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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狐貍與蟲子22 [世界二]:聽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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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狐貍與蟲子22 [世界二]:聽雪

陳恭現在很不好受。

四肢又傳來剛才那種怪異的感覺, 他方才還只是不能快步的跑,現在壓根就一動也不能動,松臨木向他伸出手, 他試探著動了下手指,明明能夠傳來動作的反饋, 看上去卻沒有變化,自己的手紋絲不動, 冷漠的搭在一邊。

這情況顯然不對。

但是他沒有任何解決辦法,在腦海中呼喚146也不得果。

既然不能證明是意外, 那就當任務做。

得出結論的陳恭幹脆完全放棄, 目光平淡,像這幅軀殼表現出來的一樣註視著對面。

松臨木的眼球很快就達到負荷極限,僅剩的左眼也已經完全碎裂,只剩下稀稀零零的爛肉, 已經不能從他的眼神中看出什麽情緒了,他只有頭還對著陳恭的方向, 喉嚨中嗬嗬有聲,發出悲哀的鳴叫。

“喲,這種時候還有心思發呆啊?”

被這樣一而再再而三的無視, 男人的耐心幾乎也到了頭,他走上前,一腳就把松臨木踹到了地上, 連手也懶得掏出來, 只是盯住他, 狠狠踩著松臨木的脖子。

對方的眼球已經破碎得不成樣子了,男人本以為能看到他驚恐的神色,卻只能看到那片血肉模糊的臉上滿是平靜。

東一下西一處的血痕, 遍布全身的傷口——雪狐一族向來神秘低調,自己也是看了秘卷才窺見這個族群的幾分蹤跡,如果只看著眼前這將死的狐妖,沒有人能想象到這就是傳聞中雪狐的那位族長。

他又嘔出一口帶著碎末的血液,在極速消逝的生命力下,松臨木卻揚起嘴角,勾起一個足夠愉悅的笑。

猩紅的嘴唇慢慢開合,用盡全力的比著嘴型,好像在說著什麽東西。

本該是勝券在握的局勢,男人卻無端心裏發慌。

呸!發什麽慌呢!

一邊這麽想,他又把腳碾得更緊。

仙草,那可是傳聞中能夠成仙的仙草!不是什麽隨處可見的普通玩意。

都這種地步了,那傳說中的仙草還能自己長腿跑了不成?剛來的時候以為這雪狐一族多厲害,還忌憚他們什麽特殊的手段,沒想到也不過如此,就算死前整了這一出不明不白的表情又如何?不過是裝裝樣子而已,根本沒有辦法,他們之前再有能力又怎麽樣,最後還不是被自己踩到腳下?

他的呼吸越發急促,瞳孔興奮的放大,回過神的時候,才發現腳下的男人已經斷了氣,只有臉上保有剛才那種神秘的微笑。

死到臨頭還嘴硬。男人已經完全穩下心神,一腳踢開松臨木,沿著雪狐族群所在的位置細細摸索,一分一毫的詭異地方都不放過。

他的尋找無疑是毀滅性的,路上不乏有一些意料之外的東西,對他有用的財物他便收著,無用的就玩弄的砸碎,有一只幼小的還不能化形的狐妖,被他的家眷藏在水缸裏,小狐貍不認人,看到男人掀開水缸的蓋子,就欣喜的吱吱叫著迎了上去,結果被男人一掌就捏碎了身體。

他還那樣小,柔軟得如同一團棉花,輕飄飄的飛炸在對方的手中,換來那人臉上的一片滿意之色。

陳恭發現自己能動了。

血液又從哪裏吝嗇的流向肢體,他的雙腿灌滿鉛,沈重而緩慢的向著對方走去。

似乎要仔細的讓他見證這一切的發生和毀滅,他的腳在地面上拖動,他的雙眼也被迫著凝視路邊。

散落的皮毛、大半的殘肢、到處都是死去的人。

他走到葉瀾久前,渾身是血的女人撐著最後一口氣,抓住了他的腳踝。

大概是聲帶已經在剛才的虐待中損壞了,她只露出一雙眼睛,那眼神中混雜著各樣的覆雜情緒,最為明晃晃的是其中的哀求意味,女人懇切的看著他,手指斷了幾根,抓的卻很緊。

陳恭的腿沈重到甩不開這樣一個人的抓握,他無言的點頭,那雙手釋然的松開。

他知道葉瀾久想要說什麽。

他們的目的相同。

男人很快就找到了剛才密室的位置。

從外面看就是一個普通地窖,周圍還有許多大大小小的草垛,他並不著急進,而是慢條斯理的走近一步,風聲拂過草葉,須臾之間,他抓住了一團還在移動的草垛。

松聽雪被人抓著尾巴倒吊著,大腦充血的失重感讓他暴躁不安。

“放開我!”他拳打腳踢,胡亂撲騰著手腳。

男人沒理,反而認認真真的打量起松聽雪。

雪狐一族的繼承很簡單,是由血統決定的,毛色越潔白鮮亮,證明這只狐貍的血統越無暇,這些純血的狐貍往往擁有著更加完善的種族天賦,也在族中有著更加優越的地位。

比如松臨木,比如松聽雪。

有什麽其他人能比雪狐族長和他的兒子的皮毛更純白呢?

男人臉上的笑容越來越惡劣,也就沒註意松聽雪剛才翻轉身體,利用巧勁,狠狠的咬了他手臂一口,上面那原本就很黯淡的圖騰更是被他咬斷一小節,剛才松臨木留下的抓痕還在上方隱約滲血,此刻又添新傷,一大一小,赤//裸的橫在圖騰上。

他怒罵一聲,把狠狠松聽雪甩到地上。

“真不愧是一窩出來的牲畜,你和你爹真是一個樣!”

聽到自己爹的消息,松聽雪坐不住了,警戒的後退,豎瞳幾乎要縮成一道直線:“我爹呢?你把他怎麽樣了?!”

“他啊?”男人隨意的抹去手臂血跡,露出一個惡意滿滿的微笑:“真是後悔,我剛才應該把他的頭砍下來帶給你。”

“你!”松聽雪氣急,雙眸猩紅,更是化作了最適合戰鬥的半獸形,嗖的一下就朝著男人撲過去。

他確實聰明,也確實有天賦,可他還剛成年沒多久,怎麽打得過面前不知深淺的的敵人,沒幾個回合就敗下陣來。

“我勸你不要學你那個不知變通的爹。”男人重重拍過松聽雪臉:“乖乖告訴我仙草在哪,我就放過你。”

回答他的是手下狐貍崽子吐出的血沫。

這青年倔強的驚人,眸中是無法掩飾的憎恨厭惡。

男人突然起了興趣。

他一向喜歡折磨人,越自持身份的人越倔強,發掘不同的酷刑,一點點撬開他們的嘴,無論用和何種手段,能聽到這種人的慘叫才是最美妙的事情。

他會拔掉這牲畜的利齒,磨平他的尖爪,直到這血脈純正的雪狐甘願臣服,在他腳底為了生存而搖尾乞憐。

第一步……他饒有興味的目光看向松聽雪的尖爪。

半獸形態的妖族,屬於‘獸’那部分的特征就更加顯眼,黑亮的爪殼,邊緣的尖銳又有銀光閃爍,常說十指連心,不知道…這爪子拔下的瞬間,面前青年又該是怎樣慘烈的面相?

心思活絡起的一瞬,術力就如同蔓延的野火,直直的燒向對面的松聽雪。

避無可避,那龐大的力量近在咫尺,松聽雪閉上眼,無數個瞬間在他的腦海中重現。

他姓松名聽雪,這名是他爺爺起的,說他爹叫臨木,輪到他孫子輩合該叫聽雪了,雪狐一族天生地養,起的名字也要和這片天地搭上邊,在最開始,松聽雪其實很討厭這個名字。

聽雪聽雪,他既聽不到雪落的聲音,名字中又帶了“雪”字,總會被人調笑說是小姑娘才起這個名字,他因為這個生了氣,下雪天別的小狐貍都在外面玩,在雪地裏變成了只能看到兩顆黑眼球的糯米團子,只有他窩在床上睡大覺。

“餵,別人都去玩了,你不去嗎?”

小狐貍懶懶的翻了個身:“我才不去呢!雪又什麽好的!能有在屋裏睡大覺好?”

那聲音哦了一聲,聽起來有點遺憾:“你的名字裏帶雪,我還以為你會很喜歡雪呢。”

松聽雪可聽不得這話,尾巴毛嘭的一下炸起來,氣勢洶洶:“誰說的誰說的!我最討厭雪了!名字也不行!我遲早要把我的名字改了!”

“等等……”松聽雪才反應過來,尾巴毛都縮了回去,呆楞的看著房梁上說話的人影:“你是誰啊?”

陳恭坐在房梁上,盤著腿,狐貍面具遮住了他小半張臉,只露出分明的下顎線,和一張微微上揚的唇:“真讓人傷心,之前還總找我聊天,現在就裝不認識的模樣。”

松聽雪第一次見“哥哥”出現的樣子,剛才囂張的氣焰也滅了火,他有些囁嚅,可是想起剛才陳恭的話,他又開始生氣:“可是你剛才就是說的不對!雪一點也不好!聽雪這個名字也不好!”

方才還在房梁上的青年不知何時就來到了松聽雪身邊,連著被褥和狐貍團子,拎他像打包一樣就來到了窗邊。

小狐貍靠在青年的胸膛上,他的懷抱十分溫暖,帶著一種好聞的清冽香氣,窗外白茫茫一片,有幾枚雪花被風吹了進來,落在了小狐貍的鼻尖,他打了個噴嚏,那雪花很快就融化了,變成了他鼻頭上的一滴水。

青年親昵的伸手,蹭蹭他的鼻尖,抹去那點水痕,松聽雪動動鼻子,覺得有點癢,抗議的想伸爪子,陳恭卻在這時低下頭,含著笑意的眼眸清亮如琥珀:“聽雪不是很好聽嗎?”

小狐貍看了很多場的大雪,小狐貍身上落過好多好多的雪花,在一次最普通的雪天,伴隨著在鼻尖落下的融雪,小狐貍聽到了一個人溫暖有力的心跳聲,小狐貍的尾巴蹭上青年的手臂,不自覺的在他懷裏閉上眼。

那個總在身邊陪伴他的聲音和眼前青年重合融匯。

模模糊糊的,他好像第一次聽到了雪的聲音。

走馬燈一樣的劇情鋪展開來,松聽雪的眼睛有些酸澀。

他有點不甘心,小王子的故事他還沒聽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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