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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狐貍與蟲子21 [世界二]:旁觀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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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狐貍與蟲子21 [世界二]:旁觀者……

“沒用的啦, 小兄弟去得這麽著急也無濟於事。”

雖然陳恭的身份是護家仙,但他的力量還不能夠為他提供足夠多的便利——或者說,他發現他現在不能瞬移過去, 只能依靠自己的腿往後跑,速度比松臨木來的還要慢。

被他按在手臂上的大黑頭暈目眩, 說話的語調卻格外冷靜,他怕陳恭沒聽到, 又重覆了幾句:“沒有用的。”

陳恭的□□素質依舊十分優越,就算遇到了突發情況, 也能勉強跟在松臨木後面, 大黑這番話一說,他心下疑慮,險些停在原地,一個踉蹌, 差點摔了一跤。

“大黑哥,此話怎講?”

大黑來了勁:“就是沒用, 要我說啊,你現在可別繼續過去了,浪費你的力量不說, 也沒個結果,你來這裏估計也挺長時間了,就沒發現什麽嗎?”

陳恭心說我哪裏知道什麽, 他也是一頭霧水的來到這裏, 和這個任務對象莫名其妙的玩起了養成play。

大黑失望的搖搖頭:“小兄弟, 看來你還是對自己現在的情況一無所知。”

這句話的語氣十分怪異,大黑之前就喜歡說教,說話的時候有種老大哥的義氣, 像是家中長輩說話的那種勸誡感,這句話更是被他發揚到了頂點,不僅語氣十分的失落,還帶著點恨鐵不成鋼,可他並不驚訝,尾音上翹,仿佛對陳恭的現狀知道的理所當然。

陳恭這個時候不得不停下來了,以一種十分虛心的態度看著大黑:“不知道大黑哥能告訴我什麽。”

“小帥兄弟,你多久沒有變回你的蟲子形態了?”

蟲子形態?

自從來到這個地方,為了方便活動,陳恭壓根沒想著變回去,更何況他的力量在這時不是一般的充足,就更不需要擔心額外的損耗,他揮動手指,發現自己竟然真的變不回蟲子的狀態,他試了一遍又一遍,只有手指上凝集的充沛仙力,至於別的形態是一點也變不回去。

“這是……”

大黑默默看著頗為震驚的陳恭,青年顯然不知道他自己身上發生的一切,大黑就這麽看著他一遍遍徒勞重覆,目光寧靜又柔和,像一位和藹老者。

“我剛才說的有失偏頗。”他道:“去吧,小帥兄弟,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我們合該遇到這些的,就跟胡老大那次一樣。”

胡老大的事情瞬間在陳恭腦內回籠,他驚訝的望著大黑,連珠炮一樣吐出一個又一個問題,大黑卻不再言語。

如果它記得胡老大的事情,這說明什麽?

這說明大黑跟他一樣!都經歷了這段劇情的不同階段!

或者說,他和陳恭一樣——都從未來到了這個地方。

剛才在仙草房間的細節瞬間展現,一層層破開的環境,正如胡老大曾經邀請他們前去的那場虛假的饕餮盛宴。

原本清晰的劇情節點,在這一刻又變得模糊起來。

他的身份到底是什麽?146為什麽讓他來到這裏?或者最細思極恐的,這裏到底是不是幻境?

陳恭神色覆雜,沖著大黑點點頭,他沒有再像剛才一樣用力奔跑,反而散步一樣繼續向著那個方向走,慢悠悠的走到最後,竟然跟剛才發了瘋去跑的松臨木同時到達。

一個大漢正囂張的站在院落裏。

單單看上去,他面色十分俊朗,身形孔武有力。大掌發了狠的握住葉瀾久的脖子,又在她憋得最難受的一刻松開,重回往覆,就像一場力量懸殊的貓鼠游戲。

他兩雙手臂都舉著,露出的肌膚上有著兩對明顯的黑色印記,是上官瓔手腕上的那個圖案,卻顯得更加灰暗,甚至還在慢慢褪色。

“哈哈哈哈!我當你們這地方有多麽厲害的人,沒想到啊,都只是這種貨色而已!”

他一邊說著,一邊不屑的啐了口吐沫,腳上還踩了踩什麽東西,陳恭仔細辨認了一會,才發現那是雪狐的皮毛,已經被血汙灰塵汙染的看不出顏色,妖族向來都對自己的獸形外皮無比愛護,像狐貍這種天生愛美的族群更是對自己的皮毛視若珍寶,平時被別的狐貍一爪子弄臟了都生氣,現在這種情況……青年的目光順著那皮毛轉向,對上一雙蒙著灰翳的無神雙眼。

這只狐貍已經死去很久了,只是被壓得太扁,才看起來只像一張毛皮。

而四周,到處都是這樣趴在地上了無生息的“毛皮”。

無法言喻的憤怒在松臨木心中炸開,再冷靜的人也無法忍受這種侵略和對自己一切的肆意踐踏,他化作半獸形,鋒利的牙齒和爪子泛著火紅妖力,直直的向著那大漢撲去。

那人一時不察,手臂被撓了一下,皮肉翻飛,他吃痛,放下了手裏的葉瀾久,女人在一邊大喘著氣,面色青白,還沒有緩過來。

“喲。”大漢神色不明的看著自己的手臂,不怒反笑,只是這笑容中的陰冷意味越發明顯:“這不是來了個有點本事的嗎?”

剛才那一擊幾乎耗費了松臨木的大半妖力,他剛想把葉瀾久拉回來,卻已經來不及,對面的男人顯然很懂得尋找人的死穴,還沒等松臨木拉到人,他就已經狠狠一腳,把葉瀾久的頭踩到了泥巴裏。

女人無法抑制的發出尖鳴。頭顱和土地碰撞,發出沈悶的響聲,鮮血很快就從她的頭上往下流,不斷蔓延,幾乎蓋住了她大半的眼睛。

“瀾久!”

松臨木瑕疵欲裂,眼眶猩紅,整個人發瘋一樣撲了上去,然而,剛才吃了那麽一下,這次對他的行動,男人已經早有防備,松臨木的攻擊被他輕飄飄的擋了回去,甚至還折斷了他一根爪子,骨裂的聲音清清楚楚的傳到在場人的耳朵裏,葉瀾久說不出話,只能看著男人默默流淚,松臨木的臉色已然發白,他緊咬著唇,額頭上不斷的流著汗水,就算這樣,他還是死死盯著對面的大漢,尋找著攻過去的最佳時機。

“呀,別這麽有敵意嘛?”

大漢腳下又把葉瀾久碾了碾,嘴上說的卻十分和善。

“看樣子,你應該是這裏能說得上話的人吧,不如,我們做個交易?”

松臨木不說話,眼神淩厲,此刻他已經完全化作獸形,背部繃得如同一把弓,不放過絲毫能夠翻盤的機會。

“餵。”男人臉上的笑意終於消失了,如同一張面具那樣輕飄飄的碎了一地。

“老子他媽的剛跟你說話沒聽到嗎!”

他直接往松臨木的方向打了一拳,磅礴的力量帶著破山之勢,松臨木的身手十分敏捷,就算這樣,他依舊被這掌風帶來的破壞力擊到了了腿,整個人向著一側撲過去,白色的皮毛上剎那間鮮血如註,他一點點的起身,陳恭才發現那條腿已經完全和松臨木的身體脫離開,被永遠的留在了那片地面上。

“哈。”

看到松臨木終於擡頭等他繼續說話,男人又露出那種微笑的神色,看起來十分滿意。

“我們現在能好好談談了嗎?”

“談什麽?”

松臨木的嗓音十分沙啞,他的雙拳緊緊攥著,殘缺的身體和缺失的妖力,他清楚,現在對上這個人自己已經絲毫沒有還手之力,哪怕這樣,他依舊維持著自己的尊嚴,用僅剩的一條腿筆直的站在那裏。

他的眼神中快速的劃過一抹悲哀,看著已經奄奄一息的葉瀾久:“這就是你談判的態度嗎?”

男人像是剛註意到一般:“抱歉抱歉。”

他的語氣中沒有任何抱歉的意思,又在女人的身上重重踩了一下才收回腳。

“我剛才還尋思是什麽能讓我踩得這麽舒服呢,原來是有個人啊。”

松臨木的喉嚨中湧上一股腥甜,他的手掐的更緊,一眨不眨的看著面前的男人;“你想要什麽。”

“我想要什麽?”男人聽到這個疑問,眼睛都瞇了起來:“哈哈哈哈哈,我想要什麽?”

“在你們這麽弱的族群中,還有什麽是值得我要的?”

他將法力匯於指尖一點,面上笑容囂張:“我勸你不要聽著明白裝糊塗。”

松臨木張了張嘴,卻無法說出任何話來。

他知道男人想要的是什麽,可是這族人守護了上千年的仙草,怎麽可能在他這一輩被這種宵小奪走?他的目光掃了掃,無言的看向對面的陳恭。

仙人……若是仙人能夠出手……

松臨木的眼睛開始急劇跳動,那股鉆心的疼痛無論如何也無法停止,他一邊想用這兩顆眼球看得更清楚明白,一邊又只能忍耐痛苦,對自己的聚落的即將到來的一切都一無所知,就像之前在其中窺視到的零散片段一樣,滿地死屍,只剩下死人堆裏最後一只縮得很小的白團子。

他閉著眼,手指胡亂的往陳恭的方向伸。這是他現在能做到的全部了,松臨木拼命的想睜開眼睛,幹澀的眼球慢慢被血潤漬,他幾乎不計代價,在不斷的燃燒自己的生命力。

如果能挽救自己的妻子,如果能救回自己的族人。

就算是已經被定好的命運,如果仙人能夠改變的話……

松臨木的右眼已經完全炸裂,他拼著僅剩的左眼,還在不斷的往裏面輸送妖力。

再一點,只要再堅持一點……!

最後一下,他終於睜開了眼,卻只看到在對面立著的灰白霧氣。

仙人高高在上的站在原地,一動也不動,松臨木透過自己蒙了一層血的眼眸,只能感受到對面的平靜。

剛才曾經見過的和煦青年如同幻夢,這團人形霧氣周邊圍繞著強大的仙力,卻單單只是看著剛才所發生的一切,既不出手阻止,也不發言平息,自始至終都在註視著一切慘劇,他不像任何一個護佑族群的神明,反而——像是一個最冷漠的旁觀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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