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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3章 飛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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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3章 飛升

千年前蓬萊仙島隕滅,天道也一並隕落,只剩一個謝蓬萊和一塊承載因果業力的石頭。

此後世間再無人能飛升,直到玄鳳自爆,三生石碎。

可千年之久,三生石已經修煉出了自己的意識,祂不願就這樣死去,於是祂鉆了玄鳳的空子,在他將謝望舒拉進這個世界時冒充了天道,許他飛升讓他按照自己的安排一路走下去。

原本到剛才的三生幻境都非常順利,祂也想不通究竟是哪裏出了問題,能讓一無所知的謝望舒忽然把矛頭對向了祂。

「哈。」

原形畢露了。

「我很好奇,你是怎麽想通的?」

不再是偽裝出的平和,祂的聲音如同萬鐘齊響,傲慢到刺得謝望舒識海都痛。

怎麽想通的?

在方才看見謝蓬萊無動於衷的那一刻,謝望舒忽然想起了本該魂飛魄散的真正的玄鳳君。

玄鳳為什麽沒死?

因為——自己根本不是被玄鳳拉到自己世界來的。

眼睛很痛,謝望舒閉起一邊的眼睛,把按在三生石上的鳳凰離火催動到極致,祂的聲音在識海中嘶吼,聽起來他也很痛苦:「謝望舒!你不怕我跟你一起同歸於盡嗎?」

「你的徒弟還在等你,你不是很愛他嗎?!」

兩行鮮血從謝望舒的眼睛裏滑下,在那張鳳凰面上留下兩抹蜿蜒的殷紅,謝望舒毫不在意的隨手擦掉抹在了三生石上,燃燒成一點金色的離火:“這才是真正的鳳凰離火,哪怕真是天道也夠你喝一壺了。”

“同歸於盡?你覺得我會怕這個?”

“老子是鳳凰!大不了就是涅槃!死就死!”

鳳唳九霄,震蕩山河,先是一陣滾燙的灼浪撲面而來,柳歸鴻剛準備起身沖向謝望舒,一抹雪色就擋在了他身前,替他抵擋了灼灼火浪,謝蓬萊不知什麽時候醒來的,一身雪衣沾血,不像仙人像殺神,他瞥了一眼柳歸鴻身上的傷,揮袖一道仙氣打進玄衣青年的丹府替他修覆傷勢:“凝神調息,他是鳳凰,死不了。”

柳歸鴻朝著那片火海中央看了最後一眼,最終只能不甘不願的又坐了下來,吐納靈氣。

不知道過了多久,或許也並沒有多久,一聲鳳凰悲鳴,萬千霞光在三生石徹底坍圮中綻開,然後是震天的轟鳴,直到萬物歸於死寂。

只有人類的呼吸聲。

一息。

兩息。

三息。

忽有鳳鳴,響徹雲霄。

有人紅衣,踏風而來,無劍無翼,長袖當風。

恍如仙神。

沈默了許久的謝蓬萊看了一眼,忽然開口道:“他飛升了。”

天道隕滅,無人再能飛升,可謝望舒飛升了。

舍棄濁身,明凈神魂。

即為飛升。

柳歸鴻沒出聲,他只是楞楞的看著朝他們走過來的人。

面前是繁花和溪流,身後是廢墟仍在坍圮成煙塵,那人站在其中,像創世一般的神。

那是——屬於他的神。

他的神明,回到他身邊了。

......

謝望舒真的以為自己會死掉。

雖然嘴上逞強,可他是真怕自己就這樣死在這裏。

死亡的感覺太可怕了,渾身都是冰冷的,什麽都觸碰不到,看不見故人,說不出所愛。

但他賭自己不會死。

他是異界之人,不信此間天道遺骸能傷到他的神魂。

哪怕只剩一魂一魄,他都能涅槃重生。

他賭贏了。

因果業力摧毀了他的肉身,而殘存的天道之力還了他一副神賜的皮囊。

通俗來講,他確實是飛升了。

走到荼靡花樹下時,謝望舒身上的火燼氣息已經散盡了,謝蓬萊看著他,眼神格外覆雜:“恭喜,功德圓滿了。”

謝望舒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後還是沒說什麽,畢竟他和孟摧雪算是私事,輪不到他來管。

他現在要管的只有兩件事,第一是應瀾姍那邊的戰況究竟如何,第二是柳歸鴻為什麽沈著臉色不願看他。

這小子又怎麽了?

謝望舒眉尖一蹙,還沒說話就被柳歸鴻先一步打斷:“事不宜遲,走吧。”

“剩下的賬,等事辦完了再算。”

謝望舒哽了一下,還是把剩下的話咽了回去:“好。”

他們的時間還長,足夠解決所有的問題。

是該去解決正事了。

無妄雪原,正邪戰場。

原本同形的三人在中途分道揚鑣,謝蓬萊心神震動不願插手因果,謝望舒也不勉強他,自己帶著柳歸鴻加入了戰鬥。

謝柳二人趕到之時已經是一片血流成河的煉獄景象了,殺伐不停,橫屍遍野,只有不斷飆起的鮮血和各種邪氣靈光明亮到刺眼。

一片混亂中,他們找到的第一個熟面孔是明煦,他正一人被數百邪修圍攻,眼見已經神智不清,連本命法器長恨弓都不知道扔到了哪去,手中握著一把快要到崩斷極限的短劍,用最原始的方法殺盡他身邊的所有邪修。

他快撐不住了。

邪修的刀劈了下來,那雙茫然的眼倒映出猙獰刀光,下一瞬便被濺了滿眼猩紅。

一抹灼紅在他眼前鋪開,隔斷了所有的視線,擋住了如同蝗蟲般密密麻麻的人流:“傻站著幹什麽?!快走!”

說話間,鳳凰離火燎原般呼嘯而起,邪修沾身就死,離恨天的人看見火光也自發的往謝望舒這邊靠攏,等到謝望舒清出一片空地時,柳歸鴻也殺到了他身邊。

謝望舒把明煦推到柳歸鴻身邊讓他扶好,轉頭去問一個離恨天的修士:“為何離恨天也來參戰了?青陵光呢?!”

不是已經與他斷絕往來了嗎?為何明知道這是場用命來填的仗,還要帶人來送死!

他話一出口,身邊的離恨天修士一半眼中都浮起了淚光,他詢問的那個更是哽咽不成聲:“族長他...歿了。”

謝望舒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說什麽?誰歿了?”

青陵光,歿了?

怎麽可能啊?他活了都有幾千年了,實打實的老狐貍,他怎麽會死呢?

騙人的吧?

“...別開玩笑了,這一點都不好玩。”謝望舒強撐出來一個笑,“雪亭呢?我去問她。”

江雪亭是永遠不會騙他的,他要去問她。

可是......

“大祭司也沒了。”

江雪亭是離恨天溝通神明的大祭司,整個離恨天只有她會儺,也只有她永遠不會欺騙謝望舒。

謝望舒從未如此希望過,這是江雪亭在騙他。

可看著離恨天的族人那一雙雙閃著淚光的茫然無措的眼睛,他卻連半個質問的字都說不出來。

說些什麽呢?假的吧?你們在開玩笑吧?你們在騙我吧?

有什麽意義呢?

離恨天的族人最信的就是青陵光和江雪亭,沒有人會拿他們的族長和大祭司開玩笑,因為他們知道,無論發生什麽族長都能解決。

可如果族長不在了呢?

如果大祭司也不在了呢?

那他們能夠相信的,就只有謝望舒這個不著家的殿下了。

謝望舒繃著嗓音,盡可能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沒那麽顫抖:“點一隊人,跟著長生君先撤出去,剩下的人跟我講清楚現在到底是怎麽回事。”

“然後跟本君一起,給所有離開的人...”

“報仇雪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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