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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32章 【“他媽我出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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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32章 【“他媽我出家了。”】……

從浴室出來, 易承給自己倒了杯熱水——繚繞的熱氣,糊他一臉。

說來,這感冒之後, 既強又弱。

味覺淡化,之前隸屬特辣級別的東西,放現在來吃,只會嫌棄性地嘆上一句:“什麽辣, 這個水平……”;知覺遲緩,之前碰都不會碰的熱水, 放現在來喝, 除了覺得暖暖的,壓根兒沒有那種想象中燎心燒肺的痛楚。

當然,弱也是弱的可以。

端杯水,手腕都要矯情兩秒。

易承猛地灌了半杯,泛著刺痛的喉嚨稍有和緩,他另添了些水, 邊喝,另一手握著幹毛巾,邊粗暴地把頭發擦幹。

走到臥室門口時,他腳步輕頓。

倚著書桌桌沿而站的許桑,眉眼間鍍上神似自動調試為夜晚模式的暖光,頗具疏離感的白皙柔和不少。

他一手撐著桌面,一手拿著張紙條,微垂的眼眸下, 嘴角輕勾著。

那張紙條,墨跡“力透紙背”,背面凹凸不平盡是字體輪廓。

若他離得再近些, 腦袋動兩下,興許便能破譯正面的內容——嘖,說“破譯”都高擡它了!

“在看什麽?”他走過去,放縱了心底的好奇因子肆意。

許桑擡眸,見他一身薄薄的睡衣,輕蹙眉,“一封信。”

“信?”易承坐在床邊,喝了口熱水後,將水杯放在床邊,兩手用力擦著頭發,笑道:“情書啊?”

“……不是。”

易承接道:“那笑什麽?”

許桑站直,將紙條遞給他,“自己看。”

見他兩手在擦頭,又沒有要單獨騰出一只手的跡象……許桑頓了兩秒,上前一步,將紙條懟他眼前。

易承挑眉,微仰著頭,視線從他臉上,緩緩落到紙上時,輕笑了聲。

紙上字跡,像擠墻角撒尿時、翹起來瞎蹦跶的狗腿“舞”出的軌跡,醜得慘不忍睹!

“敬(劃掉)親愛的許桑同學: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我是沒有邊界感的傻蛋傻缺傻逼。

我個殺千刀的(全劃掉)我千不該萬不該,不該讓你去問易哥有沒有男(劃掉)女朋友這件事,我百不該十不該,不該讓尷尬轉移到你身上……啊,我鞠躬,我盡瘁(劃掉),我雙膝跪地,對不起嘛!

還有還有……”

扔考場上,這封“信”,字跡不過關,用詞不準確,基本格式都亂七八槽——60分給30分都是老師保平均分的上上策!

看完,易承輕勾唇,身體處於全放松狀態,擡頭,脖頸線條被牽得明晰而淩厲。他說道:“我猜到了。”

無頭有尾,許桑不解,“嗯?”

“問的人不是你。”

“嗯。”許桑將紙條折好,扔進垃圾桶前頓了兩秒,還是塞回了兜裏。

頭發幹得差不多了,易承將毛巾搭手裏,起身,出去前忽而頓住,他看向許桑,上前了一步,眼神裏鎖著探究,還帶著啞勁兒的嗓音透著些壓迫,他挑眉,問道:“許桑,那你好奇嗎?”

視野裏,滿當當的,全是易承。

鼻尖,縈繞著淡淡的藥味——普通感冒靈腌出的味兒。

許桑蹙眉,近在咫尺的人興味顯然。喉頭輕滾,他扯過人手臂上的毛巾,絲毫不溫柔地蓋他頭上。

毛巾綿綿軟軟,殘留著濕潤,尾端偏長,剛好夠蓋住人的眼……

許桑呼吸轉沈,輕輕擦拭他耳旁的發梢時,傾身,附耳,淡聲:“不好奇。”

“嘖。”易承輕笑,伸手按住毛巾,揉搓了兩下。

醫生開的藥,挺多的,雜七雜八的顆粒藥落滿了大半的手心。

許桑手指抵著玻璃杯,感覺溫度差不多時,走到床邊,“藥吃了再睡。”

“好。”易承坐起來,背後抵著靠枕,麻溜地咽下這把藥,又灌了口水。他握著水杯,壓下喉嚨裏急需水的欲望,問道:“你什麽時候回去?”

許桑扯了張紙,抹掉手心裏沾上的藥味:“你睡了我就走。”

“好。”易承笑著將剩下半杯水喝完。

倒頭睡下前,易承忽地想起什麽,匆匆道:“對了,上次,你校服。”

“嗯?”許桑勾了個板凳進房間,邊看題邊看人。

“我洗好了,你走的時候帶上。”易承把被子往上提了些,蓋到肩頸之上,熱意浮上,惹得腦袋有些昏沈。

“好。”

從陽臺上將校服外套取下來,許桑聞著衣服上沾上的味道,微頓——貌似他兩件校服,都讓易承洗了個遍。

他倚著墻輕笑,單手掏出手機,翻到與易承的聊天框。

順手給人改了個備註——“校服專洗機。”

周三,教室裏哄哄的。

早讀聲裏,混跡的全是些瑣碎的交談。

“怎麽還沒有廣播通知我們上操場啊?再磨嘰下去,早自習結束第一節是數學課啊!我他媽一分鐘也不想再上數學課這東西!”

“‘山河破碎風飄絮’,我他媽也不想上數學課……‘人生自古誰無死’,多上一分鐘都想死…”

“誒,我聽到動靜了,樓上有人跺腳,應該是要準備出發了!”

“你耳朵也太牛逼了吧……跺腳真不是那人閑得蛋疼?”

“再不上操場我他媽蛋疼!服了個娘的,還不讓走……”

陳慢立在講臺上,時不時從單詞本裏,偷摸摸擡起眼睛,聽兩耳朵八卦。

實在無心學習,他走到過道裏,前後轉悠時,借“監督學習”的名頭,擺些閑的。

忽地,前門被砰砰兩聲砸響。

第一排的女生,暴躁非常,支出上半身,一把把鎖抽開,罵了句:“砸個錘子砸!”

砸門那人臉上發窘,又用指關節啪啪兩聲落門上,教室裏本就單薄稀落的讀書聲更是淡得沒響頭了……幾十號人齊刷刷地看向他。

男生咳了一聲,走到飲水機旁,兩腳一蹦,四肢亂飛時,還算精準地將廣播線插進孔裏。

與此同時,廣播裏傳來罵聲。

“……哪個班把廣播線拔了,給我把線插上去!!”

一聲連著一聲,跟卡了bug的覆讀機一樣,從雜音大於人聲的老舊設備裏出來,清楚而響亮。

“……”理一班內,一堆兩堆人的安靜把濃密空氣都擠扁了。

陳慢“我操”了一聲,連忙飛到講臺旁,雖然平時看不慣這二班班長,但此時大局在前,他大大方方說了聲,“謝了,二逼——呃……二班班長。”

男生哈哈大笑,“不客氣。”說完,優雅轉身,離開了。

“門也不帶上……”陳慢起身,去把門重重關上,金屬相撞,哐啷兩聲!

“哪個班的,脾氣這麽大,還砸門呢!”廣播裏炸聲。

陳慢“謔”了一聲,戰戰兢兢地挪到講臺旁。

教室裏,笑聲一陣一陣麥浪似的。

“我真服了,慢慢像個傻子。”呂丁日常吐槽,餘光忽地瞥到後桌的同桌,震了一下,連忙道:“我操!易哥,你出山了?”

“……”易承屁股還沒坐下,差點被這一嗓門頂飛了,“他媽我出家了。”

“哈哈哈。”呂丁索性轉了半邊身子過來,笑道,“易哥,我跟你講,昨天晚自習第一節,校領導不是在講什麽校風校貌嘛,讓各科老師暫停上課……然後,你猜怎麽著?哎媽笑死我,老徐直接跳起來把廣播線拔了,還說:‘啰裏吧嗦盡是堆沒用的。’腸子都給我笑流出去了…然後,剛剛廣播不是沒聲兒嘛…”

易承聽他講完,笑道:“剛廣播罵半天罵你們呢。”

“什麽你們,明明是我們好吧…”呂丁光速糾正,“別想逃罵!”

“……”

閑叨完,易承看了眼身邊的人。

正沈浸在不知道哪科的題裏,筆尖時不時落墨,看得出來思緒流暢,毫無卡殼跡象。

“嘖!”易承托腮,斜著身子看人,問道:“同桌,吃早飯沒?”

許桑頓筆,“吃了。”

“那可惜了。”易承伸手,將那杯豆漿挪到桌上。

“不可惜,不可惜!”呂丁又轉回來,跟狼見了體弱的兔子一樣,眼睛泛著綠光,“易哥,我還能喝,十杯都不在話下!”

“……”易承將豆漿遞給他。

廣播裏,那位脾氣賽炸藥的老師拍了拍麥,換了個調,“同學們早上好!今天,艷陽高照,萬裏無雲,是個好天氣,適合舒活筋骨、鍛煉體魄。鑒於前幾學期各種各樣的問題耽誤了運動會的開展,學校特於今日上午,開展高三年級專屬趣味運動會,希望……”

這長篇大論,左“育人”,右“強身”,若非有趣味運動會之實,人都要講睡著了。

約莫十分鐘後,老師打了個哈欠,下令:

“請各班班長及體育委員組織班內學生,有序到達操場,按照昨日的區劃位置,席地而坐……”

“牛逼,席地而坐,我專門把板凳騰空準備搬了…”

“陳班,快點走啊!我們要做第一個到場的,啊啊啊啊!”

“剛睡醒,這是要走了?”

“不是不是,前面的是蛆嗎?蛆來了也比你蠕動得快啊!”

因著先天的地理優勢,呂丁先一步帶著後面的人,突出重圍,遠超理一班的集體進度,比得利潮汐的小船還要利索地沖向了樓下。

不過,眾所周知,瘋狗都擠不過怨氣勝鬼、但突遭釋放的“高三牲”。

從二樓往下,每一級臺階上,都塞了一打人——比罐裝可樂住得還要擁擠幾分。

易承看了眼從上流下來且還在不斷增多的人,伸手,抓住了許桑的手腕,在他耳邊輕聲,“跟我走。”

許桑“嗯”了一聲,由著他牽著。在他背後,還算輕松地走向樓層另一邊。

從人群中擠出,呼吸都清透了不少。

步子放慢後,許桑問道:“去哪?”

“隨便蹭間教室坐著。”易承沒松開人,推開間教室門後,摸出手機給呂丁發了個消息,說道:“我讓呂丁留了兩個位,晚些再去。”

許桑沒質疑他的決定:“好。”

教室裏沒人,到處堆滿了書,隨便走兩步都感覺踩到了某本書——不愧是文科班。

許桑在看黑板報。

易承單手撐著坐上抵著門的空桌子,看著許桑,視線勾完一圈他的眉眼,沒忍住,挪了過去,問道:“就這麽信我?”

從紅領巾男孩的粉筆畫裏錯開視線,許桑看向他,“什麽?”

易承笑著,要解釋時匆匆收住,別開眼:“……沒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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