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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星際與家6 “真把我當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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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星際與家6 “真把我當傻子?”……

蘇家的家主上任已久, 是個滑溜溜的墻頭草、老狐貍,若是想從他口中得到一句真話,都得是真金白銀的兌換, 饒是如此,在生命威脅面前, 他虛偽的假面也被撕裂,露出內裏真實的震驚與恐懼。

藍色冰刃就直勾勾地停在他胸膛前一寸的位置。

“你是……”老人的瞳孔緊縮:“你果然還活著。”

噗哧——

劍刃毫不客氣的往前, 刺破血肉。

“什麽果然不果然的。”陳恭掏掏耳朵:“你能猜到你今天就得死嗎?”

“這樣只會讓損失最大化。”面色蒼白的蘇家家主努力露出一個笑容,他顫顫巍巍地伸手, 想要把劍推走:“你也知道…陳瑾他……”

“閉嘴。”陳恭目光冷漠:“我來這裏不是聽你的辯解。”

劇烈的疼痛讓老人無法思考, 他看了看周遭已經被多爾夫一眾控制的部下,滿臉絕望。

現在的情況,已經不是他能夠控制得了的了。

商人趨利避害的本性還是讓他努力微笑,討好地看著眼前熟悉的青年:“146, 哪怕讓我死在這兒,你不得讓我死個明白不是, 你總得說說你要什麽吧?”

他不敢跟對方魚死網破,也不敢寄希望於自己能夠欺瞞過眼前青年,眼前的大殺神不是誰都可以惹的, 若不是當時程家的手段太過陰險,完全限制住了146的戰力,他們甚至都不敢明目張膽的對陳瑾下手。

“呵。”陳恭輕笑, 像是認可了對方的說法:“若是你能夠讓我滿意, 我不僅會放過蘇家, 更會留你一條小命…前提是,你同意我的要求。”

被威脅的蘇家家主幾乎快把頭點成了打點計時器。

同意同意,他當然同意!別說同不同意了, 現在哪有不同意的資本?就是陳恭讓他趴地上學狗叫他都只能乖乖汪兩聲。

陳恭笑得更加開心:“我要你的命。”

“什……”

話音未落,那顆睜著眼的頭顱就落到了地上,陳恭收回劍鋒,隨意地甩了甩上方沾著的血。

他回頭,正好與著急趕來的青年對視,看著奧德蘭的詫異,陳恭眼眸微彎,語氣無奈:“你看看,人老了就是好,倒頭就能睡。”

“得虧我是做慈善的,能送他一場好夢。”

這是奧德蘭第一次看到陳恭殺人。

幹脆、利落,戲耍人性如同野貓戲耍家鼠。

他想起先前聽過的“終極殺戮兵器”評價,眼神不自覺躲閃,一時之間不知怎樣面對陳恭。

“你怎麽來了?”多爾夫先前一直沈默,直到看到奧德蘭移開視線,他才皺著眉頭詢問:“我不是讓人告訴你回家呆著?”

“父親…你們既然選擇讓我參與進來,我就應該有待到最後的資格。”奧德蘭目光堅決,更是握緊了手中佩劍,疑似有侍衛阻攔就要先和他過過招的意思。

多爾夫的眼中流露出一絲滿意,看到陳恭在旁邊看得饒有興致,他撇撇嘴,又不動聲色的對著青年點點頭。

“行吧,想留著就留著吧。”

以為自己會被激烈拒絕的奧德蘭楞了一下。

怎麽這麽容易就留下來了??

這樣顯得他之前的糾結不甘像個笑話好嗎?!

滿臉都寫著迷惑的奧德蘭看著陳恭那張笑瞇瞇的臉,還是什麽都沒說,老實站在多爾夫身側,他以為他們下一步又要去幹什麽的時候,陳恭卻悠哉地散起了步。

完全沒有剛殺了蘇家家主的自覺,陳恭順手搬來一個凳子,屁股一擡就坐了上去,整個人像一張大餅般癱在上面,雙眼望天。

他在塔洛夫家呆了這麽多天,才堪堪真正對那群人出手,而現在,來兜底的多爾夫有了,見證者奧德蘭也來了,克裏斯家和蘇家也清理得差不多了。

“程善啊程善。”陳恭抻出一個懶腰:“看了這麽久的戲,竟然現在才出來嗎?”

“也不知道該誇你冷血還是有耐心,等這兩家該死的死到差不多才冒頭,怎麽,數據武器又重置好了?”

啪的一聲,房間內陷入黑暗。

-

我叫146,這是我的主人陳瑾。

在這片宇宙中,陳家的地位堪稱頂峰,連帶著我一個機器人都跟著享福,成了能被討好的少爺。

但是…有些只有我一個人知道的秘密。

“主人,起床了。”我走到窗邊,拉開窗簾。

柔和的日光很快灑落,瞬間撲滿整個房間,這股溫熱就連我也感覺到臉頰暖暖的,床上的人影卻絲毫沒有動彈的意思。

一頭黑色長發在床單上散開,青年雙眸微動,卻還是閉著不願張開,他的皮膚很白,眼底卻烏黑一片,顯然是昨晚又沒有遵守醫生的的囑咐,再次熬夜了。

這就是我喜歡賴床的主人。

雖然他貴為陳家家主,但是這樣的習慣被人知道的話,在外面的威嚴都要打個對折吧。

我面無表情,重覆了一遍:“主人,起床了。”

“您和程家的洽談會將於一個小時後開始,您如果再不起床,只能餓著肚子開會了。”

一聲沈重的嘆息發出,聲音的起點來自床上。

聽到這聲嘆息,我知道,我的任務已經完成了。我退出房間,靜靜守在門口。

十分鐘後,我的主人準時打開門。

他照舊摸了摸我的頭,前往餐廳吃飯。

他今天還有十五分鐘的時間吃飯。我想。

主人的胃不好,每天早上只能喝一些清淡的粥,太燙的粥傷胃,太涼的粥也傷胃,他只能喝一碗溫度正好的稀粥,還要細嚼慢咽,防止吃的夠快造成嘔吐反胃。

人類就是這樣的麻煩,而他更是麻煩中的麻煩。

看著他吃完飯後還要吃的那些彩色小藥片,我無數次慶幸自己不過是一個機器人——機器人只需要能源、機器人只需要零件、機器人只需要足夠的技術,只要擁有這些,我無所不能,很少有人類比我更厲害,無論是學識還是體能,都無需後天的練習,這些東西生來就在我的身體中,我只需要及時調用,選取我應該進行的動作。

主人進去洽談的時候也帶著我,看著那些人類驚訝的目光,我已經習慣了。

他們眼中的狂熱是我不能理解的範疇,但我已經是一個成熟的機器人了,在這種場合,我順應著我的主人,擺出他所要求的動作。

冰藍色的劍刃從我身體中浮現,輕如羽毛的一下觸碰,卻讓地上狂叫的蟲族瞬間消失,連一滴血液都沒有留下。

他們的臉色又變了,明明還是狂熱,有些人的嘴角卻抿起來,看著也不如之前高興。

我不理解,但我可以猜測。

內置的搜索引擎足夠快速,完全能查到類似情況,讓我對葫蘆畫瓢的套用。

“心疼自己的蟲族” “嫌棄沒有流血不夠藝術” 最離譜的是“生氣被當成蟲族斬殺的不是自己”

這都什麽亂七八糟的。

身為頂級機器人,我當然有自己辨別信息的能力,最下方的一行字吸引了我的註意力。

“忌憚這份力量的強大”

忌憚嗎?也正常。

主人說過,我的劍殺生的時候,別人是看不見那些數據流波動的,他們看不見被數據化的血肉,只能看見表面現象,也就是生物的死亡。

那些細小得勝過納米粒子的數據跳躍在我的劍刃四周,完全看不出它們剛才還是蟲族身上的一塊塊血肉,這些數據會被我放逐……或許在星網,或許在我腦海內部的賽博垃圾箱。

他曾告訴我,人類是很懼怕未知的。

在“知”與“未知”的邊緣,他們會很樂意於參一腳,貼著邊兒的用新手段獲取利益,但一旦超出了這條線,巨大的對未知的恐怖就會讓他們心生慌亂。

忌憚是人類情緒的慌亂。

放在平時,主人會告訴我不要做得太明顯,只要數據化一部分,偽裝成正常的攻擊就可以了,但今天,他悄聲告訴我不用偽裝,可以肆無忌憚的揮劍——我自然是沒有意見。

於是在空氣中,慌亂的情緒噴薄而出,唯一不受影響的是我和我的主人。

我聽著他們討論永恒計劃的量產,言辭很激烈,像是爆發了什麽沖突。

但說實在的,我並不關心這些,我的基礎情緒模塊並沒有做到這裏,它只讓我表現得像個人,但並不要求我自主學習,身為陳家家主的附屬機器,我並不能獲取他們太多的談話內容。

但是主人生氣了。

我第一次看到他情緒如此外露的模樣,脖頸被氣得發紅,咳嗽個不停。

他病弱的身體,連生氣都如此費勁兒。

考慮到繼續發怒會危及他的生命,這和我的程序相悖,我還是拔出了劍,無數把冰藍色的劍刃再度浮現,冷冷架在他們的胸前。

“主人。”我面無表情:“要殺掉他們嗎?”

在先前那般超出常識的展示下,沒人會認為我在開玩笑。

只要主人點頭,這些人當場就會死掉,連屍體都不會留。

但出乎意料的。

主人嚴厲地訓斥了我。

頂著那些人各異的目光,主人臉色抱歉,說著好聽話,談笑間又許諾了不少好處,剛才這件事似乎就這樣簡單地翻了篇,他們笑著應和著,看不出剛才瀕臨死亡邊緣。但我沒有看錯,他們先前確確實實地是在害怕,現在又確確實實地在笑,那麽多張臉,變化的趨勢都一樣,搞得我心都癢癢的。

人類,擁有情緒的人類,可惜我不是人類。

主人無數次說過慶幸我是沒有感情的機器,後面又反悔說那樣也不好。

送走了那些人,主人呼出一口氣,像往常一樣,他摸了摸我的頭,語氣溫和:“小146,謝謝你今天維護我,雖然我斥責了你,但那並非我的本意。”

他解釋著他們死掉了會很難善後,哪怕我再強也無法和整個星際作對,不過他又說我的行為是很好的威懾,這樣簡單粗暴的動作,估計把那群人嚇得夠嗆。

我睜著眼,安靜聽他說完。

“主人。”我說:“你不必向我解釋那麽多。”

我只是一個沒有感情的機器人。

我並不在乎自己剛才被誤會,也不知道在大庭廣眾下被斥責是怎樣的羞愧,當然,如果他需要的話,我完全可以表現出羞憤欲死的激烈,這並不難。

主人凝視著我的臉,企圖在上面尋找一絲一毫的情緒。

半晌,他嘆了口氣,又摸了摸我的頭。

他說沒關系。

但遺憾的是,這句沒關系的意思,我也不明白。

搜索引擎來源那麽多,沒有一個是來自我自己的。

從那天起,主人看著我發呆的次數更多了。

我只得一遍一遍解釋。

永恒計劃是我主動參與的,身為一個機器人,被改造並不是什麽痛苦。我的身體逐漸改變,一次一次的更換,更精妙的零件與更稀有的能源不斷組合,原本少年體型的身體,也變成了同主人一般的青年,仿生人的體型都偏高,站在主人面前,他甚至要微微擡眸看我。

他的眼眸很黑,看人的時候很溫和,如果少嘆一點氣就更好了。

似乎是因為這項計劃,多爾夫和主人時常交談到後半夜,出來的時候,多爾夫神情嚴肅,而主人的臉色也不好看,但見到在外面等候的我,兩人又像是變戲法一樣換了臉色,多爾夫拽著我的肩膀,笑嘻嘻的說來喝一壺,而主人則會笑一笑,說辛苦我等這麽久。

我大概能知道他們因為什麽吵架,但他們不問,我也沒說。

我是一個非常合格的機器人,這是我的工作。

今天躺在改造臺上的時候,我並未失去意識。

多爾夫沖著主人點頭,主人又看向我。

他們的眼中似乎充斥著眾多雜亂的情緒,明明是在高興,卻還是不安到目光閃爍。

“146,你現在感覺怎麽樣?”主人柔聲道:“數據化進程已經完成了。”

我感覺很好,和平時一樣好。我這麽回答著,身體又傳來一股奇妙的感覺,隱隱發熱,我攤開掌心,冰藍色的流光把我的小臂融化,可視化的數據飛快跳動,排列組合著形成我新的手臂。

它看起來不像皮膚,我握緊它,感覺和正常手臂沒有區別。

但看起來,在他們兩個的眼中,我的手臂並沒有變化。我如實匯報了這件事,又嘗試讓全身都進入這種虛幻的數字程度,當我已經完全變成一個由數據組成的機器人時,我感覺自己輕飄飄的。

我似乎能去到世界的任何地方——透過網絡,透過數據,甚至一個不夠靈敏的電子產品。

多爾夫時不時記錄著我說的話,主人在旁邊說了什麽,他只得咬著牙,戀戀不舍的看著他的記錄本,最後又幹脆地撕毀那些紙張。

“恭喜你啊146。”多爾夫臉上笑得開心:“你現在可相當於超級網管了!”

我既能完全進入網絡,又能觸碰到現實的人,面對他的恭喜,我第一次感到困惑——這困惑並非情感,而是網絡搜索引擎找不到案例的迷茫。

我是第一個完成永恒計劃的機器人,或許也是唯一一個,我搜索半天無果,最後還是自己給自己下了一個定義:電子幽靈機器人,多爾夫因此而嘲笑我,結果被主人打了頭,隔天又被我爆出了他的瀏覽記錄,他氣惱地看著我和我的主人,說我們狼狽為奸。

利用這份能力,我開始在網絡上探索,既完成主人的任務,也自己去接觸,網絡所展開的空間遠比我想的寬廣,不局限於一枚小小的芯片,任何的信息都能夠出現在我面前,無所遁形。

我甚至翻到了主人的記錄,他跟多爾夫說雨天撿到我,記得更換零件小心一點,別蹭上水。

我把這件事跟主人說,他錯愕,顯然沒想到我把這麽久遠的事情也翻了出來。

他煮著茶,縈氳的霧氣飄滿半個房間,那張蒼白的臉被掩得朦朧,隔著看我一眼,我已經是青年體型,沒辦法被他輕易地摸頭了,這次,主人只是彎唇,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

“146,謝謝你來到我身邊。”

他聲音不大,像一片雪花落在我的耳尖,又柔和地化開。

比冬夜要暖,比雪花要涼。

如同他將熄的那晚。

我不是人,還是低估了人類鋌而走險的能力,主人告訴我人類恐懼未知,但他沒有說,比恐懼還龐大的是唾手可得的利益,他們聯合起來,研究逸散的數據,那數據武器甚至不是針對主人,而是對準了我。

他們不需要消滅我,只需要在網絡中困住我十分鐘。

這十分鐘能做的事情很多很多,主人握著我的芯片,手心很涼,我們身邊滿是死去的人。

屍體,屍體,還是屍體。

再等一刻,雙方的下一波援軍就會到來,但我清楚,陳瑾的生命機能已經以一種極快的速度消散,他蒼白的臉幾乎要與夜色下的雪堆融為一體。

“146,一會兒我會讓多爾夫接走你。”主人貪婪地大口大口呼吸著氧氣:“你要聽我的話,不要出來。”

“你會死的。”

“這具身體早就該死了。”

“不。”我否認他,在夜色下,我的雙眸閃著藍色的光:“為什麽不像你之前想的那麽做呢?”

基因病難以根治,哪怕是陳家的底蘊,也只能緩慢地降低發病頻率,陳瑾在清楚自己大限將至的情況下,沒有自怨自艾,而是幹脆地尋找方法,他不會在原地等死,這不是他的風格。

那顆小小的芯片被他握在掌心,他太虛弱了,握得這麽近,掌心甚至沒有出一點汗,依舊那麽冰冷,不像個人類,倒像是和我一樣的機器人。

永生計劃不過是個幌子,自始至終,陳瑾都想的是自己的病,能用這個幌子騙來其他家族寶貴的資源與技術,再劃算不過了。

我本來,就是這個謊言的犧牲品。

“動手吧,主人。”我看著他,一如他平時看我:“把你的心臟更換為我的芯片。”

主人看了我很久,那雙比常人更黑的眼眸完完全全映出我的虛擬投影,他就這樣看著我,似乎要把我整個機器人都記在腦子裏。

許久,他轉過頭,我看見他微紅的眼眶,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他說:“hao——cksdowdlsla!”

未說出口的應允被打得粉碎,對話、標點被冰藍色的數據流侵蝕,化作灰黑色的粉末而飄散。

陳恭擡起頭,看著眼前驚愕到半邊臉都化作數據的“主人”,神色惡劣。

“餵,程善,你還真敢答應我啊——”

“真把我當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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