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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 36 章 住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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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 36 章 住一晚

“今天天氣可真差, 還是昨天的天氣好。”

被澆打在窗上的雨聲提醒,陳遠帆從筆記本電腦裏擡起頭, 唏噓了一句。

看著外頭說下就下的雨,陳遠帆把手頭的事情暫時放下。他出去把衣服收了,關好窗,才又回到客廳裏。

客廳的沙發上,毛奕奕翹著個腿,仰俯著坐在那刷著題。

毛奕奕正準備再次參加明年文史單位的編制考試。

畢業幾年, 還在準備考試,毛奕奕不得不憋著老大一股怨氣。

聽到陳遠帆說著天氣,毛奕奕涼涼地接著他的話,“可不正是, 你哥們昨天還是挑了個好日子跟阿吟表了個白。”

陳遠帆坐回她身旁,臉上的表情有點無奈, “而且還是被阿吟當場拒絕。”

“阿吟都拒絕了一回又一回, 沈斂止這次應該也死心了吧。”毛奕奕想了想。

上回沈北柏生日的時候算一回。

這回更尷尬, 不止他們在場, 沈斂止院裏共事的兄弟也在。

“不過, 阿吟拒絕得也......是不是有點過分了。”

張程式也不是想指責盛吟, 但是她說人家沈斂止有病。有病, 這個詞用來說沈斂止也真是有些羞辱的意味了。

盛吟當時說完, 他們幾人俱是面面相覷。知情的, 不知情的, 都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麽。

雨聲沙沙地夾在兩人的說話聲中。

客廳靜了片刻之後, 毛奕奕放下筆,把手裏的模擬題捏成了一卷,“那阿吟不喜歡, 就拒絕唄,難道阿吟還有錯了不成。”

沒有太多的底氣,毛奕奕說這話的時候中氣也不太足。

陳遠帆捏了把她的臉,“你是阿吟這麽多年的好朋友,你難道還沒我了解她。你自己說說,你這話說得心不心虛。”

“昨天我們吃飯說話還開著玩笑,我們一群人,他們兩個的眼神不都是落在對方那。斂止是一直看著阿吟,但是阿吟笑著的時候,眼神不是也瞥向了斂止。”

喜歡一個人,就算是一群人一起,他們都是會不由自主地看向對方的。

拍開陳遠帆的手,毛奕奕甕聲甕氣,“那阿吟也就只看一下,也立馬把眼神撇開了,又算不上什麽。”

只是毛奕奕也算是不得不認可陳遠帆的某些話,最起碼,依毛奕奕看,沈斂止對盛吟好像真得是真心的。

毛奕奕和陳遠帆對峙的眼神有些游移。

陳遠帆呵地笑了一聲。

他啪地把筆記本電腦關上,趁著毛奕奕有些心虛,繼續為沈斂止說話,“而且你上回還說,斂止在阿吟最難過的時候,還給她難受。”

“那是你們不了解斂止。我算了下時間,那正好是斂止爸爸舊案有事的那個時間。”

“那件事對斂止的影響有多大,他那時一聲不響,只默著陪在盛吟身邊。要真不喜歡,斂止會做這些無謂的事情麽。”

每個人都有很狼狽很深陷苦難難以自理的時候。

只是他們的那個時間段剛好重疊,從他們當年本來就遇到困頓的感情裏破開,讓他們在那個時候分手。

當年他們那段感情,盛吟一直是主動的那一方。在盛吟那個幾近沒有辨別能力的時候,沈斂止的這一句話,簡直就是給盛吟巨大的傷害。

說到底,沈斂止也有他難言的理由。

但是,盛吟也曾用無意的話傷害過沈斂止,沈斂止的心裏,不知道是不是也對盛吟當年的感情抱著“她只是跟他試試”而已的態度。

毛奕奕聽得心都開始生疼,“......那你現在,是想用這個誤會來挾裹阿吟的自責?”

這哪能。

陳遠帆再度無奈地嘆了一口氣,“我相信斂止。”

“話是這樣說。”毛奕奕糾結了一下,“但阿吟都那樣拒絕沈斂止了,沈斂止再去跟阿吟示好,不就有點......不要臉了?”

盛吟拒絕過很多人的示好和追求。

對待一般人,盛吟總是會因為考慮別人的感情,想著盡量委婉地拒絕。然而對著沈斂止,盛吟卻是用帶著刺的尖銳去拒絕沈斂止。

這放在沈斂止身上,確實很難想象。

不過對方是盛吟,倒也沒那麽難接受。陳遠帆慢悠悠重新打開筆記本電腦,“要不打個賭?看你了解你姐妹,還是我了解我兄弟。”

毛奕奕對他們昨天離開時他們兩人的氛圍就是不看好。

還有沈斂止那性格也是,叫他給你擺個冷臉容易,讓他一個勁地放低姿態,那可不好說。

“賭你半年工資。”毛奕奕出言譏諷,“到時和阿吟一人分一半,看你們這些狗男人還自信上了。”

-

潑天白茫的雨還在打著。

尚早的天色被烏雲蔽了白亮,廊道的燈亮著,映著眼前沈斂止此時狼狽的模樣。

盛吟這次沒有打錯電話給沈斂止。

盛吟腦袋發空,在沈斂止的懷裏,她心臟的跳動趨近幾乎與他在同個頻段。

生怕一切都不夠糟糕,盛吟都不知道為什麽,沈斂止總要在這種時候,剛好地出現。

明明她在二十個小時前,在他的朋友面前,還罵了他有病。

沈斂止這是為什麽。

她的鼻尖被他懷裏的雨意打濕,盛吟伸手推開了他,“你有病是——”

盛吟聲音微頓,她的手心摸到了一手的雨水。

被她這一推,沈斂止沒設防地,被她推得向後踉蹌地退了兩步。

沈斂止還是默不作聲。

不知道淋了多久雨,他身上的衣服連同裏面的襯衣濕透,黑發濕得都貼在了眉骨。平時冷清難接近的他,此時盡是一副狼狽的樣子。

盛吟擡頭對上沈斂止的視線,他漆黑的眼睛就只定定地看著她,像是在看什麽沈落遺失的珍貴東西。

裏面有皸裂破碎的痕跡,讓盛吟到口的話也一下子停住了。

盛吟不明白沈斂止怎麽還有這麽狼狽不堪的時候,“你做什麽去了?”

沈斂止搖頭,淡嘲的口吻笑了下,“我之前犯了個很嚴重的錯。”

他的聲音像是一天一夜沒睡的沙啞,“我總自詡起訴時嚴密周全。”

卻沒想過自己也有罪。

不管當時盛吟是出於什麽樣的心態和他在一起,當他緘口不言,自以為是地處理自己的事時,他就已經開始在傷害她。

他背棄了盛吟給他的信任,放棄了盛吟曾經想了解他的善意。

沈斂止的話說得沒頭沒尾。

手機開了擴音的通話裏,江予池的聲音重覆了一遍,“阿吟?”

盛吟想起了她打電話給江予池的初衷,往屋內退了兩步,對著通話那頭的江予池應著,“阿池——”

“——嗯嗯,對,你別出門了,沒事了。”

盛吟說得含糊不清,外面暴雨還在潑著,“阿池,沒事,你別過來了。”

得到江予池的應承,盛吟才放心地把電話掛斷。

盛吟轉頭看還啞著聲站在她門口的沈斂止。

他的目光一瞬不轉地還在看著她。

盛吟想了很久,想起今天是休息日,沈斂止說的那個錯是有多嚴重,讓他在這個大雨天這麽頹靡。

“......那跟你來敲我屋門有關系?”盛吟問,沈斂止不止敲她門,行為還跨過了鄰居的界限。

沈斂止盯著她的眼睛,“我想說,我喜歡你。”

潑天澆地的雨下的風呼著廊道而過。

盛吟臉上沒有多少的表情,這話,他上次喝了酒的時候也說過。

“過幾天,你能跟我去看下我爸麽。”沈斂止薄唇動了動,說出了這句話。

這又是怎麽一回事。

靜謐的情緒微漲,盛吟無視現在不到七點的時間,和沈斂止對視的眸光移開,“我要休息了。”

話音落下,盛吟垂著的視線看到沈斂止垂下手。

他身上還在滴著水,站著的這塊地方周圍積了一片水漬。

風有點冷,讓人覺得煩得很,到底是有什麽事。

盛吟裹在厚絨家居服裏,她握緊了手裏的手機,看著他貼著肌理的襯衣,“你先回去換衣服,過幾天的事過幾天再說。”

盛吟又往後退了一步,想把門關上。

沈斂止卻像是已經冷靜下來,他深吸了一口氣,伸手抵在了她要關上的屋門。

他用手掌著門,捕捉到盛吟身後黑著的屋,“怎麽沒開燈?”

-

盛吟還赤著腳。

她站在一旁,看著換了一身衣服的沈斂止,正撥著她屋內配電箱裏的線路。

“沈斂止,你行不行的?”盛吟涼颼颼地問沈斂止。

盛吟手上拿著照明燈幫沈斂止打光,好讓他看清配電箱裏的情況。

剛才聽到盛吟悶著聲說屋裏配電箱滲水,沈斂止回去換上幹凈的襯衣長褲就又過來,說是讓他修修看。

他換了白色的套衫和灰長褲,是平時少見到的散漫。

寬肩撐著白衫,頭發還是濕的。沈斂止側著臉,五官在照明燈下印著深深的陰影輪廓。

聽了盛吟的話,突出的喉結隨著他說話聲輕滾,沈斂止緩緩回她,“什麽不行了。”

“你先穿好鞋。”沈斂止黑漆的目光從配電箱看了盛吟赤著的腳一眼,又把目光挪回電路裏。

做人總不可能什麽都會,這也顯得太得天獨厚。

把照明燈塞沈斂止手裏,盛吟溫吞地回沙發那穿回鞋。

本來想在一旁譏嘲沈斂止兩句,但是畢竟是幫她修電路,盛吟就沒吭聲了。

沈斂止看了下問題所在,轉身去拿了一瓶純凈水過來。把純凈水倒掉,沈斂止把空水瓶堵在另外滲水的地方。

他指節分明的手把電線又重新撥了一下,重新連了一些能開的閘。

“得看下是不是樓上問題,或者是下暴雨也有可能導致外墻滲水,具體明天再看下。”沈斂止從配電箱撤手。

“這樣子只能暫時維持,不安全。”沈斂止薄唇微抿,“要不要先去我那住一晚。”

“客房是幹凈的。”沈斂止補充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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