小半角看到大概。

金光照到這處偏僻漁民房,荒廢的菜地染上一層薄薄的胭脂紅。

“我說吧,日出很好看。”伏苓染臉上也揚起一笑。

什錦殤微點頭,“嗯,意味著安全、寧靜,你之前在木堯村說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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