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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叛國將軍24 逢生,好戲,有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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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叛國將軍24 逢生,好戲,有疑問。……

薛啟興僵硬地站在原地,只有藏在掌心的汗水才透露出他並沒有看上去那麽冷靜。

黑霧吞掉鄭不罰和曲不賞後忙著消化,不再靠近,而鐘為惡將陳酒糾纏住,陳流遠遠站著,視線從倒地的程有心轉到薛啟興身上,好似等待著當最後降臨的黃雀。

薛啟興的大腦一團亂麻,他知道這短暫的喘息是他最後的機會,可他根本想不出任何辦法。

他帶著程有心、曲不賞、鐘為惡、鄭不罰四人墜入地下,是為了找到薛厄,讓四個人死而覆生,而不是看到他們再死一次。

眼前的一切都變得恍惚,耳旁陳酒的狂笑也仿佛越來越遠。

薛啟興腦海內的記憶輪番沖撞著他的理智,使他陷入深深的自我懷疑。

這一切都不是真的,更是從來都沒有薛厄這個人。

他能夠兩世為人已然夠多,上天又怎麽會給他第三次機會。

那個背著沈重書包永遠獨自一人行走在路上的少年,那個高考過後都沒來得及對暗戀的女孩告白的少年。

少年墜入新的世界後忘卻了一切,得到了許多,最終又全部失去。

皇宮內戰火紛飛,是誰帶領著叛軍一路闖入皇宮。

原來不是大皇子,而是他!

那站在殿門口的皇帝,已是新帝赫連祁。

讓他失去一切的北康帝已經壽終正寢,而他面對毫無任何過錯的新帝,還有站在新帝旁,面容與前世暗戀女孩逐漸重疊的皇後謝明芍。

是不甘嗎?

所以他在舉劍自刎後的短短死亡時刻又沈浸入了另一場自己塑造的夢。

只是他夢中塑造出來的薛厄為何不再出現,讓他的夢變得比前世更慘痛數倍。

黑霧消化完鄭不罰和曲不賞,再次開始飄動,忽略地上徹底沒了聲息的程有心,從後面開始一點點將薛啟興包裹住。

也許是消化過兩個人後黑霧變得不那麽急切,吞噬薛啟興的速度也懶洋洋的,先是四肢,然後是脊背,仿佛從後往前開始給薛啟興穿上一個黑色的衣服。

當陳酒註意到時,黑霧已經包裹至薛啟興的胸口,他放下幾乎被打成肉泥的鐘為惡,站起身不滿地走過去。

“我不管你是個什麽東西,放開他,這人是我的。”

“小九,先別動!”

不遠處的陳流突然開口。

但陳酒根本不聽,來到這個世界後多次遭到久違挫敗的陳酒已經變成了個火丶藥桶,特別是剛才氣運進度條的爆炸,炸掉了他最後的理智。

他伸手徑直掐住薛啟興的脖子,粗暴地要將薛啟興從黑霧中拽出來。

薛啟興夾在黑霧與陳酒之間,被相反的兩道力拉扯,如此用不了多久,他就算不沒被黑霧吞噬,也會被陳酒掐死。

近距離薛啟興能更清晰的看到陳酒破掉的右臉內不斷舔動牙齒的鮮紅舌頭,隨著舌頭發出的咕嘰咕嘰聲,還有一同散發出來的血腥惡臭。

薛啟興猛地恍然,剛才在大殿內陳流陳酒姐弟二人還不是這般模樣,除了那人,還有誰能傷到兩個人至此。

“真的……呵呵呵……是真的……”

由於黑霧的吞噬,薛啟興四肢已經失去了知覺,而他被陳酒掐得呼吸也越來越困難。

將死之際,薛啟興竟然艱難地笑出了聲。

陳酒不明所以,隨即便見大股大股的鮮血從薛啟興唇角流出。

霎時間,四周氣勢洶洶的黑霧全部停止翻滾,所發出的呼嘯風聲也跟著驟然消失。

原本包裹著薛啟興身體的黑霧靜靜的飄散開,與其他黑霧融在一起,都變成最普通不過的霧氣。

薛啟興的脊背有什麽冒了出來,像是靈魂出竅,隨著與他的分離,顯露出一道模樣明顯與他不同的高瘦身影。

白色短發,身著只系兩個扣子的淡綠色襯衫和翠綠短褲,不知冷熱地裸露大片淺白皮膚,腳上還踩著個紮眼的大紅人字拖。

在天地間一片渾然黑茫茫中這人的出現不僅顯得過於艷麗,更像是強行出現另一個畫風。

陳酒再遲鈍也能意識到,讓黑霧安靜下來的正是從薛啟興身體裏冒出來的這個人。

他下意識求助地回頭望,卻發現原本站著陳流的地方已空無一人。

數百年的合作以來,他第一次被姐姐拋下,仿若有巨錘砸向他的頭頂,令他大腦發懵。

他依靠本能地變換幾個防禦的姿勢,打起十二分警惕準備應對從薛啟興體內冒出來的這個人。

不過對方出現後只是朝陳酒隨意一撇,註意力更多在陳酒掐著薛啟興脖子的手上,眼神中有驚奇,以及笑盈盈的幸災樂禍。

然後陳酒便感覺到自己的一切感官都開始減退。

原來是從他抓著薛啟興脖子的手開始,指節一點點的化作裂片,隨後是手掌、胳膊……

怎麽會這樣?

只一眼,對他甚至都無需用什麽攻擊。

在消逝的轉瞬間,陳酒獲得了前所未有的清醒,憤怒,沖動等各種情緒不再影響他,他想明白了很多。

從來到這個世界後的不順有了答案。

在來到這個世界之前,未曾註意過的細節也浮現在他的腦海。

原來他的一生,竟是如此的可笑。

時間太短,念頭閃現的太快,但對陳酒來說已經足夠。

空氣中仿佛蘊含了密密麻麻的刀刃,像是粉碎機似得將陳酒逐步切割,剁碎他一塊塊的臉上大徹大悟的笑。

帶著眼球的碎肉在變成齏粉前看到,那個白色短發的男人單手拎著薛啟興轉身要走,靜靜漂浮著的黑霧便緩緩退至兩側,為他讓出了一條路,而他走過的地方,久久沒有黑屋重新飄回。

下一秒,陳酒連這最後的視線也失去了。

————————

“醒一醒,醒一醒,你要錯過好戲了!”

薛啟興被薛厄用巴掌抽臉,從疼痛中醒來,不止他紅腫的臉痛,渾身都痛的使他恨不得的在暈過去。

他四肢滿是被霧吞噬得布滿細密的微小傷口,不過最讓他難受的還是舌頭,被他自己用力咬得險些斷掉,痛感源源不斷地沖擊著神經,像是有個大錘,一遍遍的往他太陽穴砸。

“疼……”薛啟興只微微張開嘴巴,便有混合在一起的口水與學會流出來。

“還不快將、圖謀叛逆的赫連祁咳咳咳咳咳咳……立即拿下!!!”

耳旁嗡嗡的聲音逐漸消失,他竟然清晰聽到了北康帝的聲音。

薛啟興睜開眼看見面前漂浮著一個碩大的屏幕,畫面是著皇宮內的景象,一旁的薛厄松開手,長舒一口氣。

“你睡得真死。”

薛啟興抿抿嘴巴,想說他明明是昏迷了,現在他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痛,並且還滿腹疑問。

不過他習慣了對薛厄的話逆來順受,最終什麽都沒問,只艱難地撐起身時不禁發出一聲疼痛的悶哼。

“快來看熱鬧!”薛厄對薛啟興的傷毫不在意,伸手拍了薛啟興的頭一巴掌,高興地喊道。

薛啟興被打得一晃,眼前天旋地轉,氣惱地想,他要是不是身受重傷,這下怎麽也要打回去,好讓薛厄知道知道他們倆現在可沒在一個身體裏,他也是會還手的。

不過當他穩住身子坐好,再睜開眼便驚奇地發現自己身上的傷竟然全都消失了,四肢皮膚光潔如新,只有破損的衣袍顯露出曾被黑霧侵蝕的痕跡。

“咦?”

啪——

薛啟興驚訝出聲,隨後薛厄對著他的頭又是一巴掌。

“到底看不看?”薛厄不耐煩道。

“看……”薛啟興訥訥地回,連忙端坐好。

屏幕上赫連祁已經被士兵壓住,薛啟興不知到底發生了什麽,薛厄在他耳旁低聲告知之前的事。

薛啟興聽完後蹙眉道:“北康帝慌了,不然他會在赫連祁救駕後先論功行賞,等穩住局勢後再清算。”

“嗯哼~”薛厄單手撐著下巴,語氣揶揄道:“你倒是了解的很嘛。”

薛啟興露出苦笑,他怎麽會不了解,畢竟他曾經就是那個被慢慢清算的人。

不過眼下的情形,薛啟興猜測赫連祁恐怕不能如前世那般登基為帝,即便因私導致薛啟興對赫連祁頗有怨懟,但於公而言,赫連祁能登基遠比北康帝繼續在位要好。

略微糾結後,薛啟興的眉頭舒展開,算了,只要不牽扯到他的家人,一切都與他無關。

薛厄忽地轉頭意味深長地看了薛啟興一眼,伸手王薛啟興的眼皮子上一抹。

“還有更好玩的。”

薛啟興的眼睛有些刺痛,他揉揉眼睛,發現眼前多了許多之前看不到的東西。

屏幕上的人身上都有淡淡的顏色,有的是金,有的是黑,不過所有人身上的顏色都沒有謝明芍的金色光芒盛。

在此之前,薛啟興都沒註意到赫連祁身邊的士兵竟然是女扮男裝的謝明芍,而此時謝明芍卻變成了最顯眼的人。

謝明芍身上的金色光芒細看是如實質般的絲線,她正擔憂地望向被侍衛押解的赫連祁,金色絲線隨著她的目光緩緩連接到赫連祁身上,隨後將金光輸送給了赫連祁。

原本光亮最明亮的是謝明芍,其次便是雖然暗淡但至少比其他人亮些的北康帝和赫連祁,兩人幾乎不相上下。

可很快赫連祁身上的淡金色光芒就超過的北康帝,變故也在這時發生。

仍心有餘悸的北康帝只讓書喜一人近身伺候,由於赫連祁沒有絲毫抵抗,侍衛輕松將他按住,北康帝隨即放松下來,撐著書喜的手緩緩站起身。

“把赫連祁送入刑部受審……”

話音未落,北康帝不可置信的轉頭望向書喜。

月光通過雪地的反射,將書喜的俏臉映得冷白,沒有絲毫血色,他的眼是彎的,唇是翹的,而他的手,正握著已捅入北康帝側腰的匕首,在笑意盈盈中一圈圈的打轉。

“可惜了奴才為陛下準備的缸,寬敞得緊,陛下無福消受了。”

誰也沒想到書喜會突然刺殺北康帝。

這個一年前突然在聖上面前得眼的小太監,自得寵後媚上欺下,極盡奸邪狡詐之能事,宮內宮外對他無不咬牙切齒,可再多惡毒的咒罵,也從未有人換已過書喜對北康帝的忠心。

赫連祁奪過侍衛的長刀,一刀砍刀了書喜握著匕首的肩膀上。

噗地血花噴濺,薛啟興無需再看下去,已知曉接下來會如上輩子那般發展,頓時變得索然無味。

薛啟興轉而問道:“是因為謝明芍送到赫連祁身上的金光,書喜才會動手嗎?”

“你看看自己。”薛厄昂了昂下巴。

薛啟興低頭看,才發現自己的身上竟然也有金光,而且只比謝明芍的略微暗淡一點。

“這是?”

“氣運,有的人一出生就含著金湯勺,做什麽都心想事成,而有的人卻生在苦水裏,一生幾乎事事都不順,所謂天時、地利、人和,歸其根本都是受到氣運的影響,好的氣運是金色,壞的氣運是黑色,正常的世界裏不會有你和謝明芍這樣的特殊情況,但這個世界還未完全成型,需要大量氣運,所以將你和謝明芍都拉來了,輸送給這個世界氣運的人。”

薛啟興不禁怔楞,半晌後才吐出兩個字,“荒謬!”

薛厄笑嘻嘻道:“怎麽?接受不了自己是個被利用完就扔的工具?”

薛啟興臉色變換不斷,咬著牙問:“那春華秋實他們呢?還有假的南國皇子公主?”

“偷東西唄,需要的氣運謝明芍一個人太少,加上你又太多,反正多的也是浪費,就有人來打主意了。氣運這東西即實也虛,你和謝明芍喜歡誰,氣運就會流向誰,不過氣運要是流向不同的人,對這個世界的效果並不能累計,所以拉你來是有道理的。”

薛啟興了然,來到這個世界前,他剛向謝明芍告白,上輩子他最初忘記了謝明芍,想起轉世前的愛戀後還是原諒了她,恐怕氣運就是在那時流向的謝明芍。

“沒了氣運我會怎麽樣?”薛啟興心中已知道答案,還是忍不住向薛厄確認。

薛厄聳聳肩,“反正不是什麽好下場,你不是都想起來了嘛。”

薛啟興垂下了頭,沈默片刻後斟酌著緩緩問道:“我的氣運……如果我喜歡另一個這個世界的人,氣運流向她後,我依舊會是上一世的下場對嗎?”

“你理解錯……”薛厄話到一半忽然頓住,眼睛轉了轉道:“對!甚至可能更差,畢竟謝明芍只是不喜歡你,換成其他人,說不定會怎麽利用你。”

薛啟興抿緊嘴唇,臉色在無聲中逐漸變白。

薛厄傾身湊過去,攬住薛啟興的肩膀親密提議道:“看在咱倆的交情上,我幫人幫到底,反正你的身體都已經是我的了,還留戀這個世界幹嘛,我不僅可以將你送回原本的世界,還能保你一生平安無憂,並且你再也不用擔心有人會奪你的氣運了。”

“我……”薛啟興眼睫閃動,“我還有個疑問,氣運有金和黑兩種顏色,那麽……摻雜著黑的金色又是怎麽回事?”

近在薛啟興面前的薛厄,身上也籠罩著金色光芒,只是如實質般張牙舞爪扭曲的金色氣運中,卻飽含密密麻麻的黑色顆粒。

剛剛薛啟興就註意到了薛厄周身氣運的異常,可現在彼此近距離相對他才發現,那黑色的顆粒並不是什麽簡單的雜質。

他看了好一會才不得不相信,一個個微小的黑色顆粒竟然是人頭的模樣……細看甚至還能看到人臉上猙獰痛苦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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