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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 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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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 告白

不是宋浣溪太聰明, 而是有人太愚鈍。比如高振國。

她之前沒發現,高振國這人跟有多動癥似的。上課的時候,手要轉筆, 腿要抖腿, 屁股要挪來挪去。

怪不得雲卷和他做同桌時, 時不時要給他兩巴掌。

講臺上, 李衛明正講著集真骨科、偽骨科、繼子繼母禁忌戀於一體的抓馬戲劇。故事發展到高潮階段,他唾沫橫飛, 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

課本下,高振國在偷偷給她傳小紙條。

字是狗爬字, “溪姐, 你有沒有覺得juan哥有點不對勁。”

他自以為很謹慎,用拼音代替,不至於叫人瞧出來。

宋浣溪瞄了眼, 示意他繼續寫。他悄悄把紙條藏在課本下,又補了一句, 遞了回來。

“陳 kui擋了陶shu的位置, juan哥馬上就把陳 kui的桌子搬過來了。juan哥可不是什麽熱心腸的人。juan哥他不會喜歡陶 shu吧。”

這一看, 給宋浣溪看沈默了。

許是看出她不想搭理他, 高振國抽回紙,又寫道。

“對了,溪姐。你昨天不是說, 有他的最新消息, 馬上跟你匯報嗎?他生病了。”

宋浣溪急急忙忙地寫。

“他怎麽了?生什麽病了?”寫得太過急切, 原本娟秀的字體,此時龍飛鳳舞起來。

高振國回。

“好像是感冒吧,整個喉嚨都啞了。”

宋浣溪一時既擔憂, 又自責。

他昨晚那麽晚才下班,喉嚨得多難受。他感冒得那麽嚴重,她還說,讓他每天都要去練歌。

晚自習下課後,高振國被她拽到藥店。貨架上的藥品琳瑯滿目。

999感冒靈,用來治療風寒感冒,來一盒。

風熱感冒顆粒,也來一盒。

枇杷膏,止咳糖漿,潤喉糖,也不能少。

宋浣溪將一大袋子藥,塞到高振國手中。他愁眉苦臉地推拒,“溪姐,這我要怎麽說啊?要不……還是算了吧。”

被她那麽一睨,他才心不甘情不願地接到手中。

“你不要說是我買的,你就說是你買的。”她囑咐道。

高振國賣慘,“溪姐,我昨晚為了幫你送禮物,可是熬到了快兩點,才等到人。你沒看到我今天黑眼圈特別重嗎?”

宋浣溪抓住了他話裏的重點,“他每天晚上都這麽晚回家嗎?”

“是吧。”高振國眼神閃躲,含糊地說:“我睡得早,不是很清楚。再說了,雲霽哥都在上大學了,也不是每天晚上都回家。”

他清楚,什麽話能說,什麽話不能說。

要是讓溪姐知道雲霽哥在酒吧打工,自個兒跑到酒吧去,那他豈不是完蛋。

宋浣溪毫不客氣:“那你這幾天觀察一下,看看他幾點回家。”

高振國皺著眉,癟著嘴,“啊?不是吧……”

她挑眉,“不願意?”

高振國含淚答應,“願意願意。”

回到家中,宋浣溪忙給雲霽發消息噓寒問暖。

雲溪:「哥哥在忙嘛(嘟著嘴巴)(一臉不開心)」

原以為,他要深更半夜回覆,這次,卻是秒回。

Yun:「沒。」

Yun:「怎麽不開心?」

亮麗的彩光照在雲霽優越的側臉上,他正坐在酒吧角落的吧臺邊緣。

他的嗓子徹底罷工,陳雷仍是不肯放人,好說歹說,說不少人都是沖著他來的,他不唱歌,坐在那也好。

陳雷拍著胸口保證,他安安靜靜地坐在角落就好,他絕不會讓任何人騷擾他。

宋浣溪微訝,原以為他只會回答她的問題,沒想到,他這麽上道。她暗暗竊喜,而後試探地問。

雲溪:「哥哥,你今天能早點下班嗎?(咬唇)(小心翼翼)」

雲霽稀奇,昨天還耳提面命,一日不練十日功,今天就改變主意了?

Yun:「嗯?」

沒說行,也沒說不行。

宋浣溪抓了抓發頂,她這麽說,好像是有點突兀。得想個不突兀的說法。

有了。

雲溪:「我昨天晚上沒蓋好被子,今天著涼啦(哭哭jpg)。早上醒來特別難受,恨不得晚上九點就睡覺(揉眼睛)。想到哥哥晚上還要工作,不由得感同身受,好心疼哥哥……」

雲溪:「其實,我昨天的意思是,每天都要工作那麽一小會兒啦。一小會兒就夠啦,不能再多啦(拇指和食指靠攏)(近得手指縫都看不到)」

雲溪:「等哥哥火了,再瘋狂工作也不遲啦(托下巴)(肯定地點頭)」

雲溪:「唔……火了也不是一定要瘋狂工作啦,事業狂人設可以靠營銷嘛。總之……總之,不許哥哥把自己累壞(氣鼓鼓)」

這一番長篇大論、歪理邪說下來,宋浣溪覺得自己還真挺像媽粉。

當媽的不就這樣嗎。望子成龍的心切,每天督促自己的孩子挑燈夜讀、趕超第一。

孩子一生病,馬上悔不當初,嘴上說著,還是健康最重要。不求什麽第一不第一了,只要健健康康長大就好。

但等孩子病好了,那股心疼勁消失。馬上忘記自己說了什麽,又拿起鞭子,逼孩子學習。

酒吧的天花板五光十色一片。耳邊口哨聲、調笑聲伴著搖滾,喧鬧非常。

周遭充斥低俗的欲、肆意發洩的寂寞空虛,他們人人笑著,看似快樂,實則快樂者寥寥無幾。不過皆是被寂寞蠶食的行屍走肉。

這種環境,很難與平靜、溫暖的詞匯掛鉤。

但雲霽看到她的消息時,本有些厭煩的情緒,切切實實地平覆了下來。

她勾勒的未來,不論誰看了,都會笑她異想天開。語氣卻……可愛,讓人不忍戳破她的美夢。

Yun:「看過醫生了嗎?」

Yun:「今晚不行。」

要是往日,她說生病了,雲霽問她有沒有看過醫生,她絕對欣喜若狂。他在關心她誒!

但此時,她無暇顧及這細枝末節,忙鍥而不舍地追問。

雲溪:「看過啦。」

雲溪:「為什麽?!!!」

他頓了頓,還是說。

Yun:「要掙錢。」

她急得連小動作也不打了。

雲溪:「咦?我以為哥哥是在練歌,自己練歌也能掙錢嗎?還是說,哥哥是在做別的工作?」

聰明如她,一下就聯想到,那夜他接電話時嘈雜的背景音。

酒吧……

淩晨才下班……

他在酒吧駐唱嗎?

總不能是當男模吧。

不不不,他不是那種人。再說了,對富婆態度也那麽冷冰冰的話,長得再帥也不頂用啊!

Yun:「有個駐唱的兼職。」

他沒說地點。宋浣溪估摸著,他可能是不想讓她知道。既然他不想說,那她也不必追問。

不過,他可是生病的人!怎麽能駐唱呢!他怎麽這麽不愛惜自己寶貴的嗓子!

實在是……實在是太氣人了!

沒等她說話,他又回。

Yun:「今晚可以陪你聊天。」

Yun:「今晚不用我上場,我坐在下面就行。」

之所以說這話,是因為他隱隱約約地感覺到,她好像不大高興。

他一直都清楚,小溪流這姑娘氣性大得很。能追著黑粉罵三天三夜,罵幾千條,罵到黑粉來給他私信道歉,“哥,我真知道錯了,你能讓你粉絲別再追著我咬了嗎?”

他尋思著,她讓他早點下班,多半是想讓他陪她聊天。

這般想著,話不自覺,說出了口。

她的語氣詫異又欣喜。

雲溪:「好耶!(開心)(轉圈圈)」

雲溪:「哥哥是在當吉祥物嗎?」

雲霽淡淡擡眸,遠處,陳雷嘴裏叼著煙,在和幾個女顧客舉杯熱聊。陳雷指著他,笑著說些什麽,女顧客拍了拍陳雷的臂膀,笑得花枝亂顫。

Yun:「算是。」

初時的興奮過去,宋浣溪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只要刷臉,不用上臺,酒吧的吉祥物……

怎麽越聽,越像什麽奇怪的東西。

她及時制止了這個危險的想法,轉頭與他熱聊。

這段時間,她和雲霽的聊天,大多圍繞“早安”“晚安”等無意義的話題。

一方面,她怕打擾到他。另一方面,她擔心自己年紀小,說些什麽幼稚的、愚笨的話,貽笑大方。

她現在可是海外留學生,必須時時刻刻立住人設。最好和抖樂上面的留學生一樣裝逼,說話中英文交雜,張口閉口就是“professor”、“final project”、presentation”。

為了讓雲霽對她的海外留學生身份,深信不疑。宋浣溪又在抖樂,以及各社交軟件,搜了一下留學生的特點。

有一個超百萬點讚的視頻,是留美數年後歸國的博主在吐槽:“見人不是my sweetie,就是babe、dear。見到了好幾年沒見的鄰家妹妹,我腦子一抽,嘴巴再那一抽,脫口而出就是my sweetie。至今不能忘記她一臉看流氓的表情。”

評論區有人在附和。

“誰不是呢,嘴瓢真要命。剛回國不太適應,爸媽給我接風洗塵,請了死對頭一家。死對頭爸媽和我爸媽關系很好……我在國外調戲帥哥調戲慣了,好久沒見死對頭,他居然比之前還帥!我腦子還沒認出他,嘴巴先喊了babe。救命!我爸媽現在以為,我之前在偷偷和他異國戀。接風宴差點成了訂婚宴。”

宋浣溪摸了摸下巴,開始她的表演。

雲溪:「嗚嗚嗚babe。professor好煩,我好說歹說他才同意我請假。」

叫完寶貝,又蹩腳地裝完逼,她沈默了會兒,又切換回去。

雲溪:「抱歉哥哥,在國外待久啦(嘆氣)習慣說英語了。可能是因為感冒,腦袋不太清醒(摸摸額頭),一時手誤。」

雲溪:「哥哥不要叫我休息(捂住你的嘴)(兇兇)!可能我聊著聊著就睡啦(托臉臉)」

雲溪:「對啦,國內上大學是不是比較好請假呀?哥哥以前生病有請假嘛?」

她明裏暗裏地將話題往“生病”上扯,希望能從他的嘴裏得知,他生病了。

陰差陽錯,歪打正著。兩個問題問出來,她的人設的確立住了。

但凡在國內上過大學的,都不會問出這種問題。

雲霽沒大在意她的口吻。

Yun:「不請假。」

Yun:「一般逃課。」

宋浣溪驚呆下巴,老師們說的“上大學就自由了”,誠不欺我。

她對上大學很感興趣,於是又追問了幾個問題。

在雲霽看來,她沒在國內上大學,所以才對此感到好奇。而他答應今天陪她聊天,自是有問必答。

雲溪:「國內的大學是不是上課的時候,想幹什麽就幹什麽?(激動地搓手手)(眼睛亮亮的)」

Yun:「不是。」

雲溪:「噢(癟嘴)經常不去上課會被老師發現嘛(瑟瑟發抖)」

Yun:「會。發現了會被扣分。」

雲溪:「那真是太遺憾了(嘆氣)那也可以隨便去別的專業旁聽嘛?」

Yun:「可以。」

聊到這裏,宋浣溪嘆了口氣,她終於懂了何謂得失相依。

如果雲霽沒見過她,那她沒準,真能冒充海外留學生和他面基。此時,順水推舟說一句“那我回國後,可以跟著你去旁聽嘛?”萬一,他答應了。

但他見過她的真容。在他眼中,她多半就是個心眼很多的小屁孩。

雲霽等了半晌,又收到她新的問題。

他本以為,以她給根竿子就往上爬的性格,會腆著臉問,有機會的話能不能跟著哥哥旁聽。

他也不是沒想過,如果她真的很想,好像也不是不行。

宋浣溪扯七扯八,又從“宿舍晚上有門禁嗎”,暗戳戳地問到“哥哥在學校有喜歡的女生嘛?”

這個問題在旁人看來,有些唐突。但宋浣溪絲毫不這麽覺得。

作為他的頭號粉絲,她關心一下他的感情狀況,一點問題也沒有。

這個問題,像她會問的,雲霽莞爾。

Yun:「沒有。」

她緊接著問。

雲溪:「那學校裏有很多姐姐,喜歡哥哥你吧(雙手撐臉)(點頭)」

雲溪:「我之前認錯人啦,哥哥也沒怪我(心虛)(對手指)」

雲溪:「哥哥人這麽好,聲音還好好聽。很難讓人不喜歡誒(星星眼)」

她還沒意識到,這話小溪流說合適。雲溪說,卻不合適。

比起恭維。

這話顯然更貼近,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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