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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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他得一聲哥叫的我恍惚，一句害怕更是讓我如墜冰窖。
我不是他能托付心事的最佳人選，怕他把一切都說給我聽，我反而會幫不了他。
可是七八歲一個小孩兒，一個剛失去雙眼的小瞎子，就這麽縮在我懷裏發抖，如此親近的叫我，我怎麽可能攔住他接下來要說的話。
“我眼睛是我媽媽扣瞎的，但她不是故意的，她自己不知道，什麽都不知道，連自己什麽時候發瘋都不知道。”
我聽了這些竟然緩緩松了口氣，和李良言告訴我的都差不多。
接著，我又聽他說：“我爸爸知道她什麽時候會發瘋，他從來不攔著，有人喜歡看。”
我低頭看樂樂，一時間反應不過來，“什麽意思？”
“爸爸每次都拍視頻發給別人，有人喜歡看，會出很多錢。”
樂樂聲音十分小，還帶著輕微顫抖，他自己都不理解這些，面對我的問題只能一次次重覆，“有人喜歡看這些，會給他錢。”
我獨自反應了好久才明白，樂樂說的應該是那種特殊網站，有人專門喜歡看這種變、態視頻。
等我明白了這些以後就更說不出話來了，我不知道應該怎麽做。
我不是警察，救不了人，我自己都還在別人的控制中呢，怎麽會幫的了別人。
樂樂說完這些，見我沒有回答，就縮到我懷裏不再說話了，我依舊拍著他肩膀，好一會兒才終於找到自己的聲音，問他：“李良言知道這些嗎？”
樂樂在我懷裏搖頭，我脫口而出：“別讓他知道。”
為什麽不讓他知道，他知道了就能寫成書，或者直接把這件事發出去，會有很多人關註到樂樂，會有人來幫他。
為什麽不能讓李良言知道？
我不住地問自己，可我潛意識裏覺得，這事兒不能讓他知道。
就像我第二次見到他就覺得我們兩個可以有一段故事一樣，我相信自己的直覺。
也許是我沒文化沒見識，但我在此時此刻，唯一願意相信的就是自己的直覺。
我知道有人能幫樂樂，但我總覺得這事最後的結果會不好。
李良言大概十幾分鐘才回來，後面跟著樂樂爸媽，兩人都無精打采的，尤其是樂樂爸，看我時眼神總習慣性躲避。
李良言上來只是為了叫我，簡單告別後帶著我走了。
回去路上，我們兩個坐在出租車後面出神，他突然問我：“你在想什麽？”
“他說了自己傷是怎麽造成的。”我視線依舊停在主駕駛座椅靠背上，聲音沒多大起伏。
李良言側頭看了看我的表情，“你對這件事很震驚？難道有隱情？”
我往前看看，司機目視前方開車很認真，我不想在車上說這件事，就搖頭。
李良言大概明白了我的意思，一直忍到下車才問：“怎麽回事？”
“和你說的差不多，是他媽媽傷的，而且他媽媽自己不知道。”
李良言扯正我的外套，一邊疑惑道：“難道能一直不知道自己兒子怎麽傷地嗎？”
我搖頭，“樂樂沒說，他只說他媽媽瘋起來自己都不知道，估計是被騙過去了。”
“自己兒子受這麽大傷也能忍下來嗎？”李良言還在疑惑。
我拉拉他外套，“回去說，外面冷。”
他立馬跟著我走了。
回去我們兩個也沒有過多探討這件事，他依舊在懷疑樂樂媽媽為什麽不知道樂樂是怎麽傷的，我也說不上來，重覆樂樂跟我說的第一句，他只好作罷。
晚上吃過飯，李良言坐在桌邊手指飛快的在鍵盤上打字，我偷瞄了他好幾眼，換做平時早發現了，今天竟然沒發現，看來是寫的認真。
他有兩天沒提我這邊的事了，之前說出去走訪，也不知道查出來多少有用的東西。
搜集證據本就艱難，更何況是面對這麽大一個系統式利益集體，他單槍匹馬的不好弄，把自己搭上都不一定能成功，我老想勸他放棄，可現在看，他好像又有別的事忙了。
忙什麽都好，總比跟陳宇作對好，我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兩只腳豎著晃了晃，過了好一會兒覺得沒勁，拿起手機搜東西。
我把手機音量關了，還把耳機插上才放心，但怎麽也搜不到，現在凈網，想查些違規東西太難了。
數次嘗試無果後就放棄了，我本來就不是能做這種事的人。
晚上李良言依舊不睡，我氣的都不理人了，他說他忙，等忙完了肯定睡上兩天兩夜都不起來。
第二天一早李良言就要出去，這次我沒讓他通知李亦樂和宋溶來，我這幾天都不想讓他們來了，一是這麽冷，不好意思麻煩他們，二是因為我感覺楊霽或者陳宇要來，我自己等著他們，有什麽話也好說。
我的判斷沒錯，楊霽是下午我睡醒來的。
我醒時她其實都在房間裏待了一會兒了，我下意識看沙發那邊，李良言把電腦包背走了，沒什麽能讓楊霽看到的。
她看見我的動作也沒說什麽，依舊坐在床邊看著我。
我抿了抿嘴，幹巴巴喊了句：“媽。”
她不說話，盯著我的臉，讓我懷疑我到底是不是真的瘦脫像了，怎麽他們都好像認不出來我了。
我讓她看了一會兒，掃了眼她背來的包，認不出來牌子，看也就是為了確定大小，猜猜她想幹什麽。
沒等我心裏把一二三種可能列完，她開口說：“你爸為什麽突然要給你轉院？”
我表情疑惑，這事兒還用問嗎，不是怕我把他們做的壞事抖出去？
我可不敢直接這麽說，楊霽一點就炸的脾氣，我也就見他對我弟溫柔過。
“可能知道我老和別人說話不高興了吧。”
“你老和誰說話？”楊霽追著問。
我看她一眼，“你不是見過嗎。”
“還是那個人？”
我不說話，當默認。
楊霽冷笑一聲，“你知道他什麽來歷嗎？”
我搖頭，視線盯著前面好幾米遠的墻壁。
“他是專門來調查這些事的，你個成天被關在醫院得人，怎麽可能知道他的底細。”
那我還真不知道。
“他在見你之前已經見過很多跟你一樣的病人了，你以為他為什麽能找到你，真當是緣分嗎？”
楊霽說的話過於直接，我想提醒她委婉些，不要把每個字都像冰錐一樣敲進我心裏，寒冬冷風呼呼往裏吹，胸口敞著個大窟窿，很丟人。
可她說的字字都是實話，已經是最普通的敘述了，沒有更委婉的方式。
我被她說的臉疼，可又沒有反駁的話，我們倆沈默了好一會兒，我挽尊道：“那是你們的事，跟我沒關系。”
楊霽又笑了聲，“你可千萬別跟他發展出來些別的情誼，不然我都可憐你。”
我猛地轉頭看她，近乎懇求的說：“你能不能，對你兒子稍微好一點兒，那怕就說話委婉一點呢？”
“我對你還不好？非要像陳宇一樣對你你才滿意？”
我氣的無話可說。
我們倆很少有能和和氣氣把事談完的時候，如果有，那肯定是我收住了脾氣沒有理她。
這次也是，後面我不再理她，聽她抱怨完陳宇的所作所為趕緊請她離開了。
其實我也可憐她，陳宇生意越做越大，她現在連離婚都不行，陳宇不放人，而且我的病是從她身上帶來的，陳宇這麽對我，有對她的一絲報覆心理。
一家人互相仇恨，誰過的也不比誰好，我們家註定要走向滅亡的，有個人來管管也好。
李良言真是來查這些事的嗎？
這件事我沒一直想下去，想來想去就沒完了，楊霽很有可能是故意說給我聽的，是不是真話誰說的準。
就算是真的又怎麽樣，我靠在床頭等著李良言回來時不屑的想，我也就只是想談個戀愛，只要李良言對我夠好，其他的我為什麽要在乎那麽多。
晚上李良言回來時臉色不太好，我問他是不是遇到了什麽事，他搖頭。
“太冷了。”
我把房間裏的空調打開，可效果很慢，不如房間本來的暖氣好用，李良言過去貼了會兒。
“你這樣天天在外面跑太危險了。”我說。
他回頭看我，“有什麽危險？”
我無語的看著他，“要是能直接說出來，我還用擔心？”
他就笑，“別老操心。”
我已經夠不操心的了，要真操心，一天天的沒完。
今天晚上我們兩個沒怎麽說話，他忙他的，我反覆查能不能找到些特別網站。
我很少接觸這些，其實連手機都玩不明白，根本不知道應該怎麽去查，各種瀏覽器就是我第一波入手的位置，但關鍵詞是什麽，我不知道，更別說網址。
入口都找不到要怎麽查，我最後只能放棄，躺在床上嘆氣。
就算真找到了又能做什麽，我幫不了樂樂，我恐怕是最沒用的人了。
一晚上憂慮過去，早上連眼睛都睜不開，我整張臉腫的發疼，幾次睜眼都被腫脹的眼皮擋回來後我有些害怕的叫李良言，恰好他不在房間，我自己摸著坐起來，眼睛只能睜開條縫，往旁邊一掃，電腦已經不在了。
我有些難過，但又慶幸，自己這幅樣子應該是沒被李良言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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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得一聲哥叫的我恍惚，一句害怕更是讓我如墜冰窖。
我不是他能托付心事的最佳人選，怕他把一切都說給我聽，我反而會幫不了他。
可是七八歲一個小孩兒，一個剛失去雙眼的小瞎子，就這麽縮在我懷裏發抖，如此親近的叫我，我怎麽可能攔住他接下來要說的話。
“我眼睛是我媽媽扣瞎的，但她不是故意的，她自己不知道，什麽都不知道，連自己什麽時候發瘋都不知道。”
我聽了這些竟然緩緩松了口氣，和李良言告訴我的都差不多。
接著，我又聽他說：“我爸爸知道她什麽時候會發瘋，他從來不攔著，有人喜歡看。”
我低頭看樂樂，一時間反應不過來，“什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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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明白了這些以後就更說不出話來了，我不知道應該怎麽做。
我不是警察，救不了人，我自己都還在別人的控制中呢，怎麽會幫的了別人。
樂樂說完這些，見我沒有回答，就縮到我懷裏不再說話了，我依舊拍著他肩膀，好一會兒才終於找到自己的聲音，問他：“李良言知道這些嗎？”
樂樂在我懷裏搖頭，我脫口而出：“別讓他知道。”
為什麽不讓他知道，他知道了就能寫成書，或者直接把這件事發出去，會有很多人關註到樂樂，會有人來幫他。
為什麽不能讓李良言知道？
我不住地問自己，可我潛意識裏覺得，這事兒不能讓他知道。
就像我第二次見到他就覺得我們兩個可以有一段故事一樣，我相信自己的直覺。
也許是我沒文化沒見識，但我在此時此刻，唯一願意相信的就是自己的直覺。
我知道有人能幫樂樂，但我總覺得這事最後的結果會不好。
李良言大概十幾分鐘才回來，後面跟著樂樂爸媽，兩人都無精打采的，尤其是樂樂爸，看我時眼神總習慣性躲避。
李良言上來只是為了叫我，簡單告別後帶著我走了。
回去路上，我們兩個坐在出租車後面出神，他突然問我：“你在想什麽？”
“他說了自己傷是怎麽造成的。”我視線依舊停在主駕駛座椅靠背上，聲音沒多大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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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良言大概明白了我的意思，一直忍到下車才問：“怎麽回事？”
“和你說的差不多，是他媽媽傷的，而且他媽媽自己不知道。”
李良言扯正我的外套，一邊疑惑道：“難道能一直不知道自己兒子怎麽傷地嗎？”
我搖頭，“樂樂沒說，他只說他媽媽瘋起來自己都不知道，估計是被騙過去了。”
“自己兒子受這麽大傷也能忍下來嗎？”李良言還在疑惑。
我拉拉他外套，“回去說，外面冷。”
他立馬跟著我走了。
回去我們兩個也沒有過多探討這件事，他依舊在懷疑樂樂媽媽為什麽不知道樂樂是怎麽傷的，我也說不上來，重覆樂樂跟我說的第一句，他只好作罷。
晚上吃過飯，李良言坐在桌邊手指飛快的在鍵盤上打字，我偷瞄了他好幾眼，換做平時早發現了，今天竟然沒發現，看來是寫的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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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李良言依舊不睡，我氣的都不理人了，他說他忙，等忙完了肯定睡上兩天兩夜都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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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醒時她其實都在房間裏待了一會兒了，我下意識看沙發那邊，李良言把電腦包背走了，沒什麽能讓楊霽看到的。
她看見我的動作也沒說什麽，依舊坐在床邊看著我。
我抿了抿嘴，幹巴巴喊了句：“媽。”
她不說話，盯著我的臉，讓我懷疑我到底是不是真的瘦脫像了，怎麽他們都好像認不出來我了。
我讓她看了一會兒，掃了眼她背來的包，認不出來牌子，看也就是為了確定大小，猜猜她想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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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不敢直接這麽說，楊霽一點就炸的脾氣，我也就見他對我弟溫柔過。
“可能知道我老和別人說話不高興了吧。”
“你老和誰說話？”楊霽追著問。
我看她一眼，“你不是見過嗎。”
“還是那個人？”
我不說話，當默認。
楊霽冷笑一聲，“你知道他什麽來歷嗎？”
我搖頭，視線盯著前面好幾米遠的墻壁。
“他是專門來調查這些事的，你個成天被關在醫院得人，怎麽可能知道他的底細。”
那我還真不知道。
“他在見你之前已經見過很多跟你一樣的病人了，你以為他為什麽能找到你，真當是緣分嗎？”
楊霽說的話過於直接，我想提醒她委婉些，不要把每個字都像冰錐一樣敲進我心裏，寒冬冷風呼呼往裏吹，胸口敞著個大窟窿，很丟人。
可她說的字字都是實話，已經是最普通的敘述了，沒有更委婉的方式。
我被她說的臉疼，可又沒有反駁的話，我們倆沈默了好一會兒，我挽尊道：“那是你們的事，跟我沒關系。”
楊霽又笑了聲，“你可千萬別跟他發展出來些別的情誼，不然我都可憐你。”
我猛地轉頭看她，近乎懇求的說：“你能不能，對你兒子稍微好一點兒，那怕就說話委婉一點呢？”
“我對你還不好？非要像陳宇一樣對你你才滿意？”
我氣的無話可說。
我們倆很少有能和和氣氣把事談完的時候，如果有，那肯定是我收住了脾氣沒有理她。
這次也是，後面我不再理她，聽她抱怨完陳宇的所作所為趕緊請她離開了。
其實我也可憐她，陳宇生意越做越大，她現在連離婚都不行，陳宇不放人，而且我的病是從她身上帶來的，陳宇這麽對我，有對她的一絲報覆心理。
一家人互相仇恨，誰過的也不比誰好，我們家註定要走向滅亡的，有個人來管管也好。
李良言真是來查這些事的嗎？
這件事我沒一直想下去，想來想去就沒完了，楊霽很有可能是故意說給我聽的，是不是真話誰說的準。
就算是真的又怎麽樣，我靠在床頭等著李良言回來時不屑的想，我也就只是想談個戀愛，只要李良言對我夠好，其他的我為什麽要在乎那麽多。
晚上李良言回來時臉色不太好，我問他是不是遇到了什麽事，他搖頭。
“太冷了。”
我把房間裏的空調打開，可效果很慢，不如房間本來的暖氣好用，李良言過去貼了會兒。
“你這樣天天在外面跑太危險了。”我說。
他回頭看我，“有什麽危險？”
我無語的看著他，“要是能直接說出來，我還用擔心？”
他就笑，“別老操心。”
我已經夠不操心的了，要真操心，一天天的沒完。
今天晚上我們兩個沒怎麽說話，他忙他的，我反覆查能不能找到些特別網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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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口都找不到要怎麽查，我最後只能放棄，躺在床上嘆氣。
就算真找到了又能做什麽，我幫不了樂樂，我恐怕是最沒用的人了。
一晚上憂慮過去，早上連眼睛都睜不開，我整張臉腫的發疼，幾次睜眼都被腫脹的眼皮擋回來後我有些害怕的叫李良言，恰好他不在房間，我自己摸著坐起來，眼睛只能睜開條縫，往旁邊一掃，電腦已經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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