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十萬人家8 訛人，橫死，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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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十萬人家8 訛人，橫死，不是我。……
薛厄迷迷糊糊的醒來時, 聽到有人正在身旁嘀咕的提到榮家，他幹脆裝睡。
“你怎麽連榮繼玉都敢往店裏接，想害死龐公啊？”
三狗子趁著人亂, 見到了不少好東西，眼巴巴地去送給賣花西施, 回來竟發現店裏多了個‘大佛’，待到東家去前堂後, 立即虎著臉訓斥六子。
六子委屈, 根本不知道自己錯哪了。
“龐公沒說這人不能進啊, 還親自點的藥叫我去熬好啊，平時榮家人也沒少來進藥, 怎麽這人便來不得了。”
三狗子啪地打了六子的腦袋一下，“你可知榮家那些藥都是給誰吃的？”
“給他吃的啊, 龐公和我說了。”
三狗子又啪地打了六子的腦袋一下，“那龐公同你說他為什麽自小便吃藥嗎？”
六子揉揉腦袋，老實道：“沒有說。”
三狗子左右看看, 見薛厄和榮賀亮仍在昏迷, 湊近六子壓低聲音道。
“你別讓龐公知道是我告訴你的，我同你說也是為了咱們杏林堂好，省著你什麽人都往裏招。”
六子雖然老實, 但並不蠢，連連點頭道：“多謝三狗子哥提點。”
三狗子滿意六子的態度，這才略帶得意的訴說起那段因被人忌諱莫深, 導致六子來到這裏一年多都從未聽說過的往事。
“以前咱這大彎口鄉哪有什麽大地主榮家，也就在二十年前，榮家總共不到十口人，來到了這裏, 具體榮家來時有多少錢沒人知道，但絕對買不下太多的田。
“可你看榮家如今名下的那大片田地，你可知榮家的天地都是怎麽來的，哼哼，全都是訛來的！”
“訛來的？”六子驚訝地問。
據六子所知，榮家可是大彎口鄉田最多的大地主了，得訛多少家才能訛來那麽多田啊？
三狗子嗤笑一聲。
“一家家訛來的唄，誰讓榮老頭有個好兒子，有個好孫子呢。
“當年大彎口鄉最大的地主姓黃，榮老頭來了沒幾天就帶著兒子和孫子登門拜訪，說是要買田。
“那時候還活著的榮少爺也就如今榮繼玉那麽大，看著也是病歪歪的，到了黃地主家就出事了。
“席未過半，榮少爺就當眾口吐白沫抽了起來，黃地主哪裏見過這種陣仗，連忙請來大夫，可大夫過來也束手無策，直說榮少爺好似中毒了。
“榮老頭當即對黃地主破口大罵，說他家下毒害人。讓榮大爺帶走榮少爺，一家子要去官府申冤。
“畢竟席面都是黃地主家安排的，黃地主自知理虧，好說歹說將榮家強留住，請醫問藥，又是送錢又是送地，終於將榮家人好好地送出了門。
“既然白得了田地，榮家就好好過日子唄，□□老頭從此一發不可收拾，按照家產從大至小的，挨家挨戶上門拜訪。
“嘿，那榮少爺也是能耐，在每家鬧的癥狀都不一樣，總之定讓那戶人家賠得脫層皮才罷休。”
六子吶吶地說：“官府就不管嗎？”
“當然管了，只是管了後付出的代價就更大了。
“官府講究個人證物證，沒有確鑿證據不能亂抓人。
“有戶楊家，在咱大彎口鄉比上不足比下有餘，榮老頭拜訪到他家的時候晚了些，給了他不少準備的機會。
“楊家算計著時間，早早聯系好官府，待到榮少爺發作，無需榮老頭鬧著要見官，先將官爺請出來，給榮家來個人贓並獲。
“可你說怪不怪，官爺都將榮家關到小黑屋裏挨個搜身了，什麽毒藥解藥害人藥都沒有，反倒是在菜裏查出問題來了。
“本來楊家請官爺將榮家抓走，反倒使得一家老小都因害人的罪名下了獄。
“別的人家只是怕層皮，楊家是傾家蕩產才從監牢裏出來，從此離開大彎口鄉再也沒回來。
“如今你見著的榮家宅子，就是經過楊家宅子擴建而來的。
“這一鬧就連縣太爺都註意到了榮家，只苦於無證據，曾被榮家訛過的人家嗅著縣太爺的風聲，一個個都跑到衙門訴苦，寧可挨板子也要讓縣太爺知道他們的苦。
“縣太爺問過一圈，覺得雖無物證，但人證已然足夠，就將榮家全都招到了堂上。
“那天的事，嘿。”三狗子說到這裏，忽地停下了。
六子似有所悟，現下榮家已經是大彎口鄉最大的地主了，當年連縣太爺也沒能壓下榮家。
只是為何沒有壓下，六子想不出，只等三狗子揭曉。
三狗子喝了口茶水，潤潤嗓子繼續道。
“榮少爺是個厲害人物啊，榮家上下被招到堂上，榮老頭都開始認錯，榮少爺忽然又犯病了。
“這回是曾在黃地主家的那招，渾身抽搐口吐白沫。
“縣太爺當即狠拍驚堂木，罵道榮家竟敢在堂上撒野，叫人攔住榮家人，只讓榮少爺一個人躺在堂中央抽，非要等他自己好過來。”
六子忍不住咽了下口水，“然後呢。”
“然後……”三狗子又喝兩口茶，“死了，榮少爺就在眾人眼前口噴鮮血的死了。”
六子有些後怕，怪不得街道上的人見到榮繼玉全都逃開，這是怕榮繼玉向他父親一樣，訛上了誰啊。
“怎麽就死了。”六子喃喃道。
“誰知道，當年的縣太爺因此被擼了下去，換上新的縣太爺絲毫不敢得罪榮家。
“不過從那以後榮老頭就金盆洗手了，榮大爺也不再露面，沒幾年榮三爺榮四爺長大，榮老頭將家產交給榮三爺打理，榮四爺跑去縣衙當了個不入流的師爺，大彎口鄉才沒人在明面上提榮家的破事。
“都是報應，榮繼玉沒過兩年病得比他爹更嚴重，這些年榮家隔三差五的請大夫買藥，棺材都換了好幾口，誰不在背後罵句活該。”
“你說這榮繼玉就好好的死在榮家不行嗎，非得往街上蹦跶，六子，可不是哥哥沒告訴過你，以後小心著點，有其父必有其子，萬一榮繼玉也跟他老子似得，想給榮家訛點東西再死，等把咱這小藥鋪子賠進去，你對得起龐公嗎？”
六子想起收留他的東家，認真的點點頭，“我知道了，趁著兩個人還沒醒，我這就把他倆扔出去。”
“別啊，你傻啊。”三狗子連忙攔住他，“龐公都發話留下兩個人了，你還扔什麽，我是說以後，見著人過來了，先把鋪子的門板放下。”
六子用力地點點頭。
————————
薛厄等六子和三狗子離開，才微微睜開眼。
他見旁邊躺著的榮賀亮雖然閉著眼睛，但雙拳緊握，顯然也聽到了剛剛的話。
“我們回家。”薛厄撐起身道。
榮賀亮悶聲不吭地過來攙扶，明顯還在憋著氣。
到了前邊，薛厄與藥鋪東家龐鐵錚辭別，說將賬送到榮家，等身子好了定來拜謝今日相救之恩。
六子聽聞薛厄還要來，垂下頭掩去不情願的神情。
三狗子直接低聲嘀咕了句“可別來了。”
不過龐鐵錚倒是始終笑瞇瞇的，溫和應聲，又細細囑咐薛厄切勿多思多動，靜養為上之類的話。
薛厄不禁多打量了這個藥鋪東家幾眼。
龐鐵錚即是藥鋪的東家，也是坐堂的大夫，目光慈祥，眼尾皺紋微深，兩邊鬢角有些斑白，一副健朗和善的老者模樣。
薛厄從杏林堂離開後，返回榮宅耗費的時間比出來是多花了三倍有餘。
一則出門大多是下坡路，回家就變成了上坡路。
二則榮賀亮累了，再受了一番驚嚇，只昏睡會並未緩過來。
三則薛厄的身體也不能再像出門時那般任性的折騰，不然就要徹底和這個世界說拜拜了。
中途停下讓榮賀亮休息幾次，薛厄趁機囑咐榮賀亮回家機靈點，不想讓家裏人責備他，就只提藥罐都打碎了，再去藥鋪補上耽擱些時間，
榮賀亮始終氣鼓鼓的，心不在焉的應了幾聲，也不知聽沒聽到心裏去。
晚些終於到家了。
榮賀亮將薛厄送到他的院子後便跳下車悶頭往出沖，滿心都是去找父母母追問今天聽那兩個藥鋪夥計說到的事。
他出門是恰好撞到榮孟氏，慌慌張張的道句歉就跑了。
“這孩子……”榮孟氏不慢地說道，她還想拉著榮賀亮問問今日出門的事呢，然後便向薛厄走去。
榮孟氏出於擔心，晌午時分就來這院等著，左等右等等不見人，中途又出去處理點宅內雜事，回來正趕上薛厄回來。
薛厄面對榮孟氏的詢問，當然隱去路上的兇險，將他囑咐榮賀亮的那些話對著榮孟氏說了變。
即便如此，榮孟氏聞言仍是嚇得夠嗆，一個勁撫著胸口勸說薛厄別再出門了。
薛厄雖沒吭聲，卻正在思量今日的事需不需問榮孟氏。
很快他就放棄了這個想法。
打聽到了而不過是些陳年八卦，如今已物是人非，知道了也沒什麽意思。
榮家以前的事，原主榮繼玉父親的死，薛厄並不怎麽關心。
相比較更讓薛厄關心的，反倒是自從他從昏迷中醒來，腦海內沒再響起的聲音。
等榮孟氏盯著薛厄喝補藥喝的面色恢覆些許紅潤，終於肯離開了。
薛厄送走榮孟氏，迫不及待地將丫鬟也都揮推，不往讓其出去時將門關好。
房內只剩薛厄一個人，他主動開口。
“榮繼玉，能說話就多說點，別成天在哪裝死，在耗下去，指不定哪天就真死了。”
腦海中依舊一片寂靜。
薛厄嘿笑了聲，在他見過的所有人中，榮繼玉也算得上數一數二能沈得住氣的人了。
論耐心，薛厄一向自知不足，不過這會等不到回應，他並沒有多不耐煩。
薛厄拿起話本子反倒昨晚看得那頁，悠閑地繼續看。
既然榮繼玉每天都留下倒計時，定時心中有所求，不然今天也不會在這具身體差點死了的時候開口。
薛厄耐心不多，但耗到榮繼玉開口還是夠的。
房內燭光明亮，始終只有翻書頁的聲音。
薛厄津津有味的將話本子看完，準備伸手再拿本新的時，腦海中終於響起了榮繼玉的聲音。
【你別再看了，龐公說你需要靜養，明天也不要在出門了，好好休息幾日。】
“呦，別以為你將我拉來就能管我了，這具身體現在我說了算，可由不得你。”薛厄哼了哼，動作絲毫沒有停頓的將新話本子翻開，“要不當個啞巴不吭聲，要不就當祖宗命令人，想得美，我偏要看書，偏要出門。”
榮繼玉的聲音變得有些委屈。
【不是我將你拉來的，我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死後竟然回到大婚這天，還沒來得及幹什麽，就感覺到身體被你奪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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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厄迷迷糊糊的醒來時, 聽到有人正在身旁嘀咕的提到榮家，他幹脆裝睡。
“你怎麽連榮繼玉都敢往店裏接，想害死龐公啊？”
三狗子趁著人亂, 見到了不少好東西，眼巴巴地去送給賣花西施, 回來竟發現店裏多了個‘大佛’，待到東家去前堂後, 立即虎著臉訓斥六子。
六子委屈, 根本不知道自己錯哪了。
“龐公沒說這人不能進啊, 還親自點的藥叫我去熬好啊，平時榮家人也沒少來進藥, 怎麽這人便來不得了。”
三狗子啪地打了六子的腦袋一下，“你可知榮家那些藥都是給誰吃的？”
“給他吃的啊, 龐公和我說了。”
三狗子又啪地打了六子的腦袋一下，“那龐公同你說他為什麽自小便吃藥嗎？”
六子揉揉腦袋，老實道：“沒有說。”
三狗子左右看看, 見薛厄和榮賀亮仍在昏迷, 湊近六子壓低聲音道。
“你別讓龐公知道是我告訴你的，我同你說也是為了咱們杏林堂好，省著你什麽人都往裏招。”
六子雖然老實, 但並不蠢，連連點頭道：“多謝三狗子哥提點。”
三狗子滿意六子的態度，這才略帶得意的訴說起那段因被人忌諱莫深, 導致六子來到這裏一年多都從未聽說過的往事。
“以前咱這大彎口鄉哪有什麽大地主榮家，也就在二十年前，榮家總共不到十口人，來到了這裏, 具體榮家來時有多少錢沒人知道，但絕對買不下太多的田。
“可你看榮家如今名下的那大片田地，你可知榮家的天地都是怎麽來的，哼哼，全都是訛來的！”
“訛來的？”六子驚訝地問。
據六子所知，榮家可是大彎口鄉田最多的大地主了，得訛多少家才能訛來那麽多田啊？
三狗子嗤笑一聲。
“一家家訛來的唄，誰讓榮老頭有個好兒子，有個好孫子呢。
“當年大彎口鄉最大的地主姓黃，榮老頭來了沒幾天就帶著兒子和孫子登門拜訪，說是要買田。
“那時候還活著的榮少爺也就如今榮繼玉那麽大，看著也是病歪歪的，到了黃地主家就出事了。
“席未過半，榮少爺就當眾口吐白沫抽了起來，黃地主哪裏見過這種陣仗，連忙請來大夫，可大夫過來也束手無策，直說榮少爺好似中毒了。
“榮老頭當即對黃地主破口大罵，說他家下毒害人。讓榮大爺帶走榮少爺，一家子要去官府申冤。
“畢竟席面都是黃地主家安排的，黃地主自知理虧，好說歹說將榮家強留住，請醫問藥，又是送錢又是送地，終於將榮家人好好地送出了門。
“既然白得了田地，榮家就好好過日子唄，□□老頭從此一發不可收拾，按照家產從大至小的，挨家挨戶上門拜訪。
“嘿，那榮少爺也是能耐，在每家鬧的癥狀都不一樣，總之定讓那戶人家賠得脫層皮才罷休。”
六子吶吶地說：“官府就不管嗎？”
“當然管了，只是管了後付出的代價就更大了。
“官府講究個人證物證，沒有確鑿證據不能亂抓人。
“有戶楊家，在咱大彎口鄉比上不足比下有餘，榮老頭拜訪到他家的時候晚了些，給了他不少準備的機會。
“楊家算計著時間，早早聯系好官府，待到榮少爺發作，無需榮老頭鬧著要見官，先將官爺請出來，給榮家來個人贓並獲。
“可你說怪不怪，官爺都將榮家關到小黑屋裏挨個搜身了，什麽毒藥解藥害人藥都沒有，反倒是在菜裏查出問題來了。
“本來楊家請官爺將榮家抓走，反倒使得一家老小都因害人的罪名下了獄。
“別的人家只是怕層皮，楊家是傾家蕩產才從監牢裏出來，從此離開大彎口鄉再也沒回來。
“如今你見著的榮家宅子，就是經過楊家宅子擴建而來的。
“這一鬧就連縣太爺都註意到了榮家，只苦於無證據，曾被榮家訛過的人家嗅著縣太爺的風聲，一個個都跑到衙門訴苦，寧可挨板子也要讓縣太爺知道他們的苦。
“縣太爺問過一圈，覺得雖無物證，但人證已然足夠，就將榮家全都招到了堂上。
“那天的事，嘿。”三狗子說到這裏，忽地停下了。
六子似有所悟，現下榮家已經是大彎口鄉最大的地主了，當年連縣太爺也沒能壓下榮家。
只是為何沒有壓下，六子想不出，只等三狗子揭曉。
三狗子喝了口茶水，潤潤嗓子繼續道。
“榮少爺是個厲害人物啊，榮家上下被招到堂上，榮老頭都開始認錯，榮少爺忽然又犯病了。
“這回是曾在黃地主家的那招，渾身抽搐口吐白沫。
“縣太爺當即狠拍驚堂木，罵道榮家竟敢在堂上撒野，叫人攔住榮家人，只讓榮少爺一個人躺在堂中央抽，非要等他自己好過來。”
六子忍不住咽了下口水，“然後呢。”
“然後……”三狗子又喝兩口茶，“死了，榮少爺就在眾人眼前口噴鮮血的死了。”
六子有些後怕，怪不得街道上的人見到榮繼玉全都逃開，這是怕榮繼玉向他父親一樣，訛上了誰啊。
“怎麽就死了。”六子喃喃道。
“誰知道，當年的縣太爺因此被擼了下去，換上新的縣太爺絲毫不敢得罪榮家。
“不過從那以後榮老頭就金盆洗手了，榮大爺也不再露面，沒幾年榮三爺榮四爺長大，榮老頭將家產交給榮三爺打理，榮四爺跑去縣衙當了個不入流的師爺，大彎口鄉才沒人在明面上提榮家的破事。
“都是報應，榮繼玉沒過兩年病得比他爹更嚴重，這些年榮家隔三差五的請大夫買藥，棺材都換了好幾口，誰不在背後罵句活該。”
“你說這榮繼玉就好好的死在榮家不行嗎，非得往街上蹦跶，六子，可不是哥哥沒告訴過你，以後小心著點，有其父必有其子，萬一榮繼玉也跟他老子似得，想給榮家訛點東西再死，等把咱這小藥鋪子賠進去，你對得起龐公嗎？”
六子想起收留他的東家，認真的點點頭，“我知道了，趁著兩個人還沒醒，我這就把他倆扔出去。”
“別啊，你傻啊。”三狗子連忙攔住他，“龐公都發話留下兩個人了，你還扔什麽，我是說以後，見著人過來了，先把鋪子的門板放下。”
六子用力地點點頭。
————————
薛厄等六子和三狗子離開，才微微睜開眼。
他見旁邊躺著的榮賀亮雖然閉著眼睛，但雙拳緊握，顯然也聽到了剛剛的話。
“我們回家。”薛厄撐起身道。
榮賀亮悶聲不吭地過來攙扶，明顯還在憋著氣。
到了前邊，薛厄與藥鋪東家龐鐵錚辭別，說將賬送到榮家，等身子好了定來拜謝今日相救之恩。
六子聽聞薛厄還要來，垂下頭掩去不情願的神情。
三狗子直接低聲嘀咕了句“可別來了。”
不過龐鐵錚倒是始終笑瞇瞇的，溫和應聲，又細細囑咐薛厄切勿多思多動，靜養為上之類的話。
薛厄不禁多打量了這個藥鋪東家幾眼。
龐鐵錚即是藥鋪的東家，也是坐堂的大夫，目光慈祥，眼尾皺紋微深，兩邊鬢角有些斑白，一副健朗和善的老者模樣。
薛厄從杏林堂離開後，返回榮宅耗費的時間比出來是多花了三倍有餘。
一則出門大多是下坡路，回家就變成了上坡路。
二則榮賀亮累了，再受了一番驚嚇，只昏睡會並未緩過來。
三則薛厄的身體也不能再像出門時那般任性的折騰，不然就要徹底和這個世界說拜拜了。
中途停下讓榮賀亮休息幾次，薛厄趁機囑咐榮賀亮回家機靈點，不想讓家裏人責備他，就只提藥罐都打碎了，再去藥鋪補上耽擱些時間，
榮賀亮始終氣鼓鼓的，心不在焉的應了幾聲，也不知聽沒聽到心裏去。
晚些終於到家了。
榮賀亮將薛厄送到他的院子後便跳下車悶頭往出沖，滿心都是去找父母母追問今天聽那兩個藥鋪夥計說到的事。
他出門是恰好撞到榮孟氏，慌慌張張的道句歉就跑了。
“這孩子……”榮孟氏不慢地說道，她還想拉著榮賀亮問問今日出門的事呢，然後便向薛厄走去。
榮孟氏出於擔心，晌午時分就來這院等著，左等右等等不見人，中途又出去處理點宅內雜事，回來正趕上薛厄回來。
薛厄面對榮孟氏的詢問，當然隱去路上的兇險，將他囑咐榮賀亮的那些話對著榮孟氏說了變。
即便如此，榮孟氏聞言仍是嚇得夠嗆，一個勁撫著胸口勸說薛厄別再出門了。
薛厄雖沒吭聲，卻正在思量今日的事需不需問榮孟氏。
很快他就放棄了這個想法。
打聽到了而不過是些陳年八卦，如今已物是人非，知道了也沒什麽意思。
榮家以前的事，原主榮繼玉父親的死，薛厄並不怎麽關心。
相比較更讓薛厄關心的，反倒是自從他從昏迷中醒來，腦海內沒再響起的聲音。
等榮孟氏盯著薛厄喝補藥喝的面色恢覆些許紅潤，終於肯離開了。
薛厄送走榮孟氏，迫不及待地將丫鬟也都揮推，不往讓其出去時將門關好。
房內只剩薛厄一個人，他主動開口。
“榮繼玉，能說話就多說點，別成天在哪裝死，在耗下去，指不定哪天就真死了。”
腦海中依舊一片寂靜。
薛厄嘿笑了聲，在他見過的所有人中，榮繼玉也算得上數一數二能沈得住氣的人了。
論耐心，薛厄一向自知不足，不過這會等不到回應，他並沒有多不耐煩。
薛厄拿起話本子反倒昨晚看得那頁，悠閑地繼續看。
既然榮繼玉每天都留下倒計時，定時心中有所求，不然今天也不會在這具身體差點死了的時候開口。
薛厄耐心不多，但耗到榮繼玉開口還是夠的。
房內燭光明亮，始終只有翻書頁的聲音。
薛厄津津有味的將話本子看完，準備伸手再拿本新的時，腦海中終於響起了榮繼玉的聲音。
【你別再看了，龐公說你需要靜養，明天也不要在出門了，好好休息幾日。】
“呦，別以為你將我拉來就能管我了，這具身體現在我說了算，可由不得你。”薛厄哼了哼，動作絲毫沒有停頓的將新話本子翻開，“要不當個啞巴不吭聲，要不就當祖宗命令人，想得美，我偏要看書，偏要出門。”
榮繼玉的聲音變得有些委屈。
【不是我將你拉來的，我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死後竟然回到大婚這天，還沒來得及幹什麽，就感覺到身體被你奪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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