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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狐貍與蟲子33 [世界二]: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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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狐貍與蟲子33 [世界二]:理由

北風陣陣, 天地閣的門前永遠籠罩著一層終年不消散的霧氣,所有的天地閣弟子都穿著統一的白色衣服,松聽雪站在這裏, 但他已經不是曾經那個所謂拜師的身份,無數白茫茫的霧氣從他的袖側頸邊的縫隙裏穿插而過, 只留下一大片的朦朧留白,他渾身只有眼睛嘴唇不是白色的, 身體沈在這片虛無縹緲的霧海中,和霧氣幾乎要融為一體, 站在那裏比仙人還像是仙人, 好像再有一瞬間他就要乘著這陣霧氣飛走了。

與之相反的,是他手上拿著的那把木劍。

平平無奇,周遭卻自帶三分肅意,淩冽得讓人不敢直視。

有些之前認識他的小弟子三三兩兩的湊了過來, 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最後推出了個輩分最大的, 那人剛想上前迎接,就被松聽雪的劍攔住,那把劍隔開的似乎是一道天塹, 所有人都被他擋在外面,那弟子不信邪,往前進了一點, 那看似平凡的木劍直接紮進了他肩膀一寸, 青年的雙眼淬著寒冰, 無端讓人心中生畏。

他說:“叫上官瓔出來。”

除此之外,他什麽都沒說。

上官瓔很快就來到了門前,剛剛煉化仙草, 她的身體也算不上健康,光是站在那裏,臉色就已經過分蒼白,弱柳扶風,看得身旁小弟子滿臉心疼:“大師姐!”

上官瓔擺了擺手:“無事。”

她看著松聽雪,蒼白的臉頰上露出一個笑來:“小師弟今天怎麽有空回來拜訪了?”

她的眼睛裏還是真誠,就算之前發生了那樣的事情,也沒有影響松聽雪在她心裏的印象,松聽雪的木劍在地上重重敲了一下,木頭特有的沈悶響聲像是被放大了無數倍,直接傳入天地閣的每一個角落,松聽雪隨即拔劍,目標很明確,直直的對著上官瓔。

“上官瓔。”他面無表情:“幾百年前的仙草一事你可知情?”

上官瓔的面色十分不解:“關於那藥草的事情,先前師父不是都告訴你們了嗎?”

她探過頭,在松聽雪身後尋找陳恭的影子:“前輩也知道才對,怎麽才過了這麽一段時間就忘了?”

松聽雪很輕的吐出一口氣,像是做了一個重大的決定,他的嘴唇微微勾起,眼中卻沒有什麽想笑的意思:“罷了。”

幾乎是同一瞬間,沒有任何征兆和預示,松聽雪的木劍在空中挽出一個淩厲劍花,直擊上官瓔面門,上官瓔勉強躲閃過去,發尾被削斷了一截,黑發零零散散的落在地上,周圍的霧氣一縈繞過來,很快就讓人再也看不清她那幾根掉落的頭發。

“師姐!”周圍的弟子呆楞一瞬,瞬間圍了過來,上官瓔卻沒有管他們的動作,也沒讓弟子將自己從地上拉起來,她勸退了身邊的人,眼神動了動,抿唇看著對面的松聽雪。

他是認真的,就像當時在秘境裏一樣。

上官瓔其實並不怕死,但她需要一個無緣無故被這麽對待的理由,又一次躲掉松聽雪的劍,上官瓔從喉中吐出一口帶著碎末的血:“小師弟。”她笑得很無奈:“死就死了,你總得給我個理由吧?”

理由——

松聽雪的劍越揮越快,剛才還留了幾分情面,現在就是一分也不留,每一劍都足夠致命,上官瓔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松聽雪額頭漸漸冒了薄汗,他在逃避著什麽東西,越揮越快的劍似乎也只是為了不被那東西追上,所有的一切都浮現在他腦中。

“該結束了!”

上官瓔的肩膀剛才硬吃了一記,此刻更是沒法躲過去,木劍淩厲的劍鋒就要捅進去的剎那,遠處爆發出一聲呵斥:“爾敢!”

風塵仆仆的淩雲從外面趕來,一身灰塵,眼底青黑,顯然是很久沒有好好休息過了,他心痛的抱走上官瓔,一雙眼睛盯著面不改色的松聽雪。

“喲。”松聽雪這時候笑了起來:“小的打不過,就叫老的來幫忙了?”

淩雲最討厭別人說他和上官瓔的年齡問題,他面色一黑,整個人陰沈得像是能滴出水來:“我還沒找你算賬,說著在秘境中保護瓔兒,她不僅動用了那道本源仙力,還奄奄一息的回到了閣裏,你說你們的這份大禮,我該怎麽報答你?”

“哈哈哈,報答就免了。”松聽雪的臉上輕佻的笑意揮之不去,他看著淩雲,又是沒打招呼的就沖了過去,磅礴的妖力沖撞開來,把周圍的小弟子全都掀飛到了幾十米遠的地方。

淩雲同樣拔出了自己的武器,把上官瓔放在一邊就和松聽雪對打起來。

刀戈相擊打的時候發出無比尖銳的聲音,淩雲咬著牙:“我真不明白,你今日既然暴露了心思,前段時間怎麽還在那位前輩面前裝的這麽乖。”

松聽雪不回答,只一心專註於決鬥,那雙白色眼睫染了血,開闔之間有種危險到極致的艷麗,在聽到淩雲念出那兩個字的時候,他的眼眸一瞬間猩紅,手中妖力不要命的註入劍鋒,直直的把淩雲打飛了幾丈遠。

“我之前就想說了。”他還維持著進攻的姿勢,那雙平淡的眼眸現在才真正流露出陰狠的情緒,如同一團黑霧,在他眼眶中纏繞融合:“你是個什麽東西,也配叫他前輩?”

阻擋他覆仇,阻擋他結束,甚至連前輩的稱呼都要搶走?

淩雲不明所以,他根本不明白今天松聽雪來這裏是為了什麽,他往前一步,撐著自己的劍:“你聽我說,前輩他現在不在這裏,我去找他,我們好好談一下不行嗎?”

松聽雪的實力被嚴重低估了,他原本以為這狐妖的修為不過出眾,可現在看來,竟更勝他一籌,現在閣中元老閉關,小輩又不足以出手,他只能先穩住松聽雪,爭取和他上別的地方纏鬥,最大限度的降低閣裏的損失。

前輩,他又叫了前輩。

心中濃郁到化不開的陰暗情緒糅雜於一處,松聽雪低下頭,從喉嚨中發出低低的笑聲。

他突然平靜下來,淩雲卻覺得現在比之前更讓人心悸,天地閣頭頂的那塊白雲突然開始旋轉,就像是颶風一般纏繞,直接把松聽雪籠罩在最中間,以他為中心,如同墨汁四濺一般,猩紅的顏色浸染了雲朵,一大片血色的龍卷風在這塊土地上盤旋,有些小弟子躲閃不及,差點就要被吸進去。

“淩雲,我今天來這裏原本只有一個目的。”颶風終於散去,還沒來得及呼出一口氣,就見那青年面色冷峻:“但現在有兩個了。”

“交出上官瓔…”那雙紅色的眼眸倏地溫柔,像是能滴出水來:“我就讓你和她一起死。”

松聽雪的長發依舊是白色,只是較之前多了一種詭異的銀色光芒,那雙血眸含笑,無比清晰的昭示著一個事實——

“你墮魔了?!”淩雲看著遠處淩空而立的松聽雪,口中喃喃自語。

在這種一點預料都沒有的情況下,松聽雪本就能和他打成平手,再加上墮魔後那份混亂的力量,他就算今天在天地閣這裏攪亂到天翻地覆也不為過,這就是仙界人人談之色變的墮魔者。

淩雲面色越發冷峻。

若說剛才還是可以兩相諒解的局面,但松聽雪這一墮魔,整件事就已經完全不可挽回。

墮魔者心中的陰暗情緒會被墮魔後的破壞力無限放大,對於他們的仇敵,墮魔者向來秉持著無疑統一的一個態度:

不死不休!

一向清高的天地閣閣主不得不軟下嗓子,只有眉宇蹙得越來越緊:“松聽雪,你到底和瓔兒有多大的仇怨,竟然燃燒自己的生命力也不惜墮魔!”

許是在心中憋了太久,松聽雪停頓了一會,竟然難得的開口:“不知道淩閣主還記不記得,隨著上官瓔帶回來的那株仙草?”

又是仙草的事?!可自己明明和陳恭說過了。

淩雲抓住了一點,那位前輩並沒有和松聽雪覆述他們那天的聊天內容。

“你先冷靜一些。”淩雲試圖安撫住對方的情緒:“那仙草還在我手中,剩下一指寬的根部。”

腦子中越發混亂,肆虐的破壞欲望在松聽雪腦海中亂竄,他捂住頭,一雙快要滴血的紅色眼眸死死看著淩雲:“給…給我!”

危難當頭,淩雲顧不得推辭,上官瓔的身體也已經在秘境中被療愈的七七八八,用不上剩下的仙草,他張開掌心,一小塊深綠色的根部從中慢慢浮現,看起來十分不起眼,但松聽雪一眼就能認出這就是那仙草的根部。

他眼睛一亮,嘴角笑容擴大,裂開得幾乎要到一個令人心驚的程度,原本還骨感的指節一寸寸加粗擴大,最後足足暴漲了一米多長,松聽雪現在的樣貌似人非人,似獸非獸,正處在最中間那個最令人心驚膽寒的樣子,那雙骨爪飛快的伸到了淩雲的面前,咆哮:“給我!”

剛才還是個俊秀青年,眨眼間就是這模樣,近距離被震懾住的淩雲面色都不好了,下意識的往後退了一步,“松聽雪”的瞳孔隨著他的動作縮成一道細細的豎瞳,嘴巴也威脅性的咧開,露出裏面尖銳的牙齒。

淩雲抿起嘴唇,剛才還要交出去的仙草猛地被他收回手中,“松聽雪”的臉色越來越陰沈,淩雲的大腦也在不停的發出警告,他煩得厲害,卻不敢把手中的仙草交出去,心中一個模糊的念頭反覆閃過:

……這真的是剛才的松聽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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