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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所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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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無悠眼淚被山頂的夜風吹的橫流,她伏在崖邊呆望半晌,忽然低聲說道:“我要去找他。”

“我和你一起去。”任湛立在一旁,心中沈痛萬分。

“有關明家堡的消息都在這裏。”她從懷中拿出從《東海列志》上撕下來的幾張書頁,朝他扔了過去。忽而一叢黑影從旁躥了出來,搶過半空中的書頁,轉身便往山下奔去。

“別跑!”

任湛驀的反應過來,立時飛身去追。越知歡萬料不到事突生變,慌忙拉起越無悠,兩人一起追了過去。

黑衣人在林中數個起落,拼了命的要甩開身後三人。任湛認了出來,這人就是在海州曾襲擊過他們的明家堡的人。他既已認出了他,更是不可能放他跑掉。可他剛剛與魑一戰消耗良多,奔到半山腰腿力便有些不繼,兩人的距離漸漸拉遠。

眼看黑衣人就要消失在他眼前,忽然銀光一閃,黑衣人身形一滯,前方似是有人攔下了他,兵器相交之聲不絕於耳。

“葉展!”任湛待瞧清了與黑衣人交手的一人,不由驚呼出聲。

葉展全心全力的對付著黑衣人,來不及應答他。他的劍意如風,卷起陣陣氣流,使得正是他家傳的的“追風剪葉劍法”。

任湛趕過來,長劍一刺,切斷了黑衣人的退路。黑衣人背上背著一把長刀,立在當中與二人周旋。

“你們到底想做什麽!”任湛戒備的望著面前的黑衣人。

黑衣人暗運內力,他手中握著的那幾張薄紙,被他體內傳來的真力一烘,登時化為粉末。

任湛眼中暗芒一閃,提劍而上,劍若游鴻的向他攻去。黑衣人雙掌翩飛,掌風勁勁,游刃有餘。任湛甚為無奈,上次交手之時他便發現這人使的掌法似是專為克制《拱星劍法》所創,自己在他手中絕討不到一絲一毫的便宜。

他就是將劍招使得再淩厲詭變,也在黑衣人的一招一式之中,自己反而被他烈熱的內力震得心頭一陣發燒。

黑衣人越戰越猛,抓住機會淩空騰起,向任湛一掌當頭拍下。任湛挑劍防備,卻不想黑衣人在空中一個擰身,側旋著身子拍出一掌。這一掌雖然沒有實打實的拍到任湛身上,掌風卻掃中了任湛側肋。任湛身形一滯,完全落了下風。

葉展心下覺得頗為蹊蹺,黑衣人的功夫雖然好,卻也絕不至於這般的壓制任湛,打的他幾乎毫無還手之力。他眼見任湛不敵,挺劍而上接過黑衣人的掌風,不多時便已扳回了局面。

黑衣人冷哼一聲,拔出背後長刀,橫刀一掃,逼葉展避開。葉展沒料到這人忽然變掌為刀,以先前招式攔過他這一擊,黑衣人高喝一聲,長刀向前猛的一劈,犀利刀風立時從他刀尖洩出。

葉展從容橫劍擋過,卻不想這黑衣人使刀的勁力遠高過掌力數倍,掃葉劍劍身貫力不足,被黑衣人的勁力擊的彎曲。葉展向後連退幾步,到底被刀風所傷,胸前痛極,忍不住嗆出一口血。

黑衣人見兩人不敵,也不與他們再多糾纏,踏著林中樹幹,幾個起掠後已沒了蹤影。

“葉展!”任湛捂著側肋踉蹌到葉展身邊,見他左胸衣襟已被鮮血染透,急忙伸指點住他胸口幾處大穴,替他護住心脈。

“怎麽了!”

越無悠與越知歡這時候趕了過來,見葉展氣若游絲的模樣都十分驚駭。這江湖中能將葉展傷成這樣的人屈指可數,可這黑衣人的來歷他們全不知曉。

越知歡一把扯開葉展衣襟,只見葉展左胸偏離心臟右下三分處赫然被那黑衣人刀風擊出小指般大小的血洞,任湛雖已替他點住穴道,鮮血還是不停的從血洞中汩汩流出。

任湛與越知歡同時變了臉色,越知歡一邊將隨身帶著的止血藥替葉展上藥包紮,一邊問道:“那人是明家堡的人?”

任湛瞧著越知歡臉色奇怪,便問道:“越兄也知道明家堡?”

越知歡打量了他一眼,沒接話。

“告訴他吧,沒關系的。”越無悠在一旁勸道。

越知歡嘆了一口氣,臉色變幻莫測,“我現在知道了,原來替錦衣衛伐除異己的人,屢次企圖刺殺商大人的人,都是明家堡的人。”他的目光移到了葉展左胸的那個血洞上,語氣冰涼,“葉兄身上的這個傷口,與之前被刺殺的幾個錦衣衛和官員身上的傷口一模一樣。”

“你是說明家堡是萬閣老的人?!”越無悠知曉些朝中事情,立時反應了過來。

“看來是這樣。”越知歡嘲諷一笑。

任湛沈淪江湖數載,聽他們的話只覺得一頭霧水,可葉展的身上的傷口與雲居弟子身上的傷口也是一模一樣,他一邊想著一邊輕聲自語道:“又是江湖,又是朝堂。明家堡到底是想做什麽!”

越知歡沈聲說道:“商大人為聖上開設西廠一事,多次聯合大臣諫言,得罪了不少人。我前兩日收到消息,萬安與汪直似是有所動作。”

“你的意思是說,剛才那人可能要去刺殺商大人?!”越無悠驚道。

“恐怕是這樣。”越知歡面色沈重,向越無悠吩咐道:“我現在要往京城趕,你早點回家,現在情勢覆雜,不要四處亂晃了,知道了麽?”

越無悠點了一點頭,知道此事非同小可,她望著任湛說道:“任大哥,你也和哥哥一起去吧,我去找那呆子。”

“這...”任湛有些遲疑。

“商大人乃國之脊梁,千萬不能有半點閃失。任大哥,我求你這時候想一想大義。”

任湛鄭重的點了一點頭。

越知歡思慮片刻,有任湛幫忙自然穩妥幾分,可葉展現下這樣,總不能就將他丟在這兒,他為難的說道:“這樣自是再好不過。可葉展現下這樣,應該如何處置?”

任湛低頭瞧了瞧昏迷不醒的葉展,說道:“葉兄傷重,我先送他回平陽,然後趕去京城與你匯合。”

“好。”

“任大哥,《東海列志》搶回來了麽?”越無悠問道。

任湛無奈道:“被他毀了。”

“沒關系,我背下來了,我再默一份給你。”

任湛感激一笑,“丫頭,顧兄就拜托你了。”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我一定把他找回來!”越無悠堅定道。

顧茂之被魑一掌拍下懸崖,幸而黑梟山那面懸崖巖石縫隙中生出了不少樹木,夏日枝葉繁茂,或多或少的阻住了他的下墜之勢,更幸的是那懸崖下方是一汪清潭,並不是實地。

他從幾乎百丈高的山崖落下,雖是落在水面,沖擊力依然不小。他被拍暈在水面,隨著清溪一路漂流,最後終被清溪中的一塊凸巖攔住。

待他悠悠醒轉,天色已然大亮。他的衣衫在下落之時早被樹枝劃得稀爛,手腳被溪水泡的冰涼,胸口一呼吸便傳來一陣劇痛。他抖抖縮縮的爬到一旁的巖石上,擡頭看看高不見頂的山峰,疲憊的連絕望都來不及感受。

他癱在巖石上曬著太陽,正日陽光和暖,溪水淙淙清亮,溪旁樹木綠意盎然,時不時有山鳥婉轉雛鳴,清通靈秀,只覺得是身到了另一個天地。

顧茂之這時候竟想到:“若有朝一日能與越姑娘隱居於此,不念凡塵俗世,那該多快意!”

他呆呆想了半日,不由暗嘲自己癡心妄想。百感交集之間,忽然聽到不遠的林間傳來咕咕的古怪鳴聲。他心下奇怪,便從巨石上爬起,尋著怪聲向林中走了去。

這是一片從來沒有人踏足過的深林,灌木雜草長到了齊腰深,林中更生了不少尖銳的荊棘藤蔓。顧茂之這人一念既起,不弄清楚絕不善罷甘休,他折了根樹枝防身,劃撥開層層植物,不顧荊棘難行,向叢林深處探去。

越往深行,那咕咕的鳴叫聲就越是響亮了。待行到一處枝葉繁茂的所在時,那鳴聲似是就鳴在他耳邊一般。這林中枝葉遮天蔽日,只投下些許斑駁日影,十分清涼。

顧茂之四處瞧了一遭,唯見樹木花草,並沒見到一個活物。他納悶的嘀咕了一聲,正欲轉身出林,忽而眼光一瞥,一個亮晶晶黃燦燦的東西霎時吸引了他全部的註意力。

這黃燦燦的小東西蹲在一處矮花的大葉之下,全身燦然,猶如黃金鑄成,下巴一鼓一鼓,正發出清越的鳴聲。

“三足金蟾!”

顧茂之待看清了那只□□,幾欲驚喜的大叫出聲。他拼命平靜下來,蹲著身子往那金蟾挪去,唯恐將它嚇走。

他心裏砰砰直跳,眼睛直勾勾的盯著那只金蟾。他從腰間解下了自己的錢袋,將裏面的銀錢輕輕倒了出來。

那只金蟾一副渾然未覺的模樣,猶自在那葉下趴著咕咕的鳴個不住。顧茂之正欲撲上去抓住它,耳邊傳來了一陣極細微的草木聲響。他凝目一瞧,只見一只渾身朱紅的長蛇,正蜿蜒游過地上的層層的枯枝拂葉,向那金蟾游去。

這蛇顏色艷麗,一望即知劇毒無比。它游至離那矮花半丈處,忽然停住,竟晃晃悠悠的昂起了半邊身子,向顧茂之嘶嘶的吐著蛇信。

顧茂之被這毒蛇所懾,一時不敢動作。那蛇與他對視良久,似是不打算理會他,又默默的趴伏回地上,向那只金蟾游近了幾寸。

眼見得這朱蛇向金蟾張開了血口,做勢欲發,他也顧不得什麽生死了,一咬牙縱身撲上,搶先一步緊緊握住了那只金蟾。

他還未來的及開心,那條赤紅的毒蛇便已繃直了身子,閃電一般向他躥來,狠狠咬住了他的虎口。

他的右手手掌剎那間完全失了知覺,他左手拼命一扯將那毒蛇扯開,擲出丈遠。那蛇被他啪的一下狠狠甩在了棵樹幹上,那赤紅的蛇像一根草繩般頹然落地,再不動彈。

顧茂之眼前像是騰起了一陣濃霧,周遭都顯得不甚真切,他知道是這赤蛇的毒液起了作用。他用盡最後一絲清明將手中的三足金蟾塞進錢袋裏,無力的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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