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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十萬人家13 坦白,掐死,愛當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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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十萬人家13 坦白,掐死,愛當爹。……

翠紅雖然不斷提醒楊思警惕榮四爺, 但楊思的玉佩還等著榮四爺找。

畢竟翠紅只是個丫鬟,不能滿宅子亂跑,因此也不好阻攔兩個人見面, 她只每日等榮四爺走了之後便跑過來,孜孜不倦地開導楊思。

楊思每日與榮四爺和翠紅見面, 除了某一日翠綠闖入被翠紅帶走,自此再無其他特殊的事情。

令她難過的是玉佩始終沒有找到。

時間轉眼便回到了薛厄因榮賀亮要到假山石去見楊思這天。

翠紅和翠綠爭相認錯, 但要坦白楊思的事, 覺得還是有她本人來說更好。

楊思突然在白天見到翠紅, 便猜到事情不妙,經由翠紅提醒薛厄與榮孟氏的不同, 心知命運變化只在這天,不免生出怯意。

可她身既被發現就很難躲掉, 更何況就算僥幸逃脫,不僅為難翠紅,也是給榮四爺添麻煩。

她乖乖的跟著翠紅走, 短短一路思前想後考慮很多。

待到了薛厄房中, 楊思壓根沒看清輪椅上人的長相便先噗通跪下。

“求榮少爺饒我一命。”

由於榮繼玉留下的‘小心楊思’四個字,薛厄目光審視地打量著跪在地上的楊思,怎麽也沒看出有什麽特殊。

“命不是我能饒的, 需得自己爭才是。”

楊思咬了咬牙,對薛厄全無隱瞞,從數月前怎麽離家, 怎麽入獄,有怎麽來的榮家都一一說了。

她對翠紅有所隱瞞,本意是為了翠紅考慮,以免翠紅被牽扯其中遇到危險。

卻不想此舉導致翠紅反而懷疑了榮四爺照顧她的動機, 進而產生了誤會。

經過權衡,楊思覺得對著薛厄不能再有絲毫隱瞞。

畢竟兩個人差點成婚,若薛厄也產生誤解,她一個孤女倒無所謂,可怎能讓榮四爺名節有損。

屋內其餘四人聽了楊思的訴說,卻是心情各異。

翠紅本以為是再聽一遍已知曉的事,沒想到得知楊思竟曾遇到過危險,不禁張目結舌。

翠綠因翠紅和她鬧脾氣,對楊思為何會躲在假山石內一概不知。

除了因楊思的經歷而感到驚異外,只有在聽到楊思提及翠紅含糊說留人伺候不讓她進這幾句時,翠綠尷尬地垂下了頭。

薛厄的反應就平淡多了,他經歷的多,各類真事假事聽得也多,就算楊思直言她愛慕榮四爺,薛厄也不會太驚訝。

當楊思說到她曾在角門外遇到危險時,薛厄才微微挑了挑眉,便再無特殊反應。

要數表情最精彩的,還得是榮賀亮。

他小小的腦袋瓜轉得都快冒煙了。

什麽?爹爹藏的女人竟然是要嫁給大侄子的新娘子?

什麽?楊思姐姐的父母到低去哪裏了?

什麽?縣太爺為什麽要平白無故將楊思姐姐下獄?

什麽?那個囚犯為何要汙蔑我們榮家?

什麽?楊思姐姐竟然要害死大侄子?

……

榮賀亮臉上的表情跟走馬燈似得,精彩紛呈,竟聽得逐漸冒了一腦門子汗。

楊思說完後小心翼翼地擡頭看向薛厄,生怕薛厄如翠紅那般說榮四爺的不好。

薛厄只略微思索便問:“以後你待如何?”

楊思微微張唇,諸多打算在即將吐出時強行咽了下去,乖順地答:“聽少爺的。”

薛厄唇角翹起,“這可是你說的,雖然你簽的是賣身契,但畢竟險些成為我的妻子,總不好與老四再多牽扯,若聽我的,就幹脆搬來我這裏,你與老四說清,以後有事直接來找我,別再和你私底下見面,可好?”

一旁的榮賀亮精神起來,連連歡呼:“這個主意甚好!”

楊思臉色有些發白,又聽薛厄補充。

“玉佩也好,你父母的消息也好,我都會如實傳遞,楊姑娘不願意,難道是信不過我的為人?”

這下子楊思連找理由拒絕也不能了。

楊思自進了房間後,初次用心打量起面前的薛厄。

距離上次婚房見面已過月餘,楊思卻覺得眼前這人好似換了個人。

明明閉眼時那麽乖巧惹人憐愛,如今睜開眼,卻帶著毫不掩飾的鋒芒。

只聽得短短幾句,楊思就意識到這人與榮四爺的性子恰好相反。

榮四爺高高大大,容貌冷峻,卻是外冷內熱,短暫相處立刻能感受到他柔軟細膩的心腸,在楊思遇到的人中是難得一見的好人。

眼前這人由於常年生病身形纖弱,膚白唇紅的模樣既有少年的稚嫩,黝黑深邃的眼神又兼具男人的成熟,不僅樣貌矛盾,這人說話時雖然語氣輕松帶著熱絡的自來熟,但曾淪落極品獄中的楊思怎麽能察覺不到這熱情下漫不經心的疏離。

楊思緊咬牙關,在榮賀亮歡呼漸止轉而疑惑地望過來時,松了口。

“好,我聽少爺的。”

薛厄失望的吐了口氣。

這麽個膽小的小姑娘,有什麽需要特地小心的。

他就不該相信那個P都不敢多放的悶葫蘆。

“那你去收拾東西吧,等老四散衙,我派人請他過來說清。”

薛厄索然無味地趕楊思離開。

楊思走之前想起件事,她已知曉父母的失蹤與榮家無關,而榮四爺要不是幫她找父母,也不會將榮家牽連到危險之中。

而她在沖喜當天險些將面前這人凍死。

楊思按照婚前曾被翠紅翠綠教導的禮儀,笨拙地行禮道歉。

薛厄連忙擡手制止。

“你等等,既然說開了,只行個禮怎麽夠,道歉至少要三跪九叩才有誠意。”

楊思有愧在先,咬了咬牙,拎起裙擺跪下。

薛厄對楊思是否給他跪拜道歉並不在意,那天差點被凍死的又不是他。

他只是打算趁機讓榮繼玉出來,好好嘲弄這個留下‘小心楊思’四個字的悶葫蘆,指不定還能讓悶葫蘆多蹦出來幾個字呢。

就在楊思跪下時,面前的人已經換了靈魂。

楊思再擡頭立即覺得輪椅上的人眼神變了。

有種說不出的奇怪,黑沈沈的,空洞洞的,沒有任何身材,就像是……死人的眼睛一般。

榮繼玉雙手緊緊扣住輪椅扶手,等楊思三跪九叩說完道歉的話之後,他跟著艱難地站起身。

楊思不禁驚訝,原來坐著輪椅不是因為站不起來啊。

榮繼玉一步步緩慢地走到楊思面前,又慢慢滴擡起雙手。

由於他的動作太慢,楊思也就沒有任何躲閃。

直至落到她脖子的雙手開始用力掐,她才意識到不對。

“你要幹什麽……”

榮繼玉的表情變得極為猙獰,幾乎用盡全身的力氣狠狠地掐楊思脖子,沒有任何人會懷疑他要掐死楊思的決心。

翠紅、翠綠和榮賀亮都被榮繼玉忽然轉變的舉動嚇了一跳,兩大一小正要過來救楊思,卻見榮繼玉又松開了手。

薛厄重新掌控身體,蹙眉疑惑地看著自己的手掌,然後忍不住笑了。

他坐回輪椅道:“看來‘我’不打算原諒你啊。”

楊思軟軟的跪坐在地,難受的咳嗽,她邊咳邊擡頭不可置信地望向薛厄。

因為對榮家的誤會,楊思也曾想過殺人,但事到臨頭了,那種內心的折磨,她根本無法落石行動。

可眼前這人怎麽能在掐她的時候那般兇狠決然,松手後態度卻又變得這麽幸災樂禍。

若楊思生在後世,定會意識到有個詞能完美解釋她的疑惑。

精分。

————————

陰沈沈的天不過下午時分,就黑得好似入了夜。

榮四爺散衙乘馬車回家,到了門口要下車,他擡眼望向頭頂黑壓壓的天,心中有些不安。

總覺得今年的天比往年差很多。

自清明後陰雨綿綿不絕,這才不到五月份,就悶著要下大雨。

等到了雨季,日子可怎麽過啊。

榮四爺腳步匆匆的回小家住的院子,先去臥房敲門,被夫人的貼身丫鬟恭恭敬敬地請走。

他心虛地摸摸鼻梁,知道夫人還在生昨晚吵架的氣。

可他也沒有辦法,搬出去不是小事,更何況一日不將楊思安頓好,他也不放心離開。

只是這些都沒辦法和夫人言明,幸好兒子昨晚去了侄孫的院子住,不然他豈不是大丟面子。

榮四爺打定主意在兒子搬回來前將夫人哄好,便將此事暫且擱置一旁,去準備給楊思送去的吃食以及驅寒的湯藥。

看樣子今晚要下大雨,除了驅寒湯藥外再那件厚冬衣給楊姑娘鋪蓋吧,以防意外。

這時薛厄派來請榮四爺的人到了。

榮四爺到薛厄院子是,最先看到蹲在樹蔭下那棍子玩蟲子的榮賀亮。

他不悅地擰眉,大步走過去正要教訓兒子,才發現樹幹旁還有坐在輪椅上的薛厄。

“四爺爺來的快啊。”薛厄仰臉笑道。

榮四爺神色立即緩和,“一會還有事。”

在榮四爺心裏,薛厄始終是那個常年纏丶綿病榻的可憐侄孫。

近來雖見侄孫身子好轉,但他卻留意到侄孫有才華故意隱藏不施展,明明畫的那般精妙的‘三輪車圖紙’,卻絲毫不以為功,全都推脫到工匠身上。

其實他也理解,任誰整日躺在床上,都要悶壞的,如今能走動了,性子乖戾也很正常。

只是他因此對侄孫更加偏愛。

兒子一個人在樹下拿小棍玩蟲子是胡鬧,若是完給侄孫看,就是以小孩子的純真開導侄孫,大大的好事。

薛厄感受到榮四爺滿是慈愛的目光,不禁渾身起雞皮疙瘩。

這個榮老四哪裏都好,就是太拿自己當長輩,無論誰的事都要操心。

要是拒絕了他的一腔好意,他不僅不生氣,反而還一副你是小孩我讓著你的可惡模樣,讓人又煩又沒辦法。

薛厄對榮四爺只能敬而遠之,可不敢怠慢了然後被榮四爺念經。

他使出渾身解數和榮四爺寒暄幾句,便迫不及待的步入正題。

“四爺爺不用麻煩去假山那見楊姑娘了,從今天起陽谷你囊住在我這,有事你來這裏商談就好。”

榮四爺既驚訝又驚喜,他觀薛厄提及楊思時並無任何不悅,欣慰地點頭道:“如此甚好。”

楊思得知榮四爺過來便急匆匆的從內房跑出來,正巧見了榮四爺發自內心為她高興的模樣。

她不以為喜,反而神色黯然,待到榮四爺註意到她,走過來關心她是怎麽到的這裏,她已調整好表情,恬靜地一一回答。

榮賀亮扔下小棍,抻著脖子望兩個人的交談。

他現在倒是不懷疑楊思勾丶引他爹了,但他娘那句外面養女人的質問太真情實感,導致他繼續開始懷疑他爹是不是別有心思。

只是小孩子還沒長出捕捉愛情火花的雷達,看得脖子酸了也沒看出什麽,於是又向薛厄求助。

薛厄當然將兩個人見面時的變化都盡收眼底,確認榮四爺對楊思絕對稱得上光明磊落。

他略帶遺憾道:“可惜不能和老三一起笑話老四了,要不和翠紅一起笑話楊思?”

榮賀亮聽不懂。

薛厄笑著用小棍敲了下榮賀亮的頭頂。

“放心吧,你爹恨不得當全天下人的爹,但還記得他是你娘一個人的老公。”

榮賀亮捂著頭發想了想,眼睛亮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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