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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十萬人家7 鬧僵,出門,走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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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十萬人家7 鬧僵,出門,走錯了。……

翠綠醒來時已是翌日清晨。

她躺在自己房間的床上, 轉過頭見另一張床空蕩蕩的,被褥疊的整齊。

兩個小丫鬟感情好,雖然身為少爺的貼身丫鬟, 院內房間多,早就可以每個人各一間房, 但她們堅持要住在一起,同吃同睡。

翠綠怔怔地望向空床鋪, 包過的後腦仍在痛, 一滴淚從她的眼角流過。

這時房門忽地從門外推開, 翠紅見到翠綠臉上來不及擦幹的淚,垂下頭挪到床邊, 討好的將一碗參湯雙手遞過去。

“翠綠,快點喝罷, 昨夜我去替你守的夜,一……”

翠綠本在翠紅進來時便氣惱的閉上眼睛,聞言睜大眼睛不待翠紅說完便確認道:“你守的夜?有沒有出什麽事?特殊的不能說的事?”

翠紅原本未說完的‘一丶夜無事’被這一連串的追問堵在了嗓子眼裏, 吐也不是, 咽也不是。

她默然片刻,終究心中氣惱不過,將參湯碗放到床頭的櫃子上, 站起身神色變冷。

“好的很,你放心,我沒同少爺搭話, 不會耽擱你的好事,這幾日丶你先養著,等你一好,到了晚間我定再也不過去礙眼。”

“誒呀!我不是!”翠綠氣惱地坐起身, 動作猛地導致有些頭昏,她擡手扶額,以至於沒註意到翠紅焦急伸過來的手。

她自顧自地閉著眼睛繼續道:“你不要胡思亂想,有些事我只是不能和你說,但絕不是你想的那般,昨夜,還有昨夜,你在假山中藏得那人可我猜出來了,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膽,連那等人也敢藏,萬一傳出去了……”

“誰傳?誰?你嗎?”

翠紅在翠綠的數落質問中摸摸地縮回手,越聽越氣,忍不住高聲反問。

她見翠綠詫異的擡頭望過來,臉上繃得更緊。

“你的事我不管,我的事你也不用過,誰還沒有個秘密,假山中是你聽錯了,我才沒有藏人。”

“你好生糊塗,我怎麽可能聽錯,那人從來到府中,天天都是你我過去送水送飯。她就是化成了灰我也認得!”

“你聽錯了!我說沒有人就是沒有人!”翠紅咬著牙說。

砰——

翠綠氣的一拍床沿,不顧頭上昏沈沈的傷吼道。

“你在騙我?你明明藏著楊思……唔!”

翠紅驚恐地捂住翠綠的嘴,扭頭向外看。

“你別喊。”

翠綠推開她,再開口聲音已小了很多。

“你還知道害怕,這次我不告訴夫人,你快點將人送走。”

翠紅微微搖頭,向後退了兩步。

“我不,你、你別管我了。”

說著翠紅踉蹌著逃了出去。

翠綠捂著頭,片刻後幽幽地嘆了口氣。

————————

木匠終於按照薛厄的要求將三輪車制作好了。

由於許多薛厄形容的東西這裏都沒有,盡量找些替代品,又加了寫小設計,成品拖了比預期長許久才完工。

這天薛厄早晨起床,熟練的在床尾找到掩藏未知越來越不走心的倒計時。

六十

還剩不到兩個月了啊。

薛厄終於有了心心念念的出行方式,一大早便叫廚房準備好足夠的補藥。

榮孟氏得知他又要出門,心驚肉跳的趕過來,眼見著模樣怪異無比卻透著豪華意味的巨大三輪車,又莫名放下心來。

不過在一起出門的人選上反而有點麻煩。

薛厄待到受傷的翠綠重新出現後,便發現了翠紅和翠綠之間不僅沒有好轉,反而變得更僵了。

甚至僵到了同薛厄出門,都不願意一起的地步。

執拗的翠紅默不吭聲,圓滑的翠綠竟直接別開臉,不發一言。

薛厄見兩個小丫鬟鬧別扭的樣子極為好笑。

“好,你們不願意跟著我一起初二是吧,那就都別走了。”

兩個小丫鬟一齊詫異的看向薛厄。

薛厄對跟在工匠忙前忙後的榮賀亮招招手。

“小亮,過來。”

榮賀亮狀沒聽到。

自打來了這個院內,榮賀亮白天聽從父命跟著工匠忙活,晚間又要遭受夫子用知識的摧殘,其他同齡的小孩不敢來這個院子,榮賀亮一個人孤孤單單,忙忙碌碌,短短時日憔悴了許多。

他好不容易終於可以離開這裏,才不要再聽他的大侄子說任何討人厭的話呢。

薛厄又道:“我將鄭夫子送給榮四爺吧,四爺早問過我需不需要在家裏留一名夫子了。”

榮家的孩子每天都要出門去上私塾,鄭夫子是薛厄請來專門住家給榮賀亮教書的。

榮賀亮聞言,仿佛看到了等他回到自己院內,白天好不容易從私塾回來,卻不能和其他的小朋友玩,還要去面對鄭夫子的悲慘生活。

“大侄子,叫我有什麽事?”

榮賀亮將‘大侄子’三個字說的咬牙切齒。

“好事。”薛厄呲牙一樂,“我缺個司機,你來當吧。”

榮賀亮這幾日他跟著工匠也學著不少東西,比如這個以前沒聽過的‘司機’,他就了解到是像馬夫一樣的人。

他狐疑地看了看薛厄,暗想大侄子又冒什麽壞水呢。

這個三輪車幾乎是他看著造出來的,早在還未成形時他就躍躍欲試,想要親自感受下這個大家夥。

怎麽大侄子能有好心,幫他圓了願望?

榮賀亮雖然狐疑,但畢竟誘丶惑太大,更有鄭夫子在後面壓著,沒多遲疑,便跳上了車前,先用安全帶把自己捆好。

薛厄等一眾丫鬟小廝將叮叮當當的碗罐以及各式應急之屋都搬到三輪車後面的座椅下放好,才慢悠悠地爬上座椅。

他發話道:“走吧。”

“現在?”榮賀亮咽了下口水,這可還在宅子裏呢。

“怎麽……不敢?”薛厄刻意激道。

榮賀亮不肯讓薛厄小瞧,嘴硬道:“有什麽不敢。”

說著他站起身,用身體壓著腳蹬向下踩。

這三輪車看著身軀大,實則采起來無需多費力,而榮賀亮第一次踩這車就在宅院內,怕被長輩看到訓斥,十分小心翼翼。

沒一會他就掌握了訣竅,順利沖出專門用來進送貨車的角門。

出門的那一剎那,年紀小小的榮賀亮竟有種踩著這車走遍天涯的沖動。

坐在後面的薛厄默默地系上安全帶,然後伸出手指敲了敲榮賀亮的肩膀。

榮賀亮側過頭,見薛厄手指擡起搖搖一指,指尖正對著下面河流這側人家繁華的聚集地。

“我們的目的地是那裏,敢飛去嗎?”

榮賀亮吞了下口水,難掩激動。

“敢。”

薛厄拍了拍他的肩膀,考回去將安全帶擠得更緊些。

“走吧。”

榮賀亮攥緊手把,站起身子猛地用體重壓下。

三輪車載著兩人在鋪了沙石的路上沖了出去。

三輪車當然不會飛,可有了薛厄的話,榮賀亮興奮的不知疲倦,恨不得將三輪車踩的飛起來。

減震功能稍查,壓過小點的石子還好,過溪正好滑到一塊平緩上翹的石頭,三輪車竟真的稍稍起飛了一點。

“哇哦~可以啊小孩,再沖點。”

榮賀亮聽到身後的聲音,得到鼓勵,更加發動了吃奶的力氣,並且專挑能讓三輪車蹦起來的地方壓。

偶爾一下猛了,身後便傳來歡呼聲,榮賀亮也跟不住跟著呼喊起來。

“嘔吼~”

“哇哦~~”

“呼呼~~~”

“哈哈哈~~~~~~”

歡笑聲穿過小巷,越過田間,跨過溪流,時而高,時而低。

附近的人家紛紛聞聲張望,可一個個都來不及看清過去的到底是誰。

在薛厄與榮賀亮如此歡暢的時刻,讓我們來更系統的了解下這裏地區的劃分。

此地叫彎口縣,在兩河交叉匯集處,前朝與北面的鐵冒人征戰不休,便在這裏修堤建壩,仰仗得天獨厚的優勢硬生生延長國祚數十年。

可國祚終有了時,鐵冒人還是踩著人命跨過了這處軍事要塞,開創本朝,就此長久留下。

至此百餘年過去了,曾經的天然屏障不必再承擔原本的使命,大興土木,修路建橋,逐漸變得繁華。

彎口縣的主城區域河流交匯的上游,四周屬地則依次被稱為上彎口鄉,下彎口鄉,小彎口鄉,大彎口鄉。

薛厄在的榮家所居住的,就是彎口縣在兩條河分叉而開的最下游的大彎口鄉。

之所以叫大彎口鄉,也是因為這個鄉占地面積最大,兩邊各相接的兩條五六百裏的攔河堤壩,相距將近四五裏寬。

那日薛厄站在榮家門外,所見的不過是大彎口縣的冰山一角。

————————

一路左突右進,薛厄和榮賀亮很快來到了大彎口鄉最為繁華的街坊。

榮賀亮累得幾乎趴倒,身體上筋疲力竭,精神上卻極為亢奮。

薛厄自來到這個世界以來,被這具破鑼身子困得寸步難行,此時也覺得暢快無比。

“這才算活著……咳咳咳……”

榮賀亮扭身回頭看,見薛厄臉色蒼白如紙,嘴唇卻殷紅的嚇人,一聲聲咳嗽中,額角的血管漸漸鼓起。

“大、大侄子……你別死啊……我爹會打死我給你陪葬的……”

榮賀亮慌張喊道,手忙腳亂地解開安全帶,翻到後座時膝蓋一軟,跪在薛厄的腿邊。

他與薛厄相處的這些天,薛厄都是好生生在院裏曬太陽,何曾讓他見到這種模樣。

薛厄止不住咳,一手用力捂住嘴,另一只手往後指著比劃。

“什麽?哪裏?啊?”

榮賀亮畢竟才是個虛歲十一的孩子,全然沒了主意,好一會才反應過來薛厄叫他去拿三輪車後面箱子裏的藥。

之前榮賀亮沒少暗地嘲笑薛厄事多,明明身子已經大好,卻還成天抱著補藥不放,現在那些補藥都變成了他的命。

榮賀亮連滾帶爬地到後面那,可掀開箱蓋他徹底絕望了。

只見儲物的木箱裏哪裏還有補藥了,一路顛簸,罐子早就碎了,補藥滴滴答答全流光了。

榮賀亮捧著濕淋淋的藥渣子到前面,雙手奉上。

“吃這些可以嗎?”

薛厄強行將咳嗽壓住,看到榮賀亮手上的藥渣子,再也壓不住噗地吐出一口血。

落地的點點鮮血上,有幾塊指甲大小的不明紅肉。

要不是有安全帶綁著,薛厄差點在吐血時連帶著人也掉到地上。

他氣若游絲,仰頭直視太陽耀眼的光芒。

**的,要茍不住了。

一旁的榮賀亮見薛厄吐血,嚇得大哭。

“你不要死啊……不要死……我爹會打死我的……”

這時一道陌生的聲音初次在薛厄的腦海中響起。

【前面第一個路口右轉第二家,是間叫杏林堂的藥鋪,定有你需要的藥材。】

放棄治療的薛厄聞言精神一震,顫巍巍地朝榮賀亮伸出手。

“扶我、去……去杏林堂。”

————————

這日上午,杏林堂生意冷清。

兩個小夥計被東主打發出來打掃門臉,他們上擦擦,下擦擦,腦袋卻忍不住左望望,右望望,找熱鬧消遣。

“誒?六子,你看道上的人怎麽都往那面跑?”

“來賣膏藥的吧,怪不得今個沒生意。”

被叫六子的小夥計隨口敷衍道,頭也不轉,正流口水的盯著右邊遠遠走來的賣花西施。

眼見著買花西施越走越近,六子伸手去扯同伴夥計。

“三狗子,你還有多少錢,快借給我,賣花西施來了。”

卻不想三狗子絲毫不理他,六子焦急地轉頭過,才發現三狗子已不知何時湊到巷子口了。

他往過走兩步也要過去,看到的景象卻讓他不禁呆住。

剛剛三狗子說的是有人不斷往道那頭聚,此時卻是人群呼啦啦的一個勁兒退,儼然有種四散奔逃的架勢。

其中一名逃開的人正好拐進藥堂所在的岔路,六子扯住他問:“李爺,跑什麽跑啊?”

“不跑等著傾家蕩產嗎!”李爺拽開六子的手,邊繼續跑口中邊罵罵咧咧:“榮家那個小短命鬼比他老子還狠,竟然要死在大道上,****,老子惹不起還躲不起嗎,****”

六子疑惑地撓了撓頭,這是在說誰啊?

他知道姓榮的人家不少,最有名望的就是大地主的那個榮家。

可短命鬼?難道說榮家那個到藥鋪買藥跟進藥似得的才養活的榮繼玉?

六子是前年家裏鬧饑荒,逃難來到的大彎口,一家子只剩他一個活人。

他見這裏水田肥美,毫不猶豫的沿街店鋪挨戶地問,只為將自己賣了好能留在這裏。

杏林堂的東家龐鐵錚見他可憐,便收了他。

六子想好好問問三狗子這是怎麽回事,可他眼見著人群散開後,一個小孩艱難扶著一個白發少年往過走,更覺得應該先去報告東家。

他跑回杏林堂,把自己也不明白的事比比劃劃地說了遍,最後問道。

“龐公,李爺說的到底是什麽意思?榮家的少爺出來,怎麽街上的人全都躲著?”

龐鐵錚捋了捋下巴的長須,剛要開口,就見門口出現了六子剛說的兩個人。

榮賀亮扶著的薛厄已經半昏迷,重量幾乎全壓到了他的身上,短短一路全靠咬牙硬撐。

他終於到了門口,再也支撐不住,倒下去前帶著哭腔的胡亂喊道。

“快……燉好……給……拿來……吃……”

六子連忙過去將兩人依次扶到讓病人躺著的長椅上。

龐鐵錚也走過來,伸手先給臉色極差的薛厄把脈,同時問道:“這個小孩昏倒前說什麽?”

六子撓了撓頭,“好像是讓我們快點將吃的燉好拿上來給他們。”

說著他天真的指向對面的飯館。

“龐公,這倆人定是餓急走錯了,我們快把他們送到飯館讓他們吃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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