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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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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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已是深夜，別說人影了，路上連車都少見，一輛疾馳的黑車劃過夜色。
HUD上顯示的數字直飈130，紅色的警示燈不停閃爍，周政安卻毫無覺察，握著方向盤的手青筋畢現。
裴軒一邊開著車一邊破口大罵，“媽的，姓周的發什麽瘋，不就一床伴至於嘛。”
被踢過的腹部隱隱作痛，他越想越生氣。雖一直不對付，但平日裏也是維持著表面和平，頂多互相刺幾句，畢竟周政安不是他能惹的。
可沒想到周政安那一腳竟毫不留情，他又惱怒又覺得丟臉，最初的沖動過後，轉而自我安慰，“對 ，是我大驚小怪了，周政安不至於為了個男人跟我撕破臉，大不了委屈點兒找個時間道個歉，他還能揪著我不放？”
想到這他稍微安下心，車速也慢下來。
周政安面無表情，右腳下壓，偏離原先車道，逐漸逼近出現在視線裏的車身。
兩車並行的瞬間，強大的氣流沖擊著那輛紅色跑車，車身微微晃動，裴軒被驚了一下，連忙踩下剎車，但只過了一秒，那輛車就與自己的車擦身而過，然後停在了遠處。
裴軒後背驚起虛汗，回過神來肺都要氣炸了，在周政安那裏沒出的惡氣現在又湧了上來，他一邊解安全帶一邊罵罵咧咧：“媽的，哪來的傻逼會不會開車？市區裏開那麽快是找死嗎？”
車門剛打開，他正要下去找人麻煩，就看到那輛本來已經停下的車突然轉向自己，然後動了起來。
周政安猛打方向盤，黑車仿佛擺脫了重力般漂移過彎，輪胎和地面極速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音，他卻充耳不聞，一腳油門踩到底。
裴軒驚恐地瞪大眼睛，迅速回到車裏，沒有絲毫猶豫將檔位掛入倒擋，再猛踩油門試圖拉開距離，甚至安全帶都沒帶得及系上。
額頭的汗大滴大滴落下，他一邊避著後面的障礙物一邊氣得跺腳：“操/你/媽，這又是哪來的瘋子。”
兩輛車的距離以非常可怕的速度減小，裴軒四肢發軟，對面的車燈晃得他眼花，眼看著即將撞上來，他自暴自棄地閉上了雙眼。
然而下一秒，車猛的停在了五米遠的地方沒再繼續往前。
劫後餘生的裴軒慢慢恢覆了之前的囂張氣焰，嘴裏不幹不凈地罵著，但又忌憚對面故技重施，因而不敢下車，直到對面車門打開，下來一個個子很高的男人。
逆著光，裴軒沒看清長相，也下了車。
油門踩到底的那刻，周政安是真的動了不管不顧撞上去的心，陳遇被捏著臉的畫面歷歷在目，刺得他太陽穴幾乎爆炸。
但就在距離十米左右的時候，陳遇那句“你怎麽才來啊”又回蕩在耳邊，堪堪拉回他的理智。
後備箱裏有玻璃瓶相撞的哐哐聲，那是周政安托人從陳遇老家帶來的辣椒醬。
陳遇吃飯重口，可以說是無辣不歡，但臨近考研，周政安一連幾個月都不讓他碰火鍋之類的東西。
這可憋壞了他，考完就迫不及待讓周政安帶他去吃，可是王府井東交民巷天壇街道能找到的火鍋店全都去過了，那只嬌氣小狗每次只吃一點就皺著鼻子嫌不正宗。
說來也神奇，獨自生活那一年多光吃青菜也不覺得有什麽，跟周政安在一起幾個月就被養得嬌得不行。
沒辦法，周大少只好認命地托人去了陳遇老家，找到那種開在巷子裏的老火鍋店，出大價錢請老板炒了幾罐辣椒醬和火鍋底料帶回來，還有一口袋新鮮的……“豌豆顛兒”
——這還是周政安有次聽陳遇說夢話聽到的，一邊說一邊咂嘴，看起來是真饞得不行了。
周政安不知道那是什麽東西，又只聽見了幾個模糊的字眼，上網查都不知道怎麽查，還是局裏有個西南來的，他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一問，還真給問出來了。
東西是中午才到的，陳遇還不知道呢。
想到這，周政安踩下了剎車。
他從車裏摸出一頂棒球帽戴上，又拿出一副指虎套上指根，推開車門走了下去。
裴軒關上車門，轉頭剛要破口大罵，看清來人的瞬間臉色一僵：“周……啊！”
話還沒來得及說完，周政安突然扯著他的頭發猛的摜向車前蓋！
砰砰砰——
連著摜了三下，車身直接被砸出了一個明顯的凹陷，可見男人用力之大，絲毫沒有留手。
裴軒痛得大叫，血順著臉流進嘴裏，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好像聽到自己頭骨裂開的聲音。
“周、周政安，你他媽瘋了嗎！？你竟敢……竟敢打我……我爸不會放過你的……”
從小到大，涉及到周家，裴軒聽過最多的話就是不要去招惹周政安。但活了二十幾年，他也沒見周政安做過什麽令人膽寒的事，以至於很多時候他會忘記，周政安不僅姓周，上頭還有個聞家。
“不放過我？” 周政安冷哼一聲，看他的目光與看死人無異，“裴老爺子要對我說這話都得先掂量掂量，你猜裴晉鐘敢不敢動我。”
話音一落，他就提著渾身癱軟的裴軒不遺餘力地往那張早已血肉模糊的臉上招呼，拳拳到肉。
指虎上的尖刺劃破皮肉的聲音聽得人頭皮發麻，裴軒眼前冒著白光，起先還能掙紮，後面連求饒聲都變得微弱：“我不敢了……饒了我……”
然而落到臉上的拳頭一秒沒有停下。
周政安現在還在後怕，根本不敢去想如果去晚了一步，陳遇會發生什麽。那張白凈臉上明顯的巴掌印像是燒紅的鐵烙著他每一寸皮膚。
裴軒倒在地上，張著的嘴裏源源不斷冒出血，流了一地，牙齒也掉了幾顆，周政安甩開手上沾著的血，喘著氣問，“哪只手打的？”
瀕死之人哪還說得出話，他也沒想聽到回答，看了那張血刺啦胡的臉兩秒，突然擡起腳踩在靠近自己的那只手上，然後逐漸加力，直到五指都被碾成爛泥。
裴軒面目猙獰地大叫著，痛得渾身劇烈痙攣，然而還沒完，周政安的聲音像是來自地獄的惡鬼，響在空曠的街道。
“管不住自己下半身的話……”他說著，返回車裏拿出一瓶紅酒，輕輕在車上一磕，瓶底碎裂，紅酒灑了一地，跟地上的鮮血漸漸交融。
他握著那半截嶙峋的瓶子走回去，半蹲在裴軒身邊，沈著目光繼續剛剛沒說完的話，“那我就幫你一把。”
說完，周政安揚起手，用玻璃最尖銳的那端狠狠紮向裴軒下/體。
“啊——！！！！” 殺豬般淒慘的叫聲瞬間響徹雲霄。
裴軒痛得目眥欲裂，嚎叫過後，喉嚨裏發不出半點聲音，身體像開水裏的龍蝦一樣蜷縮起來，腥臭的血迅速洇濕褲子。
————
後半夜，一個標題叫“恒業創始人聞世業外孫周政安當街施暴，險些鬧出人命”的詞條悄然爬上熱搜，然而恐怖的是，不到五秒，詞條又消失得無影無蹤，有夜貓子恍惚看到一眼，記了關鍵詞再去搜，廣場幹幹凈凈。
徐千律打來電話，沈默了很久，說道：“小魚一切都好，醒過來一次，問你去哪了，後面吃了點藥，現在睡得很沈。”
周政安正坐在聞世業派來的車裏，車往周家開去。
脫外套的動作一頓，他啞著聲問：“你們怎麽說的？”
“……”徐千律吞吞口水，故作輕松，“就實話實說唄，你還想瞞著他？再說了，小魚聰明著呢，不說他也能猜到。”
周政安輕笑一聲。
徐千律又問：“要不要來看看他？”
周政安低頭，嗅到自己身上濃烈的血腥味，血順著指骨滴落，沒來及摘下的指虎上甚至掛著點碎肉，他沈靜如水的目光落在車窗外，“不用了，讓他在你那兒待一段時間，你們好好陪著他，等我把這邊都處理好了再去接他。”
回到周家的時候天已經快亮了，聞頌宜還沒睡，見了人什麽也沒說什麽也沒問，只讓他去洗個澡好好睡一覺，有什麽事等周秉鋮回來再說。
五天後，周秉鋮風塵仆仆地回國，交接完公務又馬不停蹄地趕回家。
一家三口一言不發地在書房裏坐了半小時，就在聞頌宜受不了想打破寂靜的時候，周秉鋮開口了，只有四個字但態度強硬：“我不同意。”
他沒明說，但在座的都心裏門兒清。
臉上被陳遇劃出的血痕已經結了痂，周政安無所謂地往後靠在沙發上，態度比他爹更強硬：“容不得您不同意。”
周秉鋮氣得把手裏照片一揚，“周政安，別忘了這事兒是誰給你壓下來的，周家、聞家、徐家、顧家……但凡少了一環，就憑你那小小的主任你今天都不可能坐在這跟我叫板！”
周政安嗤笑：“您也知道只是個小小的主任。”
過了幾秒，他正色：“我會辭職的，本來也不是我想走的路。”
周秉鋮聲音更沈了，壓著氣，“我看是周聞兩家將你養得太好，讓你二十五六了還不知天高地厚！”
聞頌宜連忙拍拍他的背：“好好說，不要置氣。”
他喝了口茶，沈默很久，再開口時還是決定緩下態度，“從小到大，你就沒受過什麽挫折，更不知道吃苦兩個字怎麽寫，所以會為了尋求刺激去做一些……”不知道是不是後面的話太難以啟齒，男人只說了一半，“我理解，這次我就當你是年輕被迷了心竅，趁早收心……”
“您不理解。”周政安冷聲打斷他未盡的話，“在美國的六年，同齡人不是吸大///ma就是玩私///彩睡女人，我一樣沒沾過，您覺得我會是為了追求刺激去做自己不喜歡的事的人？”
周秉鋮皺著眉還要發作，周政安的手機響了起來。
“姥爺。”
“讓周秉鋮接電話。”老人的聲音透過手機傳來，頗有些不怒自威。
周政安開了免提，把手機推到周秉鋮面前。
周秉鋮恭敬地喊了聲“爸”。
老爺子半點面子沒給：“周秉鋮，政安出生那年我們就說好了讓他進恒業，你當時怎麽說的？你說你周家沒有產業要繼承，一切聽我安排，結果人還在國外你就變了卦。政安爭也爭取了，抗也抗議了，念在父子一場最終妥協，我也讓步了，現在你還想怎麽樣？”
“爸，現在我們說的不是這事兒，您知道嗎？他找了個……”話還沒說完就被打斷。
“甭管他找誰，他都是我聞世業的親孫，”一把年紀了，但老人聲音依舊中氣十足，“而且那孩子的事兒他都跟我說了，照片我也看了，我很滿意。我把話放這，這倆孩子只要不殺人放火不碰毒，其他不管做什麽都有我聞世業兜底。”
說完，沒給周秉鋮再開口的機會，老爺子就毫不留情地掛了電話。
周政安拿回手機，看他爸確實氣得不輕，也就不再火上澆油，而是不卑不亢地說：“這件事的後續您就不用插手了，我會自己解決。”
想了想，他緩下語氣，“爸，就算我進了恒業，我也還姓周。至於孫子……您和媽真想要就去領養一個，當兒子當孫子隨你們喜歡，你們要樂意再生一個兩個的我也沒意見。”
聞頌宜被他不正經的話氣到，看了一眼周秉鋮後嗔怪地說：“你瞎說什麽呢，我跟老周多大年紀了。”
周秉鋮安撫地拍了拍她的手，轉向周政安後又黑著臉，“話已至此，我也管不住你了，但是別以為有聞老給你撐腰你就可以無法無天，再怎麽樣這個家都姓周。”
公務繁忙，回家這趟都是硬擠出來的時間，還沒來得及和妻子說說體己話，他對著周政安冷哼一聲，拂袖離開了。
人走後，只剩母子倆相對而坐，周政安沒讓沈默蔓延多久，“您不說些什麽嗎？”
從那晚回家到今天周秉鋮回來，聞頌宜沒多問過一句，她表現得實在過於淡定了，仿佛突然出櫃還沖冠一怒為藍顏差點打死人的不是她兒子似的。
到底是見過無數大場面的人，女人挽了下耳邊的碎發，沒好氣地說：“我不了解那孩子，我還不了解你？這次這樣大動幹戈就說明認定了，我們再說得口幹舌燥又有什麽用。”
周政安笑笑。
“虛的我也不多說，什麽時候帶回來給我看看？”
“我爸那邊……”周政安表情有些為難。
“行了行了，知道你寶貝得緊，舍不得帶回來看你爸臉色了。”見狀聞頌宜哪還不明白，“老周那邊我來搞定，醜兒媳也得見公婆不是。”
況且老爺子前幾天都發照片給她看了，那孩子長得可漂亮，幹幹凈凈的，看著也乖巧，是安生過日子的。
周政安退了一步：“能搞定我爸最好，以後逢年過節我就帶著他一起回來，搞不定……”
“搞不定怎樣？”聞頌宜沒好氣地問。
周政安說得沒良心：“搞不定您兒子就要跟著兒媳跑了，到時候全北京都等著看老周家笑話，您覺得我爸那麽好面子他能讓這種事發生？”
媒體那邊是壓下了，如周政安所說，裴家確實不能將他怎麽樣，但最受寵的小兒子被打得半身不遂，後半生都得在輪椅上度過，這事兒也不可能就這樣過去。
少了周家原本的勢力，周政安又不忍讓老人收拾爛攤子，於是局裏、恒業、裴家……一堆事壓過來，他忙得腳不沾地，夜裏拿起手機點開置頂，想發點什麽，又有些近鄉情怯似的，最終亮著屏幕睡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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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已是深夜，別說人影了，路上連車都少見，一輛疾馳的黑車劃過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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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軒一邊開著車一邊破口大罵，“媽的，姓周的發什麽瘋，不就一床伴至於嘛。”
被踢過的腹部隱隱作痛，他越想越生氣。雖一直不對付，但平日裏也是維持著表面和平，頂多互相刺幾句，畢竟周政安不是他能惹的。
可沒想到周政安那一腳竟毫不留情，他又惱怒又覺得丟臉，最初的沖動過後，轉而自我安慰，“對 ，是我大驚小怪了，周政安不至於為了個男人跟我撕破臉，大不了委屈點兒找個時間道個歉，他還能揪著我不放？”
想到這他稍微安下心，車速也慢下來。
周政安面無表情，右腳下壓，偏離原先車道，逐漸逼近出現在視線裏的車身。
兩車並行的瞬間，強大的氣流沖擊著那輛紅色跑車，車身微微晃動，裴軒被驚了一下，連忙踩下剎車，但只過了一秒，那輛車就與自己的車擦身而過，然後停在了遠處。
裴軒後背驚起虛汗，回過神來肺都要氣炸了，在周政安那裏沒出的惡氣現在又湧了上來，他一邊解安全帶一邊罵罵咧咧：“媽的，哪來的傻逼會不會開車？市區裏開那麽快是找死嗎？”
車門剛打開，他正要下去找人麻煩，就看到那輛本來已經停下的車突然轉向自己，然後動了起來。
周政安猛打方向盤，黑車仿佛擺脫了重力般漂移過彎，輪胎和地面極速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音，他卻充耳不聞，一腳油門踩到底。
裴軒驚恐地瞪大眼睛，迅速回到車裏，沒有絲毫猶豫將檔位掛入倒擋，再猛踩油門試圖拉開距離，甚至安全帶都沒帶得及系上。
額頭的汗大滴大滴落下，他一邊避著後面的障礙物一邊氣得跺腳：“操/你/媽，這又是哪來的瘋子。”
兩輛車的距離以非常可怕的速度減小，裴軒四肢發軟，對面的車燈晃得他眼花，眼看著即將撞上來，他自暴自棄地閉上了雙眼。
然而下一秒，車猛的停在了五米遠的地方沒再繼續往前。
劫後餘生的裴軒慢慢恢覆了之前的囂張氣焰，嘴裏不幹不凈地罵著，但又忌憚對面故技重施，因而不敢下車，直到對面車門打開，下來一個個子很高的男人。
逆著光，裴軒沒看清長相，也下了車。
油門踩到底的那刻，周政安是真的動了不管不顧撞上去的心，陳遇被捏著臉的畫面歷歷在目，刺得他太陽穴幾乎爆炸。
但就在距離十米左右的時候，陳遇那句“你怎麽才來啊”又回蕩在耳邊，堪堪拉回他的理智。
後備箱裏有玻璃瓶相撞的哐哐聲，那是周政安托人從陳遇老家帶來的辣椒醬。
陳遇吃飯重口，可以說是無辣不歡，但臨近考研，周政安一連幾個月都不讓他碰火鍋之類的東西。
這可憋壞了他，考完就迫不及待讓周政安帶他去吃，可是王府井東交民巷天壇街道能找到的火鍋店全都去過了，那只嬌氣小狗每次只吃一點就皺著鼻子嫌不正宗。
說來也神奇，獨自生活那一年多光吃青菜也不覺得有什麽，跟周政安在一起幾個月就被養得嬌得不行。
沒辦法，周大少只好認命地托人去了陳遇老家，找到那種開在巷子裏的老火鍋店，出大價錢請老板炒了幾罐辣椒醬和火鍋底料帶回來，還有一口袋新鮮的……“豌豆顛兒”
——這還是周政安有次聽陳遇說夢話聽到的，一邊說一邊咂嘴，看起來是真饞得不行了。
周政安不知道那是什麽東西，又只聽見了幾個模糊的字眼，上網查都不知道怎麽查，還是局裏有個西南來的，他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一問，還真給問出來了。
東西是中午才到的，陳遇還不知道呢。
想到這，周政安踩下了剎車。
他從車裏摸出一頂棒球帽戴上，又拿出一副指虎套上指根，推開車門走了下去。
裴軒關上車門，轉頭剛要破口大罵，看清來人的瞬間臉色一僵：“周……啊！”
話還沒來得及說完，周政安突然扯著他的頭發猛的摜向車前蓋！
砰砰砰——
連著摜了三下，車身直接被砸出了一個明顯的凹陷，可見男人用力之大，絲毫沒有留手。
裴軒痛得大叫，血順著臉流進嘴裏，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好像聽到自己頭骨裂開的聲音。
“周、周政安，你他媽瘋了嗎！？你竟敢……竟敢打我……我爸不會放過你的……”
從小到大，涉及到周家，裴軒聽過最多的話就是不要去招惹周政安。但活了二十幾年，他也沒見周政安做過什麽令人膽寒的事，以至於很多時候他會忘記，周政安不僅姓周，上頭還有個聞家。
“不放過我？” 周政安冷哼一聲，看他的目光與看死人無異，“裴老爺子要對我說這話都得先掂量掂量，你猜裴晉鐘敢不敢動我。”
話音一落，他就提著渾身癱軟的裴軒不遺餘力地往那張早已血肉模糊的臉上招呼，拳拳到肉。
指虎上的尖刺劃破皮肉的聲音聽得人頭皮發麻，裴軒眼前冒著白光，起先還能掙紮，後面連求饒聲都變得微弱：“我不敢了……饒了我……”
然而落到臉上的拳頭一秒沒有停下。
周政安現在還在後怕，根本不敢去想如果去晚了一步，陳遇會發生什麽。那張白凈臉上明顯的巴掌印像是燒紅的鐵烙著他每一寸皮膚。
裴軒倒在地上，張著的嘴裏源源不斷冒出血，流了一地，牙齒也掉了幾顆，周政安甩開手上沾著的血，喘著氣問，“哪只手打的？”
瀕死之人哪還說得出話，他也沒想聽到回答，看了那張血刺啦胡的臉兩秒，突然擡起腳踩在靠近自己的那只手上，然後逐漸加力，直到五指都被碾成爛泥。
裴軒面目猙獰地大叫著，痛得渾身劇烈痙攣，然而還沒完，周政安的聲音像是來自地獄的惡鬼，響在空曠的街道。
“管不住自己下半身的話……”他說著，返回車裏拿出一瓶紅酒，輕輕在車上一磕，瓶底碎裂，紅酒灑了一地，跟地上的鮮血漸漸交融。
他握著那半截嶙峋的瓶子走回去，半蹲在裴軒身邊，沈著目光繼續剛剛沒說完的話，“那我就幫你一把。”
說完，周政安揚起手，用玻璃最尖銳的那端狠狠紮向裴軒下/體。
“啊——！！！！” 殺豬般淒慘的叫聲瞬間響徹雲霄。
裴軒痛得目眥欲裂，嚎叫過後，喉嚨裏發不出半點聲音，身體像開水裏的龍蝦一樣蜷縮起來，腥臭的血迅速洇濕褲子。
————
後半夜，一個標題叫“恒業創始人聞世業外孫周政安當街施暴，險些鬧出人命”的詞條悄然爬上熱搜，然而恐怖的是，不到五秒，詞條又消失得無影無蹤，有夜貓子恍惚看到一眼，記了關鍵詞再去搜，廣場幹幹凈凈。
徐千律打來電話，沈默了很久，說道：“小魚一切都好，醒過來一次，問你去哪了，後面吃了點藥，現在睡得很沈。”
周政安正坐在聞世業派來的車裏，車往周家開去。
脫外套的動作一頓，他啞著聲問：“你們怎麽說的？”
“……”徐千律吞吞口水，故作輕松，“就實話實說唄，你還想瞞著他？再說了，小魚聰明著呢，不說他也能猜到。”
周政安輕笑一聲。
徐千律又問：“要不要來看看他？”
周政安低頭，嗅到自己身上濃烈的血腥味，血順著指骨滴落，沒來及摘下的指虎上甚至掛著點碎肉，他沈靜如水的目光落在車窗外，“不用了，讓他在你那兒待一段時間，你們好好陪著他，等我把這邊都處理好了再去接他。”
回到周家的時候天已經快亮了，聞頌宜還沒睡，見了人什麽也沒說什麽也沒問，只讓他去洗個澡好好睡一覺，有什麽事等周秉鋮回來再說。
五天後，周秉鋮風塵仆仆地回國，交接完公務又馬不停蹄地趕回家。
一家三口一言不發地在書房裏坐了半小時，就在聞頌宜受不了想打破寂靜的時候，周秉鋮開口了，只有四個字但態度強硬：“我不同意。”
他沒明說，但在座的都心裏門兒清。
臉上被陳遇劃出的血痕已經結了痂，周政安無所謂地往後靠在沙發上，態度比他爹更強硬：“容不得您不同意。”
周秉鋮氣得把手裏照片一揚，“周政安，別忘了這事兒是誰給你壓下來的，周家、聞家、徐家、顧家……但凡少了一環，就憑你那小小的主任你今天都不可能坐在這跟我叫板！”
周政安嗤笑：“您也知道只是個小小的主任。”
過了幾秒，他正色：“我會辭職的，本來也不是我想走的路。”
周秉鋮聲音更沈了，壓著氣，“我看是周聞兩家將你養得太好，讓你二十五六了還不知天高地厚！”
聞頌宜連忙拍拍他的背：“好好說，不要置氣。”
他喝了口茶，沈默很久，再開口時還是決定緩下態度，“從小到大，你就沒受過什麽挫折，更不知道吃苦兩個字怎麽寫，所以會為了尋求刺激去做一些……”不知道是不是後面的話太難以啟齒，男人只說了一半，“我理解，這次我就當你是年輕被迷了心竅，趁早收心……”
“您不理解。”周政安冷聲打斷他未盡的話，“在美國的六年，同齡人不是吸大///ma就是玩私///彩睡女人，我一樣沒沾過，您覺得我會是為了追求刺激去做自己不喜歡的事的人？”
周秉鋮皺著眉還要發作，周政安的手機響了起來。
“姥爺。”
“讓周秉鋮接電話。”老人的聲音透過手機傳來，頗有些不怒自威。
周政安開了免提，把手機推到周秉鋮面前。
周秉鋮恭敬地喊了聲“爸”。
老爺子半點面子沒給：“周秉鋮，政安出生那年我們就說好了讓他進恒業，你當時怎麽說的？你說你周家沒有產業要繼承，一切聽我安排，結果人還在國外你就變了卦。政安爭也爭取了，抗也抗議了，念在父子一場最終妥協，我也讓步了，現在你還想怎麽樣？”
“爸，現在我們說的不是這事兒，您知道嗎？他找了個……”話還沒說完就被打斷。
“甭管他找誰，他都是我聞世業的親孫，”一把年紀了，但老人聲音依舊中氣十足，“而且那孩子的事兒他都跟我說了，照片我也看了，我很滿意。我把話放這，這倆孩子只要不殺人放火不碰毒，其他不管做什麽都有我聞世業兜底。”
說完，沒給周秉鋮再開口的機會，老爺子就毫不留情地掛了電話。
周政安拿回手機，看他爸確實氣得不輕，也就不再火上澆油，而是不卑不亢地說：“這件事的後續您就不用插手了，我會自己解決。”
想了想，他緩下語氣，“爸，就算我進了恒業，我也還姓周。至於孫子……您和媽真想要就去領養一個，當兒子當孫子隨你們喜歡，你們要樂意再生一個兩個的我也沒意見。”
聞頌宜被他不正經的話氣到，看了一眼周秉鋮後嗔怪地說：“你瞎說什麽呢，我跟老周多大年紀了。”
周秉鋮安撫地拍了拍她的手，轉向周政安後又黑著臉，“話已至此，我也管不住你了，但是別以為有聞老給你撐腰你就可以無法無天，再怎麽樣這個家都姓周。”
公務繁忙，回家這趟都是硬擠出來的時間，還沒來得及和妻子說說體己話，他對著周政安冷哼一聲，拂袖離開了。
人走後，只剩母子倆相對而坐，周政安沒讓沈默蔓延多久，“您不說些什麽嗎？”
從那晚回家到今天周秉鋮回來，聞頌宜沒多問過一句，她表現得實在過於淡定了，仿佛突然出櫃還沖冠一怒為藍顏差點打死人的不是她兒子似的。
到底是見過無數大場面的人，女人挽了下耳邊的碎發，沒好氣地說：“我不了解那孩子，我還不了解你？這次這樣大動幹戈就說明認定了，我們再說得口幹舌燥又有什麽用。”
周政安笑笑。
“虛的我也不多說，什麽時候帶回來給我看看？”
“我爸那邊……”周政安表情有些為難。
“行了行了，知道你寶貝得緊，舍不得帶回來看你爸臉色了。”見狀聞頌宜哪還不明白，“老周那邊我來搞定，醜兒媳也得見公婆不是。”
況且老爺子前幾天都發照片給她看了，那孩子長得可漂亮，幹幹凈凈的，看著也乖巧，是安生過日子的。
周政安退了一步：“能搞定我爸最好，以後逢年過節我就帶著他一起回來，搞不定……”
“搞不定怎樣？”聞頌宜沒好氣地問。
周政安說得沒良心：“搞不定您兒子就要跟著兒媳跑了，到時候全北京都等著看老周家笑話，您覺得我爸那麽好面子他能讓這種事發生？”
媒體那邊是壓下了，如周政安所說，裴家確實不能將他怎麽樣，但最受寵的小兒子被打得半身不遂，後半生都得在輪椅上度過，這事兒也不可能就這樣過去。
少了周家原本的勢力，周政安又不忍讓老人收拾爛攤子，於是局裏、恒業、裴家……一堆事壓過來，他忙得腳不沾地，夜裏拿起手機點開置頂，想發點什麽，又有些近鄉情怯似的，最終亮著屏幕睡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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