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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第 103 章 “謝謝你告訴我,他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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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第 103 章 “謝謝你告訴我,他已……

“您用他母親的骨灰威脅、甚至控制他, 難道就不會做噩夢嗎?”

盛未夏說爽了之後便轉身離開這間讓她不舒服的屋子。

過道上,沒幾步遠的地方,喻時等在那裏。

他上下看了看她:“不用理的。”

今天拿走這壇骨灰, 喻家不再有絲毫能拿捏他的地方, 也不在乎是否撕破臉。

“我沒事。”她笑笑, “說不定是我占便宜呢, 氣死他了。”

喻時唇角微微彎起,握緊了她手:“我們走。”

穿過長長的通道, 兩人重新回到來時的小院,盛未夏扭頭看去, 只見剛才蜿蜒的過道隱沒在背後的一座人造山裏。

……老頭就非得住在山裏?

如果過去盛未夏對此感到好奇, 現在則是嘲諷,老頭大概是疑心病超重的那種人,人來人往讓他有種不安全感。

“你是……顧家那個認回來的盛未夏?”

背後傳來一道聲音。

盛未夏轉身, 來人是喻雪靈。

看在喻書蘭面上,她淡淡點了點頭。

喻雪靈的表情很難形容, 她掃著盛未夏和喻時交握的雙手, 嘲弄地笑了笑:“你們家的姑娘可真是……讓我說什麽好。”

一個傭人走到幾人面前, 對盛未夏彎了彎腰:“盛小姐, 我們四太太想見見你。”

四太太。

哪門子的四太太?

盛未夏跟喻時兩人互視一眼,都覺得很荒謬。

按序齒來說,在老宅這裏能稱得上四太太的, 應該是喻明達的妻子。

他什麽時候結的婚?

見她疑惑, 喻時問:“小叔什麽時候結的婚?”

“三少, 這我也不太清楚,但老爺子讓我們叫她四太太。”

“你回她不見,我們累了。”喻時拉著人往外走。

“可是……”傭人面露為難。

喻雪靈臉上更加諷刺:“我覺得還是見見的好, 以後都是一家人,擡頭不見低頭見的,加上……”

她看著盛未夏,“你跟她也算親上加親。”

喻時眉間一皺:“說清楚。”

“還要怎麽說清楚?反正你放心沒人敢對她怎麽樣,供著她還來不及呢!”

說完,喻雪靈擡著下巴轉身離開。

“我們走。”喻時拉著她手。

盛未夏對這個“四太太”並不好奇,加上這裏彌漫著她不喜歡的神叨叨和傲慢,便跟喻時一起往外走。

可沒走幾步,傭人追上來遞來一個大哥大:“盛小姐,四太太的電話。”

盛未夏回頭看了眼院子另一半相對正常的,現代的樓房,總覺得這電話的另一頭,正在某個房間的窗簾後面盯著她。

她接起電話。

“盛未夏,好久不見啊。”

顧青葳???

“你不敢見我嗎?”

盛未夏終於確定,真是顧青葳。

喻時向她投來疑問的眼神,盛未夏捏了捏他手表示沒事。

“不存在敢不敢,而是沒必要。想說什麽就在這裏說吧。”

“可我想見你,有些事不當面沒法說。”顧青葳說,“就當這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我告訴你一些你肯定會感興趣的東西,比如說喻時的初戀。怎麽樣?難道你連這都不好奇?”

盛未夏心裏動了動。

兩人在一起後蜜裏調油,都沒有過問彼此之前是否有沒有喜歡過的人。

可偶爾那麽一兩次,她還是回想起自己曾經聽到的,他有喜歡的對象了,人不在本地的那句話。

她想過,也許在那個時空中,那個女孩兒是他之後認識的。

也想過,在他年少的時光裏,也許有過驚鴻一瞥的白月光呢?

這個念頭隱隱地讓她不舒服。

“半個小時。”盛未夏說完掛斷電話。

喻時不悅:“無關緊要的人,見來做什麽?”

“是顧青葳。”盛未夏把大哥大遞回去,“我最多跟她聊半小時。”

傭人把她帶進樓裏。

這裏的格局跟老宅如出一轍,電梯上到二樓後,她被帶到走廊盡頭。

門應聲後,傭人退開,而盛未夏看到了小腹高高隆起的顧青葳。

“很意外?”顧青葳笑了笑,把她讓進門內。

裏面是一間套房,會客區非常奢華,目之所及金碧輝煌,雍容華貴。

“隨便坐。喝點什麽?”

盛未夏擺擺手,目光從她小腹上收回:“什麽時候的事?”

“很奇怪嗎?我出國前就跟他在一起了,剛好他來英國看我,又剛好,有一天沒套了,事情就是這麽湊巧。”顧青葳聳了聳肩,“你犯不著用這種看失足少女的眼光看我吧?既然女人都要結婚,也都會生孩子,我為什麽不找個能負擔起我的男人?”

“你以為我在顧家就過得很舒坦?我告訴你,所有的一切都是我苦心經營的結果。從小我就知道,想要過得好,就要哄著爸爸,哄著爸爸生意對手的老婆孩子。他們用成績衡量我,用我結交的小姐妹衡量我,以後也會用我結婚的對象衡量我。我挑個好的有錯嗎?”

“你想多了。”盛未夏笑起來,“只是沒想到你這麽急買定離手。”

上輩子她挑挑揀揀,談了好幾個才選定一個富二代。

婚禮的前夜,蔣秀荷還在擔心對方家大業大,娘家幫不上忙(畢竟那時顧家已經岌岌可危),但顧青葳胸有成竹:“他好拿捏,我說婚前不做他就忍著。”

只是……喻明達可不好拿捏。

顧青葳表情孤傲:“單看條件,喻明達可不比喻時差,雙親不光健在還有能力,不是嗎?”

“而且,就算以後你們在一起,你也得喊我一聲‘小嬸嬸’!”顧青葳擡著下巴,目光落在盛未夏臉上,仿佛在尋找令她滿意的表情變化。

但盛未夏噗嗤一笑:“那你可能要失望了。”

骨灰到手,喻時可不在乎喻家人的想法和態度。

對了,白月光到底是誰?

見她表情一淡,顧青葳冷笑:“怎麽,終於想知道他初戀是誰了?我說了你可別難受。”

盛未夏沈默了一瞬,她的確想知道。

但無論對方是誰,都是他的過去,她改變不了。

知道是誰,對於現在的她來說,更像是烏比斯環上缺掉的一小塊,補上便能讓上輩子完整一樣。

想到這裏看著顧青葳:“談不上,你要說就說,不說我也不勉強你。”

真想知道,她可以直接問喻時。

“還在嘴硬,等會兒知道了可別在我眼前哭。”顧青葳笑得又冷又淡,“這會讓我很痛快的。”

她沈默了一會兒,像是陷入回憶。

“我初一那會兒他初三,除了年級第一和長得帥不愛搭理人,也沒別的特點。我那時候因為嘴上有傷疤,其實挺自卑的,不敢跟人打交道。下了課沒人跟我玩,我只好一個人。”

“實驗中學很大,落單的人經常被校外的小流.氓敲詐,我給了兩次錢以後就被盯上了,每周放學都被欺負。終於有一次,碰到了喻時。”

“他把那些人打了一頓,你知道嗎,那個時候他就算瞧也沒瞧我就走了,我還是……”顧青葳突然破防,雙眼脹得通紅,又猛然地深呼吸壓抑住情緒,只是聲音依然發顫,“也就是那時候我發現了他的秘密,呵,也許很多人至今都不知道,喻時後來上了高中一飛沖天,卻從不對任何女生好臉,不是他冷淡,他只是……呵呵,只是心裏早就有人了。”

顧青葳笑容透著殘忍的快意,看向盛未夏,“你猜猜,那天他打完架,身上校服勾破之後,掉出來什麽東西嗎?”

“一小片碎布,破破的,染著深深淺淺的綠色,但明顯是女孩兒用的花色。我撿到起來,還沒等開口,他扭頭看到我撿到那小片碎布,急得跟什麽似的,三步兩步就跑到我面前,伸手兇巴巴地要了回去。你看,這東西對他多重要?”

盛未夏腦子裏嗡嗡的。

破破的碎花布,染著綠色……如果沒記錯的話,應該是她用來包那些青蒿草的碎布頭。

家裏別的沒有,肖翠農閑的時候,從村裏拿手工活回家做,各種碎布頭是不缺的,她小時候有些衣服,就是用碎布拼起來做的。

赤腳醫生說,收到的草藥不要碰折了,也別捂著,所以她一直是用拼接的碎布包袱皮來裝的。

在甜桃村給他青蒿的時候,布頭也給了他麽?

盛未夏已經有些記不清了。

只聽顧青葳還在喃喃地說:“我嚇了一跳就說,這不就是快碎布頭麽?他很兇地看我一眼說,不許碰!”

“後來……哈,我們高中很多人喜歡他,他誰也不理,只有我知道,他一定是有喜歡的人了,都不知道喜歡了多久了,連那塊破布都當寶一樣。”

“那才多大,你怎麽能說是初戀?”盛未夏強行讓自己保持冷靜。

顧青葳冷笑:“你還在強撐什麽?接下來我說的,你聽了可別哭,他高考那年是錦中的狀元,喻家大擺宴席我們家也去了。吃飯的時候,錦中有個有頭有臉的伯伯開口讓他跟家裏的閨女認識一下,你猜他怎麽說?他說自己有青梅竹馬,在等她長大。這話大家都當玩笑聽,哈哈哈……”

“我趁著人多,一起敬酒的時候,悄悄問他,是那塊布的主人嗎?你猜怎麽著,他嗯了一聲!可誰都知道,喻時身邊哪有什麽姑娘,他連喻書蘭都不怎麽搭理,我仗著喝了點啤酒又問,她是不是不在錦中?他冷冷看了我一眼,說‘我在找’,哈哈哈,要知道,在這之前我真的還期待,不過是玩笑吧,不過是擋箭牌吧?可他說自己還在找,我就知道……是真的。”

顧青葳表情裏的疼痛一瞬而逝。

如果剛才盛未夏還在疑惑這白月光另有其人,這會兒確定了,那碎布包袱皮是自己的,那個“在找”的青梅竹馬,是自己。

“謝謝你。”盛未夏眼眶脹脹的,啞著聲說,“這件事如果不是你告訴我,我可能永遠不會知道,也不會問他。”

“謝謝你告訴我,他已經找了我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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