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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狐貍與蟲子32 [世界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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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狐貍與蟲子32 [世界二]:不行……

“就這麽走了…?”

青年垂眸, 動作利落的穿好自己的外衣,一身雪白皮肉上滿是瘋狂過後留下的星點,他看著在旁邊沈睡著的陳恭, 眼神中透露出沈重的眷戀情感。

陳恭睡的還很熟,那張臉在沈睡的時候少了幾分生氣, 眉眼清朗,總是在笑的唇角拉直, 反而比醒著的時候看起來更加難以接近,松聽雪的指尖微動, 想要摸上陳恭鎖骨上明顯的淺痕, 猶豫片刻又收回了手。

他曾緊緊抱著眼前的人,紅著眼在這鎖骨上方留下自己的痕跡,越是放縱,就越讓人覺得沈醉而痛苦, 松聽雪低低的喘息一聲,摸著陳恭背後那道長刀疤才覺得安心, 到最後,他們不像什麽共赴巫山的戀人,更像是兩頭在打架的野獸。

朦朧的日光從外面照進來, 原本不透的天色,此時已經亮了。一縷光照在陳恭的臉上,他眼皮動了動, 松聽雪看他動作心裏一顫, 情急之下拿了幾片葉子, 幫他把日光遮得嚴嚴實實,陳恭安穩下來,繼續沈沈睡著。

“嗯。”

他極輕極輕的應了一聲, 腦內的聲音一頓,沒想到他會這麽做,或者說,他根本沒想到會這麽利索,

青年沒再多說,最後深深的看了一眼陳恭,神色間是數不盡的覆雜神色,他拿上一旁的木劍,轉身向著山洞外走去。

今天是個難得的艷陽天。

離開了深淵森林那個地方,外面便是一條光禿禿的路,松聽雪只消看幾眼,就禦劍飛到了天上去,奔著自己的目標一路飛行,昨晚曾和陳恭呆過的地方漸漸模糊,變成了一個看不清楚的小點,就如同胡老大待過的那片戈壁一樣,在劍上是看不見的。

這具身體要專註於禦劍飛行,但他腦子裏的另一個人可不用,松聽雪左右無事,就不厭其煩的騷擾著那位松聽雪。

“你就一點都不後悔?剛做完就走,真有你的。”

“……”

“怎麽著也應該打個招呼再走啊,哥哥萬一擔心了怎麽辦。”

“……”

“…如果這具身體死了,我們會一起死嗎?”

劍身有一瞬間的凝滯,風聲在耳邊不斷呼嘯,松聽雪強迫著自己不去往後看,並不是怕自己看了就再也不能往前去,他是怕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劍就再也握不緊,遠處天地閣的模樣已經浮現在眼前,他輕聲開口:“或許會,或許你會回到你的身體裏。”

松聽雪並不是什麽多勇敢的人,撥開外層直白的皮,內裏是個善於退縮的膽小鬼,這點在陳恭身上顯得尤外突出,昨晚那過於反常的熱情,連另一個松聽雪都有所察覺,最後幹脆噤了聲,任憑松聽雪和陳恭在山洞中胡鬧。

他看著松聽雪吻著陳恭的眼睛,那雙眼睛是暖棕色的,只在眼尾有微末的溫柔弧度,在垂眸看人的時候,那雙眼睛就顯得更加溫和,有一種奇異的包容力,讓人想起剛出鍋晾涼的熱湯,他輕輕的吻,陳恭就閉著眼皮子,任由他胡鬧,松聽雪在這種時候不愛說話,只有動作更加的纏人,幾乎一刻不停的黏著陳恭,不像是狐貍,倒像是冬天尋求暖源的蛇。

“前輩。”他叫了一聲,嘴唇不停地親吻著對方的臉頰,不含情欲,蜻蜓點水一樣,碰了一下又馬上收回來,只有那雙眼睛是不閉上的,時時刻刻都在看著陳恭,深邃得恨不得把陳恭完完全全的刻在他的瞳孔裏。

在最後一刻,兩人之間終於不再有任何外物隔閡。

松聽雪的發絲散落在地上,月光下如雪般皎潔,他睜著眼,指尖一點點描摹陳恭的臉,擦去他額頭上的汗滴。

上官瓔說過,淩雲好看,這是她喜歡他的一部分原因,指尖順著額頭,慢慢來到眼睫,他摸著對方的睫毛,指尖出傳來又軟又癢的觸感。

“前輩真好看。”他笑。

陳恭眼眸微彎:“我也覺得。”

啊,果然是前輩的作風。

松聽雪被整得迷迷糊糊的時候這麽想。

後悔嗎?也不見得,得到自己渴望至極的那個人就足夠讓人心滿意足,最隱晦的愛意在他心頭滾了又滾,最後被他壓了下去,換了另一句誇賞詞,就像是曾經無數個夜晚一樣,小松聽雪伏在床頭睡覺,陳恭就搭在一邊的軟塌上,松聽雪看著陳恭,小心翼翼,連眼睛都不敢眨,他在一天中只有這點能夠自由支配的時間,見一眼少一眼,他怕閉上眼,陳恭就離開了。

可當時他轉念一想,又恨不得陳恭走的遠遠的,不要摻進這趟不該趟的渾水,夢魘沒有一天不纏著松聽雪,那些糟糕的回憶如同死人骨頭,歷經這麽多的日子也沒有化作粉末,到了晚上,帶著腥臭味的泥土會一點點纏上他的腳尖,他站在原地,任由那些土把他深深的埋在地底,一天又一天,只有白天他才能在陳恭的溫和下短暫喘息,他踩進泥裏,陳恭站在天邊。

仇人是不是上官瓔,這件事和她有沒有關系——似乎,在某一個時刻已經不是那麽重要的事。

卑劣攀上他的脊骨,在夜晚的噩夢時間對著他喃喃低語,說沒關系的沒關系的,只要有一處發洩的機會,整件事就能翻篇,從此往後都是康莊大道,再也不用管過去的這些齷齪事,埋葬的那些親族,所謂要被妥善安置的仙草……只要有一個相關人能被他殺死,這些就都能被重重的掀走,讓他新一次的人生重啟。

他本該可以的,只缺這臨門一腳,他就能全放下。

“那你為什麽出現在這裏?”

腦海中的語調不再輕佻,反而帶上了從未有過的正經和嚴肅,褪去不同的那些表象,現在才是松聽雪本身與本身的真正對話。

從恍惚中回過神,松聽雪才發覺自己站在街邊,今日天晴,無數行人從他身邊穿梭而過,空氣中傳來酒釀圓子的氣味,四周小販的吆喝聲混在一塊,大大小小,面具攤就在前面,他和陳恭曾經買過的面具款式也還有,就那樣擺在最上面,畫著紅紅的狐貍嘴巴。

天地閣在離這相反的位置,不知不覺間,他已經走了這麽遠。

透過他的視角,對方自然能看到那張狐貍面具,他冷哼一聲:“別跟我說你不小心走過頭了,天地閣可不在這個地方,”

“……”沈默半晌:“解決掉上官瓔就能讓一切終止嗎?”

“哈?事到如今,你以為什麽都不做是最好的嗎?”松聽雪的聲音聽起來格外冰冷:“如果你下不了手,就讓我來。”

烈日之下,只有松聽雪一人站在這裏,沒有神色,沒有動作,直勾勾的矗立在一個地方,許久,路人看見這位白發的青年人捂住了臉,整張臉的神色都被遮掩在暗面中,什麽都看不見。

松聽雪顫抖著指尖,閉上了眼,良久,他薄唇輕啟。

淩雲好看,上官瓔喜歡他。前輩好看,他自是也對前輩起了不該起的心思,上官瓔能把過去拋棄好好活著……但他不行。

那晚飲的酒入口十分苦澀,松聽雪的舌尖抿了一下,總覺得昨晚和陳恭接吻也是這樣的苦澀感覺。

他說過的,總有人能拋棄過去好好活著。

但他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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