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狐貍與蟲子34 [世界二]:試驗

關燈
第52章 狐貍與蟲子34 [世界二]:試驗

“誒呀——”

拖長的腔調突然在兩人耳邊響起, 淩雲還沒來得及反應,手中的仙草就被奪了過去,陳恭的手像一條靈活的泥鰍, 倏地就把那草藥根部握在手裏,翻來覆去的看了幾遍, 他不在意的在掌心顛了幾下:“喲,找這個呢?”

眉眼赤紅的松聽雪卻沒有什麽反應, 只是在掠過陳恭面部的時候動作有點停滯,他現在的眼珠幾乎都要突出眼眶, 硬生生懟到陳恭的面前了:“給我!”

這下就算淩雲再猶疑, 也能判定眼前這人根本就不是松聽雪。

墮魔者是瘋狂,但也不至於到這種怪誕的層面之上:“前輩!”

淩雲當即呼出聲:“不能給他!”

“給你?”出乎意料的是,陳恭答應得很痛快:“好啊~”

那雙手拿著仙草,貼心的送到了對方掌心。

“不!前輩!”

淩雲大腦一片空白, 完全沒想到陳恭直接把仙草拱手讓人。

先不說這仙草能不能隨意給人,單說這松聽雪現在不人不鬼的樣子, 是個正常人都不該把有用的東西交給他吧!

拿到仙草後,松聽雪的眼神似乎很迷惑,又被得到仙草的喜悅覆蓋過去了, 張大嘴巴,一下就把仙草扔了進去,

嘎嘣——

清脆的響動聲音, 一顆沾了黑色沙土的牙被蹦飛落到地上, 還帶了點鮮紅血液。

松聽雪的利齒又在口腔中碾來碾去, 憤怒的吐出一顆大拇指一樣大的石頭,他張大嘴巴,一臉陰沈的看著對面的青年。

淩雲:……

“!”陳恭一臉震驚:“什麽?天下怎還會有如此奇事!好端端的草藥竟在人的嘴裏變成石頭!天理在哪裏!王法在哪裏!石頭的來源又在哪裏!”

青年氣勢洶洶的走了過來, 模樣看起來比松聽雪還生氣,他往地上瞅了幾眼,把那顆被石頭崩掉的牙撿了起來,又像模像樣的打量著剛才那顆無辜的石頭。石頭也被牙咬的夠嗆,表面有一處明顯的凹陷,還有兩個利齒咬出來的坑洞,很明顯,松聽雪的牙口很好。

陳恭摸著自己的下巴,神情陡然嚴肅起來,那顆石頭被他反反覆覆看了好幾遍,最後轉了個圈,停在那兩處被松聽雪咬出來的凹陷處。

“這裏。”

他指了指那兩個地方:“你有沒有發現什麽不對勁?”

許是被青年的表情唬住了,淩雲眼睜睜看著一對眼珠子貼上石塊,在上面仔仔細細的瞅,松聽雪看得認真,淩雲也跟著瞟了一眼,可無論怎麽看都是一塊平平無奇的小石頭。

“咳!”

陳恭突然幹咳一聲。

淩雲看了看一臉嚴肅的陳恭,青年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轉到這邊,對著他眨了眨眼。

前輩這是何意?

心中疑惑,淩雲順著陳恭的目光回到了那塊石頭,看著看著,他突然身軀一震,莫非這石頭其中暗藏玄秘?前輩在旁邊牽制松聽雪,讓自己多觀察尋找石頭上的機關從而破局嗎?!

他懂了!他完全懂了!

陳恭此時還在和松聽雪看那石頭,時不時伸手,一副指點江山的樣子,淩雲看著他,只覺得他越高大,背影都鍍上了一層耀眼的金色光芒。

以身飼虎!這是何等英雄所為!

淩雲心中酸澀,前輩!他不會辜負這片苦心的!

局勢迫在眉睫,淩雲憋紅了自己一張正氣昂然的臉,巴不得把石頭塞進自己眼眶裏面,松聽雪本就專註,他現在比對方還要專註,惹得那雙眼珠子頓了一會,向他這邊疑惑地瞅了一眼。

“看清楚了嗎?”

等到松聽雪的表情變得不耐煩,陳恭才摸著下巴開口:“看夠的話,我們就能進入正題了!”

青年把那顆石頭緊緊的握在手中,以便讓在場的幾人都看得清楚:“聽好了大夥。”

他聲音清朗,擲地有聲,清澈眼眸中好似閃過一瞬掙紮與猶豫。

“這顆石頭,就是一顆普通的石頭!”

眼睛睜累的淩雲:……

眼珠子完全凸出來的松聽雪:……

松聽雪嘴巴一張就想把陳恭吞吃入腹,青年身形一扭,松聽雪不甘示弱,伸長的爪子一勾,卻又被對方輕輕松松的躲了過去。

“誒誒誒我還沒說完呢!”陳恭一臉笑瞇瞇,又把石頭在松聽雪面前逗狗一樣甩了兩下:“這顆石頭不重要,裏面的仙草才重要呢。”

“萬物有靈,仙草作為如此神奇之物,又只剩下這最後一塊根部,怎麽著都得有點防衛機制吧?”陳恭特意把石頭縫扒開,讓松聽雪看看裏面似是而非的深綠色,好像裏面真的藏著什麽些植物一樣:“你剛才想一口氣吞下去,仙草自然就跟普通靈獸一樣想要躲避了,如今這石塊只是假象,你得借力打力破開石頭,才能真正獲得裏面的仙草。”

松聽雪半信半疑,可陳恭說的話有理有據,一旁的淩雲都聽得幹著急,就差扯著脖子喊讓陳恭別這麽做了,猶豫片刻,他還是相信了陳恭。

他的爪子也很淩厲,但是撓了半天就是整不開這石頭,陳恭不讚同的搖搖頭,讓他張張嘴。

“你剛才就把石頭弄出了兩個淺坑,爪子不管用,牙齒一定可以的。”陳恭分析說:“你別看你剛才被崩掉了一顆牙,你要是能把仙草的力量化為己有,還缺這一顆牙嗎?要幾顆牙沒有?到時候啊,就算你想讓手指頭上冒牙都行!”

松聽雪聽這番話覺得有理,血盆大口一張,只聽得又一聲“嘎嘣”脆響,石頭在對方口中碎成了兩半,砂礫飛濺,這回掉下的牙齒更多,血淋淋的崩到地上,他忍著劇痛上前查看,才發現那石頭中什麽都沒有,硬要形容自己剛才所見的深綠色東西,便是那幾層薄薄的地衣。

“噗呲。”陳恭遮住了臉:“抱歉,沒忍住。”

“原來真的有人相信啊?”

“……你在騙我,你在騙我!”松聽雪氣急敗壞,沒有牙齒的嘴巴磕磕巴巴的說著字:“黃口小兒!竟敢…竟敢!”

“啊。”陳恭的笑容綻開,較之剛才多了幾分真心實意:“上官大人,不裝了?”

一瞬間,上官瓔和眼前“松聽雪”的目光同時呆住,只不過前者是迷茫和震驚,後者反應過來後,眼神中就再無剛才的平靜,陰沈中滿是不可置信的怒意,另一邊的淩雲張了張嘴,最終沈默的看向上官瓔。

在場眾人,只有陳恭還維持著最開始的平靜。

之前星海一行,大黑跟他交代了不少事情,比如說上官楚自始至終都還活著。

幾百年前,得到了仙草的上官楚將仙草一分為二,草藥的下落是他從一本古籍上得知的,真按照其中說的拿到了藥草,他便更加以這古籍唯首是瞻,二分之一的草藥用作貯藏,被他隱秘的放進了一個上品靈器,另外的二分之一他想自己服用,但是被古籍勸止了。

“……性溫味甘,與之血脈沖突者,食之即死。”

之前上面記載的東西上官楚尚能看明白,可這句話他是無論如何都搞不懂,區區一棵草怎麽還有這血脈沖突一說?他雖心急,但也不敢毫無準備的就把這仙草吃掉,彼時他與上官家還沒有斷的徹底,只是出了弒母的醜聞後,族內許多人都對他頗有微詞,餘下一小部分人還願意和他交流,這部分人不是同他一樣的瘋子就是傻子……當然,還有不知事的孩子。

作為族中幼女,上官瓔彼時尚在繈褓,上官楚輕而易舉的就避開了一切看守,深綠色的粉末隨著糖水一塊被他攪和進碗裏,女嬰喝得開心,嘬著那點甜味滿臉笑意。

喝吧,喝吧。

上官楚冷眼旁觀,聽到大哥的腳步聲只得離開。

後來族人都傳,上官瓔是從娘胎裏帶出來的弱病,天生就是這樣一幅病懨懨的模樣,就連她的父母也信了自家孩子的天生體弱——但上官楚清楚,這孩子出生時,可比誰都哭得響亮。

做完實驗的上官楚更加謹慎,仙草中蘊含的力量並不作偽,但它帶來的反噬也是實打實的狠,想要提升自己的實力,也得先註意保住這條命才好,他需要更多試驗品。

於是,他盯上了上官家中的人。

起初消失的只有貓貓狗狗,後來是不勤快的仆人,再後來,族中丟了一個不受寵的旁支庶子。

上官家一路追查,最後查到了自己頭上,上官楚一不做二不休,利用他近日來吸取的力量,利落的殺了上官家所有人,之前還不成熟的力量,在墮魔者和仙草的雙重加持下瘋漲得可怕,甚至沒有一個人能和他堅持十招。

仙草的力量流進不同人的身體裏,就會化作能被吸收的溫和力量,上官楚把仙草的粉末塞進自家大哥的嘴裏,待他面露痛苦又一口咬掉他的腦殼,就像啃了一塊軟豆腐,他自在的抹了抹嘴,目光看向了大廳之下的地窖處。

那裏有一塊尚未成熟的糕點。

只是…作為唯一一個能撐下來的孩子,現在還沒到享用的時候啊。

他如此想著,遺憾的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