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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叛國將軍23 輕松,黑霧,已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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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叛國將軍23 輕松,黑霧,已絕處。……

一支箭矢貫穿太子的胸口,有鮮血從太子的唇角溢出,他臉上的覆雜還是來不及改變,就那樣目光直直地望向五皇子赫連祁,身子轟然倒地。

立刻有道故作粗聲粗氣的嗓音一遍遍高聲呼喊“太子已經伏誅,全都停手!太子已經伏誅……”

赫連祁的維持著舉弓的姿勢,聞言望向身旁換做男子打扮擡手做喇叭狀竭力高喊的謝明芍,如夢初醒的垂下僵硬的雙臂。

有著謝明芍的起頭,其餘赫連祁帶來的少數親衛很快都反應過來跟著一起呼喊,太子已死的消息擴散開,混雜在一起的皇宮禁衛與太子帶來的親軍都逐漸安靜了下來。

謝明芍眼見局勢控制住,高興地看眼赫連祁,卻見赫連祁眉頭緊蹙滿是凝重。

“怎麽了?”

赫連祁露出牽強的笑,他只覺得太子臨死前的覆雜目光令他格外不安,而這不安所引發的猜想竟是……

“沒事,我們去看看父皇吧。”赫連祁忽地俯身用力將謝明芍拉上馬,腳上用力,策馬往殿門口的北康帝去。

謝明芍掙紮著說:“你去見皇帝帶我幹什麽,萬一被發現……”

“那就發現吧。”赫連祁難得爽朗的笑道。

謝明芍瞪大眼睛,納悶赫連祁這是因為親手殺了兄長而得了失心瘋嗎?不然眼下這種時候怎麽還能笑出來。

赫連祁單手將謝明芍抱緊,低聲道:“謝姑娘,我不當皇子了,以後你要被我糾纏一輩子了,

謝明芍不禁僵住。她認識的祁公子,是家境殷實的紈絝子弟,只因第一次見面認出了她女扮男裝,就厚顏無恥的對她死纏爛打。

最初謝明芍是很討厭赫連祁的,並不是赫連祁這個人的性情讓她有多討厭,而是赫連祁的言行舉止,透著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天真。

謝明芍自己也知,赫連祁沒錯,有錯的是她的嫉妒與怨恨,但她就是沒辦法喜歡赫連祁。

不過這一切在遇到更惡劣的人之後就改變了,赫連祁的小毛病都變得可愛,再得知赫連祁是皇子後,聯想他之前的行徑,反而覺得赫連祁很平易近人。

這些心態上的改變,謝明芍從沒對赫連祁表露過。

自從知曉赫連祁是當朝五皇子,謝明芍便清楚兩個人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在她前世時便對灰姑娘嫁給王子的故事嗤之以鼻,更何況如今在這封建傳統的古代。

只是人心連自己都無法控制,究竟是何時彌足深陷,連謝明芍自己也說不清。

如今赫連祁忽然說要放棄皇子身份,謝明芍耳根的紅潤逐漸爬到臉上,她沒有說話,只將手搭到了赫連祁拽住韁繩的手臂上。

赫連祁感受到手臂的重量,籠罩著沈重的心莫名輕松下來。

隨即他勒住已經到殿門口的馬,安撫地拍了拍謝明芍的手背,翻身下馬,徑直前往正被書喜攙扶順胸的北康帝。

路過太子屍體的時候,赫連祁餘光註意到太子僵硬臉上存留的覆雜神色微微一頓,便繼續大步向前。

北康帝的脖子上還留有清晰的青紫手印,不知書喜在他耳旁輕聲說著什麽,本就因窒息而青紫的面龐更加陰沈,竟然比不遠處已死的太子臉色還差。

就在赫連祁走到臺階下剛要對北康帝跪下行禮時,北康帝燃燒著瘋狂的雙目乍然擡起,死死地盯住他。

北康帝即便說話艱難仍不容質疑地厲聲命令道

“來人……咳咳咳……還不快將、圖謀叛逆的赫連祁咳咳咳咳咳咳……立即拿下!!!”

————————

薛啟興將四人拉到地下,反而掉進了另外一個空間。

地面軟綿綿的,從數十米的高空墜下,竟然都毫發無傷。

薛啟興落地後望向四周先是一喜,以為自己所料不錯,這裏與他曾經在夢中與薛厄相遇的空間看起來別無二致。

不過當他嗅著冷腥的氣味,再註意到彌漫四周的濃黑霧氣緩緩匯聚的時候,立刻意識到了不對。

“跑!”

薛啟興只來得及呼喊出一個字,原本緩慢匯聚的黑霧有生命般,猛地聚集後向五人撲來。

鄭不罰年齡最小,膽子卻是最大,來到這全然陌生的詭異地方也絲毫不怕,見黑霧攻來,不退反進,揮舞拳頭噗噗兩下,直接將黑霧打散。

“好!”曲不賞捧場地為鄭不罰喝彩。

鄭不罰更為得意,頭也不回地呼喊著叫其他人不要幫忙。

只見拳影揮舞,越聚越多的濃濃黑屋竟然在鄭不罰的左突右進地揮拳下絲毫無法靠近五人近前。

薛啟興在這能夠稍稍喘息間以全新的眼光望向黑霧,思索該如何找到薛厄。

曾經在夢境中進入這片空間,軟綿綿的地面,始終遮擋視線的黑霧,像是最平常不過的一草一木,除了初來乍到對陌生的恐懼,在後來一次次逃離薛厄的奔跑時,薛啟興從未註意過這些黑霧。

眼下這些曾在他印象中最平常不過的黑霧,顯露出能吞噬一切的恐怖,瞬間讓四周變得危機四伏。

就算隨後腳下的地面也變成咬人的怪獸,薛啟興覺得自己也不會多意外。

而更讓他擔憂的是,薛厄到底去了哪裏?

薛啟興在殿中腳踩著水稠的地面時,確認他所有記憶裏都沒有這麽詭異的存在,而唯一與之有關的就是他認識的薛厄。

事已至此,他也是抱著賭一賭的心態才拽著程有心四人掉到地下,幸運的來到了這片空間,可為什麽一切都變了?難道是薛厄出了什麽事?

薛啟興回想起記憶中對薛厄最後的印象,還是同在一具身體時薛厄喝下毒酒,他越發地不安。

鄭不罰只堅持了一會便累了,程有心、曲不賞和鐘為惡連忙上前,四人占據四個方位將薛啟興保護的嚴嚴實實。

人力終究有限,黑霧卻是源源不斷,疲憊的鄭不罰動作只稍稍遲鈍,黑霧便立刻逮住機會湧到近前,其餘人來不及援助,眨眼那件黑霧已像是報覆似地吞掉鄭了不罰剛剛打散了無數黑霧的拳頭,斷掉的手腕露出鮮血淋淋的骨頭。

“額!!!!”

鄭不罰緊咬牙關,喉嚨還是忍不住溢出痛苦地吼叫。

屋漏偏逢連夜雨,由於黑霧都如同嗅到了肉味的鯊魚般瘋狂湧向鄭不罰,其餘三個方向的黑霧變得稀薄,顯露出由遠及近的兩道身影。

正是曾利用程、曲、鐘、鄭的性命將大殿劃出一片結界要吞噬薛啟興氣運的陳流、陳酒兩姐弟。

陳流臉上白瓷板的肌膚此時布滿了之前沒有的黑色斑點,以左臉頰最為密集,只斑點分散至稀疏幾近於無的右臉,才能勉強辨認出之前清麗面容。

而陳酒臉上傷的更是不成樣子,右臉露出森森骨頭,左臉雖然還有皮膚,但也布滿了和姐姐陳流臉上同樣的黑色斑點。

“呼呼呼,怎麽不跑了?繼續跑啊?”

陳酒破掉的半邊嘴唇使得笑聲也變得像漏風似得,腳下一蹬,如箭離弦般地快速沖了過來。

這邊鄭不罰被黑霧咬掉一只手後,並沒有被黑霧放過,黑霧哢哧哢哧地順著他的胳膊不斷地咬,仿佛要將他全部吞掉。

曲不賞第一個沖過來要救鄭不罰,可他比起鄭不罰,外功要差太多,揮舞的拳頭根本無法帶出拳風打散黑霧,反而將自己也搭了進去,被黑霧糾纏住。

“老程搭把手!”

曲不賞額頭沁出密密麻麻的汗珠,手掌被黑霧吞噬後他又驚又同,開口卻朝更遠的程有心喊道。

臨行前鐘為善對三人千叮嚀萬囑咐,務必要將鐘為惡完好無損的帶回,雖然四人都已死去,但曲不賞下意識的不想將鐘為惡置於危險地境地。

程有心正巧背對著陳流陳酒出現的方向,絲毫不知身後的危機。

他聞言與曲不賞默契相通,正要越過鐘為惡對曲不賞伸出援手,就見鐘為惡拍掌過來,似是要打曲不賞的胸口。

短短的瞬間,程有心腦內思緒紛飛。

他們八個人陸陸續續被薛啟興守在身邊,看起來情同手足,實則也有遠近親疏之分。

比如最小的鄭不罰,說是弟弟,但年齡幾乎都可以給程有心當孫子了,對他自然都會縱容些。

鐘為善魯莽中帶著豪爽,與包容其他人而關系親近的程有心不同,鐘為善算是和所有人都能處的比較好的,即便是曲不賞,捉弄了幾次鐘為善都成功,也不忍心的有所收斂。

而鐘為惡則與哥哥正好相反了,因著哥哥的緣故,他成為薛啟興的親衛,隨著相處後,卻逐漸成為被最多人在心底疏離的人。

其實最初因著鐘為善的緣故,眾人都對鐘為惡很是愛屋及烏,可眾人很快就意識到了鐘為惡看似和善面孔下的冷心冷情。

如果是尋常人,並不能感受到相處中和善的疏離,但程有心等人哪個沒經歷過生死大難,鐘為惡的心機藏得再深,日積月累下也很難瞞過所有人的眼。

可就是因為有鐘為善在,眾人你不說,我不說,鐘為惡更是習慣做出一副心口不一的模樣,這隔閡便隨著一天天,一年年地過去,始終存在著。

眼下程有心見鐘為惡拍掌過來,腦子裏下意識生出了鐘為惡要反水害他的想法。

‘怎麽偏偏是這種時候。’

程有心絕望地想,卻見鐘為惡的手掌從他的臉龐擦過,擋住了從後向他攻擊的陳酒的拳頭。

噗——

肉掌與拳頭相交,發出燒焦皮肉的難聽聲音。

“別管我,先去接應曲哥。”

鐘為惡咬著牙道,陳酒的拳頭像是火炭一樣很快將他的掌心皮膚燙穿。

“你要替這個老家夥擋著,好啊!我倒要看看你能接我幾拳!”

陳酒猙獰的臉上眉毛挑起,比之前鄭不罰更快地揮舞起拳頭。

噗噗噗——

拳影閃爍,鐘為惡根本應接不暇。

“就這點能耐?”

陳酒邊打邊張狂地叫囂,更多的拳頭打在鐘為惡的臉上,身上,使鐘為惡整個人像是塊死肉似得,牙齒鮮血飛濺,無力地向後倒。

程有心本就為自己剛剛的懷疑而羞愧,哪裏還顧得上曲不賞,撲過去要幫鐘為惡阻擋陳酒的攻勢,但陳酒對他失去了興趣,只一下便把他打飛,胸口凹陷。

剛落到地上的程有心聽見有破風聲從反方向傳來,以為又是不知是誰發來的攻擊,拼勁最後力氣一撲,卻接到了一個沈甸甸的錢袋。

“替我還給你哥……”

原來就在剛剛程有心沒來得及去救曲不賞的幾秒,曲不賞也如鄭不罰一般陷入黑霧,而他對鐘為惡說到最後一個‘哥’字只發出一點音便戛然而止,整個人徹底的被黑霧吞噬。

一把年紀的程有心再次體會到了像孩童似的無助,凹陷的胸口使他無法呼吸,他攥緊錢袋躺在地上,模糊地視線劃過吞掉鄭不罰、曲不賞的黑霧,又劃過被陳酒打得不成人樣的鐘為惡,最後死不瞑目地轉到薛啟興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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