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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情況危急,救還是不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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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情況危急,救還是不救?

一種難以言說的痛楚在內心深處翻湧, 心臟仿佛叫人硬生生撕裂一般。

再次重逢,竟是以這樣可笑的方式……

書房內一片死寂,落針可聞。

思緒淩亂不堪, 我只得努力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此刻站在連清, 不,站在桑瑱面前的,是想要取他性命的刺客,是殺人不眨眼的黑衣羅剎, 我們不該以這樣的方式相認。

如今之計,只能先去藍星當鋪打探一下消息,或許能順藤摸瓜找出下追殺令之人。

桑瑱本人也許知道些什麽,但以我目前的身份,根本無法開口詢問。

心念轉動間,我足尖一點,正欲破窗飛去,耳邊突然傳來尖銳淩厲的破空聲。

“嗖嗖嗖——”

無數細小之物排山倒海般襲來。

銀針?

暗器!

桑瑱竟用了暗器!

我憑著聲音快速翻滾躲避。

然而饒是我輕功不錯, 在這樣狹窄的空間內,面對鋪天蓋地密密麻麻的攻擊, 也覺有些吃力。

翻身躲避間,我踢翻了桌上的花瓶, 撞倒了一旁的書架。

“哐當。”

花瓶碎裂,隨後巨大的書架轟然倒地, 發出一聲沈悶聲響。

“嘶!”

角落裏傳來輕呼。

桑瑱?他怎麽了?

是被砸到了,還是被我胡亂格擋的毒針所傷?

正想著, “砰”地一聲, 古木雕花大門被人一腳踹開。

“阿兄!”

一個粉衣女子手持長鞭,滿臉焦急地闖了進來。

桑瑱連忙上前, 捂住了她的嘴。

叫桑瑱阿兄的,自然只有桑二小姐桑桑了,這個赫赫有名卻從未被他提起過的妹妹。

恰好此時,漫天銀針終於悉數落下,我暗自松了口氣,趁機飛身破窗而出,躍上了屋頂。

“站住!傷了我阿兄就想跑?沒門!”

身後傳來氣急敗壞的怒吼聲。

我回頭一看,只見粉衣女子甩著長鞭,正怒氣沖沖地朝我追來。

長鞭在空中胡亂揮舞著,帶著些許風聲,往我身上砸來。

我身形一晃,在空中打了一個倒轉,輕松避開了攻擊。

這三腳貓的功夫,也敢出來追人?

對上普通人或許有用,面對我們這種訓練有素的殺手,簡直是以卵擊石不自量力。

不過這大小姐功夫雖稀松平常,卻相當難纏,不要命似的對我窮追不舍,一副不將我碎屍萬段就誓不罷休的架勢。

如果不是我處處留情,不出兩招她定會香消玉殞。

只是她如今不好好照顧受傷的兄長,跑來追我做什麽?

我雖收手及時,桑瑱不會因此身死,但肯定難受,桑二小姐不應該快點回去查看他的傷勢嗎?

思及此,我更加心亂,就差沒喊出來——你快回去看看你阿兄啊!

懶得再理會這個罵罵咧咧欲將我抽筋扒皮的暴躁“小辣椒”,我看準時機,虛晃一掌。

趁她閃避的瞬間,我足尖一點,借力朝遠處亭臺飛去。

“哐當”。

許是那一腳踩得重了些,腳下瓦片滑落掉地,緊接著,那一排瓦片紛紛滾落。

桑二小姐腳底一滑,重心不穩,手忙腳亂地在空中揮舞著,眼見著就要從屋頂跌落,形勢瞬間危急無比。

同一時間,腦海中飛快閃過兩個念頭。

救,還是不救?

不救——桑家房屋都建得很高,二小姐若是摔下去,輕則殘廢,重則腦袋著地、腦漿迸裂也不是不可能。

而且她是桑瑱親妹妹,若是出事,我問心有愧。

救——桑瑱不知給我撒了什麽藥粉,視線越來越模糊,連人影都時隱時現。

過不了多久,怕是會徹底變成瞎子,如果再在此處耽擱下去,於我只會更加不利。

且若救了這刁蠻小姐,萬一她又像先前那般糾纏不休就麻煩了。

思考不過一瞬,身體已本能地做出了選擇。

我足尖輕點,縱躍如飛,一把攬住了正在下落的女子。

兩人穩穩落地,懷中之人先是一楞,待環顧四周弄清狀況後,猛地將我推開。

“登徒子不要臉!傷了我阿兄還想輕薄我!”

說罷便有長鞭朝我身上甩來。

果然……不出所料。

我苦笑一聲,伸手去接,長鞭在手,對方終於安靜下來。

雙眼倏地一陣劇痛,似有血流了出來,我無力糾纏,身形一動,長鞭輕甩,準備立刻離開此地。

那一甩不過用了兩三成力道,二小姐卻被甩飛了出去。

少女以一道優美的弧線落下,“砰”的一聲撞在了院中小樹上。

我有些懊悔自己下手失了分寸。

說來也巧,這一幕恰好被聞聲趕來的桑瑱和一眾抄著家夥的家丁撞見。

眾人見此情景,一個個怒火中燒,目眥欲裂,恨不得將我生吞活剝。

還有一道深深的敵意,隔著帷帽,直朝我身上刺來。

我心口一痛,一時間有些暈眩。

下一刻,世間所有的光亮都消失了,周圍一切陷入了黑暗之中。

我盲了。

“怎麽不繼續逃了?是不是覺得渾身無力跑不動了?”

耳邊傳來得意的笑聲。

桑二小姐氣呼呼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我為何一直與你糾纏不休,還不是因為我這吟風鞭上塗了特制的無功散,凡吸入無功散者,無論武功如何厲害,都會被瞬間封住內力,無法發揮出一招一式。”

“你們這些江湖人不好好做人,竟打主意到我們桑家頭上了?今日我就要你嘗嘗我的厲害!”

“就是!就是!也不看看我們小姐是誰!”

周圍的桑家家仆也跟著附和。

原來如此。

原來那鞭子塗了東西,難怪她一直不要命地追我。

我嘗試調動內力,發現丹田果然像是被什麽堵塞了一般,內力根本無法運轉。

不能用武,那招式呢?

只要速度夠快,未必沒有逃生的可能。

嘗試著後退兩步,不動還好,一動便覺渾身無力,雙腳好似踩在棉花上一般。

好霸道的毒!

揚城桑家果然名不虛傳。

“常年與你們這些江湖人打交道,我還治不了你?”

桑二小姐冷哼一聲,惡狠狠道:“今天你敢傷我阿兄,那就做好付出相應代價的準備吧!”

“啪!”

伴隨一聲悶響,膝蓋處傳來一陣痛楚,二小姐揮鞭抽在了我腿上。

女子怒喝:“別白費力氣了,沒有我的解藥,你休想逃!”

疼痛似雨點般再次落下,這種感覺,已經很多年不曾感受過了。

尤記去綠舟第一年,因為沒有任何武學基礎,我常跟不上大夥兒的訓練進度,隔三差五總會吃上鞭子。

不同於二小姐這樣留有餘地,綠舟的武習老師嚴苛至極,鞭子落在身上,仿佛能將皮肉打開一般。

那時身上時常沒有一塊好肉,有一次差點被活活打死。要不是一心想著大仇未 報,可能都撐不過那個冬天吧。

“怎麽回事?這人怎麽這麽能忍?”

桑二小姐氣喘籲籲地停下,疑惑地問身旁眾人:“被打成這樣,哼都沒哼一聲,不會是個啞巴吧?”

桑家家仆聞言,趕緊上前,有個粗厚男聲響起:“要不讓小的們來?小姐您受傷了快歇歇吧。”

“不用,也差不多了,你們幾個!把他給我綁起來!”她收起長鞭,厲聲吩咐。

“是!”

幾名家丁立刻找來一根粗實的麻繩,粗暴地將我五花大綁,我竟……毫無還手之力。

唉,這次若能平安回去,定要好好學習一下制毒,這已經是第二次吃虧了。

正想著,熟悉的聲音突然響起。

桑瑱與二小姐的對話清晰地傳入耳中。

“誰讓你擅自去追的?你那點三腳貓功夫能抓得住誰?萬一出了事,要我怎麽同爹娘交代?”

面對兄長的斥責,二小姐似並不服氣:

“我已經把人抓到了,再說了一看他那副模樣,就知中了明瞳散,不是瞎子也是半個瞎子,再被血骨葬花針消耗半天,這人就算再有能耐,還能比我一個耳聰目明、活蹦亂跳的人厲害嗎?”

“胡鬧!”

桑瑱氣炸了,聲音竟有些顫抖:“簡直胡鬧!饒是血骨葬花針,亦沒傷他半分!你能抓住他,純粹是你運氣好!”

“阿兄莫要唬我。”桑二小姐顯然不信,“人我已經抓著了,再說了……”

話說到一半,她突然停下。

“血骨葬花毒?你的手,你怎麽……怎麽把自己傷到了!”

有拂袖的聲音響起,“你以為我為何要攔你?那人絕非等閑之輩!”

許是沒有發現兄長又受傷了,二小姐聲音軟了下來:“對不起我錯了,我以後一定不這麽沖動。你傷……你胸口還疼嗎?”

“死不了!”聽到保證,桑瑱好像更氣了。

“阿兄‘靈醫妙手’,哪能那麽容易死,我就知道不會有事的。”少女軟聲撒著嬌,“讓我看看傷口可好?”

兩人說完,腳步聲漸遠,似是進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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