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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59 全天下最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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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59 全天下最厲害

三天後, 是查分的日子。

伍一有點緊張,雖然高考過程很順利,答題也很順暢, 屬於正常發揮,但是她還是很緊張, 手心出了一層薄汗,特別是母親坐在她旁邊,讓她更緊張了。

她坐在電腦前, 輸入準考證號, 點擊鼠標的時候手都有點抖。

筆記本反應比較慢, 因為同一時間查分的人太多, 頁面一直在緩沖。

伍一盯著電腦屏幕, 不敢移開目光, 她心跳加速,呼吸放輕, 感覺快要呼吸不上來。

忽然, 頁面跳轉,伍一看到了自己的分數,632分,她看了好幾遍確認自己沒有看錯後,高興地一下子從椅子上跳起來,轉頭對母親說:“媽,你看到沒!”

母親很滿意她的分數,滿臉驕傲地摸了摸她的頭, 立馬去一旁給親戚朋友打電話分享這個好消息。

伍一查過往年的分數線,臨陽屬於小城市,以往分數線大都在600上下浮動, 不管今年分數線怎麽定,她這個分數想上的大學和想選的專業可以毫無壓力。

伍一拿起手機,給他發了消息,他沒有立馬回,班級群裏炸開了鍋,99+的消息,她點開看,群裏一開始都在說自己的分數,直到林蘭在群裏說了一句,今年的省狀元在我們班——陳今越,678分。

群裏一溜煙地越哥牛逼,還有幾個人瘋狂艾特陳今越,當事人完全沒反應,甚至沒在群裏說過一句話。

知道他是省狀元簡直比伍一知道自己考632分還要高興。

伍一退出班級群,又給他發了一條微信。

【小越哥哥好厲害,省狀元呢。】

這次他回得很快。

【有多厲害?】

伍一甚至都能想象到他打出這句話的神情,她抱著手機傻笑,回覆。

【全天下最厲害!】

下午,伍一去買東西,總感覺身後有道視線在跟著她,她蹲下身系鞋帶,餘光往後看了一眼,沒有任何人,應該是想多了,她加快腳步朝家走。

身後公交車站牌後緩緩走出來一個人,他戴著帽子,先看了眼車輛信息,餘光裏卻在看伍一走的方向,他左右看了看,又不緊不慢得跟上去。

晚上,伍一在客廳裏玩手機,突然聽見一陣聲音,很輕很急促,她以為聽錯了,可下一秒那聲音又響起來,是門外門鎖被撬動傳來的聲音。

起初伍一認為是母親,轉念一想,又很快否認。母親今晚被告知廠子裏有急事,要很晚才回來,她又想,可能是有人不小心認錯了門。

幾秒後,聲音消失了,伍一小心翼翼地走到門前,門外的人仿佛故意似的,下一秒撬動門鎖的聲音又響起來。

伍一被突如其來的聲音嚇到,不小心碰到身後的椅子,發出聲響,門外那人動作更加猖狂,門鎖劇烈晃動,岌岌可危。

伍一躲進房間裏,把門反鎖,她不知道外面那個人是誰,也不知道他要幹什麽,她很害怕,不知道該怎麽辦,下意識她第一時間就想起陳今越。

撥通電話,他很快接起,伍一緊緊握著手機,帶著哭腔,聲音發抖。

“陳今越,我家有人在撬鎖,我很害怕,你能過來嗎?”

“等著我。”

掛斷電話,伍一雙手抱膝,將臉埋進膝蓋裏,渾身止不住發抖,她害怕極了。

突然,門外似乎傳來聲音,伍一盡力分辨,依稀記著這聲音好像是樓上劉阿姨。

“你誰啊,趴別人家門上幹啥呢,是不是小偷啊,哎,你別跑……”

伍一打開門,跑到窗戶邊往下看,一個穿著黑色衣服戴著帽子的男人消失在巷口。

她脫力地蹲坐在地上,整個人像從水裏撈出來一樣。

放松的神經因為敲門聲再次緊繃起來,伍一從窗邊搬起花盆走向門邊,他的聲音響起:“是我。”

伍一打開門,沖進他懷裏,再也忍不住,哭了出來。

“你終於來了,我好害怕。”

她一邊哭一邊說話,手緊緊抓著他的衣服,陳今越親吻她的發頂,大手輕輕地拍著背,溫柔安撫。

自從發生那件事後,母親立馬在門外安裝了監控。

晚上,伍一和他通電話,她感覺到他情緒不好,說話也有點低氣壓。

“怎麽了,不開心嗎?”

陳今越沒說話。

伍一想了想,決定給他講個笑話逗他開心,這個笑話是上次齊磊講的,特別好笑。講完以後,反倒是她自己又被逗笑了。

電話裏很安靜,他沒笑。

伍一有點尷尬,不好意思地說:“我再給你講一個吧?”

陳今越思慮許久,決定告訴她上次撬門鎖那個人是陳國強。

伍一聽完,腦海裏瞬間浮現起初次見到陳國強的場景,忍不住一陣惡寒。

她疑惑道:“他為什麽要這麽做?”

在陳今越家門口,是她和陳國強第一次見面。

陳今越聲音低沈:“他好賭成性,在我這要不到錢,只能打你主意。”

“怕不怕?”他問。

其實是害怕的,現在只要一想到那天發生的事她就一陣後怕,但是她知道他擔心自己,為了不讓他擔心,也為了讓他安心,伍一語氣活潑:“不怕,因為你會保護我。”

陳今越啞聲道:“傻瓜。”

陳今越站在她家樓下,看著她房間的燈熄滅後,他點了一支煙,火光在夜色裏跳躍。

陳國強沒把他的警告放在眼裏,他跟蹤伍一,深夜撬鎖就是在挑釁他。

陳國強怕陳今越,但是這人已經完全成了一個不要命的賭徒,為了錢什麽事都能幹得出來。

陳今越不得不承認,伍一確實是他的底線和軟肋。

他把煙頭丟在地上,用腳狠狠踩滅,眼神冷漠陰狠。

舅舅一家聽聞伍一高考取得好成績的事,特意從國外趕回來。

母親正好就在姥姥家附近找了一家飯店請客,舅舅一家多年定居國外,剛回來,自然是一頓寒暄,舅媽拉著伍一聊天,誇她懂事聰明,如今又考了個好分數,以後肯定前程似錦,伍一全程笑,臉都要僵了。

舅媽和母親在教育理念方面幾乎一致,兩個人在飯桌上有很多共同話題,舅媽問:“一一有想去的大學嗎?”

伍一還沒來得及說話,母親就先說:“小孩子懂什麽,這種事還是得家長看著來。”

從小到大伍一已經習慣母親的安排,她埋頭吃飯,時不時聽著舅媽和母親兩個人的互相吹捧,飯吃到一半,突然想起什麽,她拿出手機對著十幾道菜拍了一張照片,發給陳今越。

正在對話框裏打著字,母親瞟她一眼:“吃飯就好好吃,玩什麽手機。”

伍一發出去消息,把手機放在一旁,沒有再碰過。

吃完飯,舅媽和姥姥都給了紅包,舅媽說:“給自己買幾身漂亮衣服,上了大學得多多打扮自己。”

母親看她一眼,在旁邊說:“打扮什麽啊,學習才是最緊要的,上了大學又不是解放了。”

伍一道過謝,接過紅包,心裏有著別的打算。

傍晚,突然變了天氣,母親一邊收陽臺掛著的衣服一邊抱怨:“哎呦,這鬼天氣,下午還好好的,衣服都沒幹。”

伍一在旁邊幫忙,擡起頭看了一眼,天空濃黑陰沈,烏雲密布,好似在醞釀著一場暴風雨。

洗漱完後,伍一趴在床上和他打電話,陳今越聲音聽起來有點疲憊。

“吃完飯了?”

伍一中午給他發過去的消息和照片,他現在才看到,她一只手揪著被子,語氣有點小小的埋怨。

“早就吃完啦。”

陳今越笑,哄著她多說點話:“聊什麽了?”

伍一想了想,然後說:“聊了有的沒的,問我要去那所大學……”

氣氛瞬間安靜,之前伍一就想過問他關於上大學的問題,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機會,其實今天也不是合適的機會,但已經說到這個話題了,她也就順著接著說下去,問出了自己一直想問的那個問題。

“你是不是要留在本地?”

“嗯。”

伍一又問:“是因為你父親嗎?”

陳今越停頓幾秒:“算是。”

心裏其實有猜到這個答案,但是真的聽到的時候,伍一還是有種無力感,心底無比沮喪。

“那我們要分開嗎?”她小聲問。

陳今越點了一支煙,打火機齒輪摩擦發出聲音,伍一想起來,買的打火機還沒送出去。

他聲音低沈:“你想分開?”

“當然不想!”

伍一從床上蹦起來,提高音量。

陳今越笑了下,那帶著低沈磁性的聲音通過手機傳過來,她感覺耳朵有點酥癢,忍不住用手揉了揉耳朵。

“要不我也留在本地吧。”

又是一陣沈默。

伍一說完就後悔了,母親根本不可能同意她留在本地上大學,她更沮喪了。

陳今越:“不放心我?”

“沒有。”

伍一想和他上同一所大學,她第一次喜歡一個人想和他時時刻刻在一起。

“伍一。”

伍一每次聽他叫自己名字都會下意識緊張。

“怎麽了?”

“你只管去你想去的學校。”他說。

那你呢?

“我每個月去看你。”

忽然,窗外響起悶雷,夜色黑沈,狂風怒號,轟隆一聲,豆大的雨點拍擊著窗戶,悶了一下午的雨終於下了。

這通電話並沒有讓伍一心裏踏實,反而讓她做了一晚上噩夢。早上醒來時,感覺胸口悶悶的,心裏很心慌。

看向窗外,天氣陰沈黏膩,讓人心情更加不好。伍一把窗戶拉上,準備給自己倒杯水緩解一下胸口沈悶的情況,母親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她身後,她被嚇到,手裏的杯子滑落,“啪”地一聲掉到地上。

伍一心臟砰砰跳,蹲下身去撿破碎的玻璃,手指不小心被割傷,血珠一下子湧出來,心慌的感覺更嚴重。

母親把她扯到一邊,邊打掃碎玻璃邊說道:“冒冒失失的。”

伍一沒去管手上的小傷口,進房間找手機,按了幾下屏幕沒亮,應該是沒電了,她彎腰在房間裏找充電器,母親的聲音傳進來:“別磨蹭,收拾好趕緊出來吃飯,別讓你舅舅等。”

舅舅一家剛從國外回來,想讓伍一帶著逛逛這邊。

伍一找到充電器插好,幾秒後手機亮起,屏幕上瞬間彈出來好幾條未接來電和微信消息,都是齊磊發的。

看到未接電話和消息,伍一神經一跳,那種心慌得感覺更加劇烈,連帶著手都有點發抖。

伍一點開微信,先看了齊磊給她發的一長串消息,手機摔在桌上,她沖出門外,“嘭”地一聲,發出劇烈的關門聲。

母親從廚房裏探出身,沖門口大喊道:“去哪啊?”

伍一連鞋子都沒換,穿著拖鞋奮力地在街上奔跑,腦海裏浮現起看到的內容。

陳今越本來也有個幸福美滿的家庭,陳父和陳母是經人相親認識的,那個年代相親後覺得合適直接就結婚,跳過了談戀愛這個步驟,所以兩個人之間相互不夠了解,很多小毛病也沒有及時看到,婚後才慢慢暴露出來。

陳父嫌家裏窮,人又不自求上進,只想一步登天,等著天上掉餡餅,於是他開始拿著自己的工資去賭博,一開始真叫他賺到些錢,他不知足,後來越陷越深,錢都輸得精光。

陳父開始拿家裏的錢去賭,甚至動給陳今越上學的錢,陳母看不下去,把錢偷偷藏起來,每次陳父輸了錢回來要錢時,陳母不給,他就會把陳母往死裏打,拿到錢後再去賭。

本來幸福的家庭開始充斥著打罵,陳父每天不著家,只有在賭輸了要錢時才會回來,每次回來都非打即罵,把家裏搞得烏煙瘴氣。

陳今越上初中時,有天家裏來了幾個人來要錢,說是陳父欠錢不還找不到人,那幾個人把家裏砸了一通,陳今越和他們打了一架,那幾個人似乎沒想到他這麽能打,不要命似的。

那些人把他死死地按在地上,吐了一口吐沫:“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你老子跑了,父債子償懂不懂?”

從那時候起,陳父沒有再出現過,那些討債的人隔三差五上門,有時看不順眼會故意砸壞家裏東西,也會動手打陳今越,他從來不還手,好似麻木了。

伍一終於明白過來,知道為什麽他這麽缺錢,終於知道他身上的傷是怎麽來的了,還有他這些年經歷了什麽,是怎麽堅持下來的。

昨夜剛下過雨,地上濕滑,伍一被絆倒摔在地上,膝蓋重重地磕在地板上,她咬著牙艱難地爬起來,繼續往前跑。

周圍路人紛紛避讓,只看見一個少女滿頭大汗,穿著拖鞋一瘸一拐地奮力奔跑。

跑到他家時,伍一渾身都濕透了,黑色的發絲粘在臉頰上,樓道裏聚集了許多人,伍一撥開人群瘸著腿上樓梯,周遭人的談話進入耳朵裏。

“陳家那父子又打起來了,打得可兇了,真嚇人。”

“要我說,他兒子真可憐,攤上這麽個爹。”

“誰說不是呢。”

一只胳膊拉住伍一,她回頭,一個阿姨勸說道:“小姑娘你別去了,搞不好鬧出人命了。”

伍一甩開手,接著往上走,門鎖壞了,輕輕一推就能進去,屋子裏一片狼藉,混亂不堪。陳母倒在地上,額頭上血流不止。

陳今越站在客廳正中間。

“陳今越。”她嗓子幹啞。

陳今越轉身,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他身上和脖子上有很多血,黑色的短袖染濕一大片,伍一走到他面前,仰頭看他,她努力壓抑住自己,不讓眼淚流下來。

“你受傷了嗎?”

陳今越搖頭。

伍一懂了什麽,朝他身後看了一眼,陳國強躺在那裏,沒有動靜。

“他死了嗎?”伍一聲音顫抖。

“不知道。”他聲音不帶一點情緒。

伍一渾身冰冷,站在他的角度她似乎能懂他為什麽這麽做,但她不能接受,明明前一晚他們還在打電話,一起聊著以後得事。

伍一看到他脖頸處的那個紋身,滿身刺的藤條。

“疼麽?”

陳今越已經忘了當時的感覺,這個傷口是陳國強最後一次回家要錢時,被刺傷的,他紋身不是為了遮蓋傷疤,而是要提醒自己不要忘記這一切。

伍一能感覺到他好像變了一個人,陳今越周身散發著濃濃的戾氣,但她不怕,她只覺得心疼,如果自己能早點遇見他就好了,她一定會保護他

她踮起腳,扯著他的衣服,在他脖頸處親了一下。

陳今越身子僵硬了一瞬,脖頸處傳來她清淺的呼吸,少女柔軟的嘴唇輕輕顫抖。

陳今越一把扯住她的頭發,迫使她仰起頭,低頭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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