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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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我一個人在病房沒什麽顧及,臉腫就腫了,也不知道具體原因是什麽,暫時不打算讓醫生來看,幹脆又躺下睡覺。

再醒是被外面敲門聲吵醒的,有人來給我送飯了,我喊了聲自己進,轉身把頭蒙在被子裏,“你放桌上就行,辛苦了。”

進來的人都是送飯的老員工了,從來不會過問我的事,放下飯打個招呼就走。

我坐起來摸摸臉,比剛醒的時候好多了,但還是腫著,莫名其妙的,睡一上午都沒緩解,下午還是去問問醫生。

這樣想著,把送來的飯吃了,張嘴都費勁,但我還是吃完了,感覺不到饑飽,純為了完成任務,感覺自己都沒那麽喜歡吃飯了。

下去去找了一次醫生,他給我簡單檢查了一下,交代註意事項,安排明天全面檢查。

我憂心忡忡問他是不是病情加重了。

從他嘴裏想聽到真話很難,基本上要看他的做法,他安慰我說沒事,是其他原因引起的,不過不能確定會不會有影響,所以要檢查。

我聽完跟沒來過一樣,揣著顆顫顫發抖得心來,又原封不動揣回去了。

回去後給李良言發消息,問他什麽時候來,能不能給我帶個好看點兒的筆記本回來。

他過來一會才問我要做什麽用,我說寫書,他打了個大笑的表情。

感覺他有點看不起我,我氣的沒再回消息。

他還是給我帶回來了,回來時我臉上的腫已經好了不少,我睜眼張嘴都沒問題,只是看著臉大了一圈。

李良言把本遞給我,剛要邁步離開,又謹慎地退回來看我,幾次打量後,他突然問:“你臉怎麽了?”

“腫了看不出來嗎?”我破罐子破摔問。

他伸手輕戳,急得連問:“什麽時候腫的?怎麽腫的?我早上走的時候還沒事兒呢。”

他說這個我就來氣,“你早上什麽時候走的?”

“五點多,怎麽了?”

我八點多醒的,前後差了三個小時,臉在這三個小時腫起來也不是沒可能。

我還是生氣,悶悶說:“你走那麽早,我死在病房裏你都……”

我沒說完他就掐住我臉,疼的我倒吸涼氣。

李良言眼神有點兒兇,警告意味很足,他現在很煩聽到這個字,“你到底什麽時候能記住,不要隨便說出這些話。”

這麽一來我就想起下午醫生通知我做檢查時的表情,頓時覺得心疼自己,保持原姿勢費力怒道:“不說結局就會有變化嗎,還不是都一樣,誰能不死啊,我只是死的更早。”

“你!”李良言氣的捏著我的手更加用力,怒視著我卻說不出話。這次我一聲沒吭,疼也忍著,生氣呢。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又揉捏了一遍我的臉頰,松開手往一邊走去。

我張開嘴活動一下,感覺整張臉都麻,內部挨著牙的地方可能都出血了,李良言用勁太大,不過也怪我脆弱,畢竟這麽多年的病號了。

我坐在床頭一手抱膝一手揉自己臉,腦海裏八百種苦情劇都演完了,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為難最可憐地人,以前也不會這樣,現在有人在乎了就放肆。

知道有人舍不得自己死了,就老喜歡拿死威脅人。

李良言到沙發小桌前把電腦包打開,拿出電腦敲敲打打,那裏都快成他書桌了,那麽高的個子天天委屈在小沙發裏,看得我腰疼。

我盯著看了好一會兒,但他不理我,人家裝高冷呢,哪有空管我。

我自己拿出李良言帶回來的本,他還給我買了幾支筆,可謂是相當貼心,我自己都沒想到要筆,光想著本了。

打開第一頁,想寫寫東西,但筆拿在手上,又不知道能寫什麽。

回覆李良言的話只是玩笑,我可寫不了一整本書,頂多寫寫我自己的人生感悟,還不一定對。

但我不打算寫,一個沒有人生的人寫人生感悟太搞笑了,我沒資格。

楞了好一會兒,連一個字都寫不下去,日記都不知道應該從何開始,幹脆放下不寫了,就當算了。

李良言看見我把本收起來的動作,冷聲冷調的問:“怎麽不寫,大少爺有錢,買來消遣?”

他一想陰陽我就叫我大少爺,我不愛聽,回頭瞪了他一眼,“寫東西也要講個靈感吧。”

李良言笑了,“你什麽時候有靈感,寫完我幫你發出去?”

“我可用不著你。”我氣的躺下準備睡覺。

這一天好不容易見個面,還弄成這樣。

我閉眼醞釀睡意,突然半路爬起來問:“你明天是不是還要出去?”

“怎麽了?”他問我,看似簡單隨意地回覆,我卻看見他臉色僵硬,裝不在意的樣子十分刻意。

“你緊張什麽?”我笑問,“我就是想知道你答應樂樂出去玩,什麽時候才能去。”

李良言皺了下眉,“再等等吧,這個最近沒時間,就算有時間也不能明天去,我明天有事。”

我失落的哦了一聲,躺下去才敢松口氣。

檢查結果可不敢讓李良言知道,現在還不知道好壞,好也就是保持原樣,要是結果不好,李良言估計會心情低沈一下。

他真的是來查事情的嗎?

我臨睡前還想,那他何必跟我這麽親近,我們只做朋友也可以,又何必帶我出去跨年,還介紹朋友給我認識。

不過好巧啊,他的朋友和我一個小區,他們真是朋友嗎?

晚上胡思亂想的結果就是醒了以後發現臉又腫了,眼睛完全睜不開,我在床上躺了好久,躺的都要再次睡著了,進來一個護士把我喊醒的,說我該去檢查了。

護士和醫生不一樣,她們只是來正常上班的,什麽都不知道,不涉及背後任何利益,只把我當普通病人對待,對我都不錯。

她一進來看見我臉腫著,擔心的上來問我有沒有哪裏特別不舒服,我告訴她我昨天就這樣,出來臉腫沒有難受的地方。

不過不好說我是沒有,還是感覺不到,就像我的胃感覺不到痛覺一樣。

我常年吃藥,身體跟普通人比不了。

護士幫我把臉擦了擦,讓我不至於太狼狽地出門,顧及我看不到,全程饞著我去檢查。

今天必須要抽骨髓了,我看著那又長又粗的針頭就開始腰疼,每次都是後腰位置,紮完我骨頭都要疼好多天。

除了這個,前面還加了兩項檢查,從我臉上紮針取了水腫液,又讓我做了很多動作,測試我四肢軀體得靈活程序。

我側完問:“我這個病難道會變癱瘓?”

醫生記錄數據,微微搖頭,“說不準,為了保險起見觀察一下。”

他也確實說不準,除了我沒第二個這病了,我就是唯一的實驗體,實驗活體。

一系列檢查弄完,我是被輪椅推回來的,腰疼的自己走不了路了,本來我以為能有個床推我回來,結果硬要給我攙到輪椅上,氣死我了。

到自己病床上躺下,才感覺自己活了過來,腰疼的厲害,讓護士幫我找了止疼藥和安眠藥,我打算一覺睡到自然醒,愛什麽時候什麽時候。

吃了藥還沒等藥勁上來,手機收到了消息,我趕緊拿起來看,是樂樂發給我的,說他剛學會一點兒,不知道發的對不對。

我回他語音,“如果是發給我的就對了,我還以為你會給我發語音,沒想到是文字啊。”

樂樂發了大笑表情,告訴我盲人版很好用,收到文字消息也能直接讀出來。

我發了句了解,讓他多找我聊。

但其實人疼的不行了,閉著眼只想昏過去。

樂樂沒再多跟我聊,說他得去看書,我誇了句乖,如釋重負松開手,手機垂直向下摔在我耳朵邊,差一點到我耳朵上。

我懶得管它,甚至伸著得那只手都懶得收回來,閉眼直接昏睡過去。

醒來時房間是暗的,我有點懵,感覺身上不太疼,微微擡起身子往四周看。

“你怎麽了?”

伴著李良言的聲音,他按亮手機屏,我看見他坐在小沙發上的臉。

他手機壁紙應該是藍的,整張臉現在泛著藍光,乍一看見有點嚇人。

我看著他那邊,不明白這句怎麽了是什麽意思,“我怎麽了?”

“你下午睡覺一直喊疼是怎麽回事,為什麽叫你不醒,為什麽止疼藥和安眠藥少了。”

聽前兩句還沒什麽,我甚至還知道怎麽給自己狡辯,但後一句聽的我腦袋發脹。

“你還數我藥?”

我那一大堆瓶瓶罐罐的藥平時都放在床頭櫃裏,只有吃的時候才會拿出來,平時根本沒有人翻,我沒想到李良言會知道我有多少藥。

他肯定已經預想過我的問題,輕笑一聲,聲音聽著有些陌生,手機屏又暗下去,仿佛剛才的亮光只是給我提個醒,告訴我他在哪兒。

“如果我不數你的藥,怎麽知道你是不是又在騙我。”

我從沒聽到過他這樣的語氣,有點害怕,在黑暗中徒勞無功的搖頭,“我為什麽要騙你,我下午就是太疼了睡不著,我騙你什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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