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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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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

隨泱剛吃完飯,就接到鐘杳了的電話,即使隔著手機,也聽出了鐘杳的聲音明顯不對。

跟華有蓉說了聲,隨泱就騎著小電爐過來了。

鐘杳坐在後面抱著隨泱的腰,腦袋埋著,語氣悶悶的,“泱泱,謝謝你。”

“和你舅舅吵架了?還是他罵你了?”隨泱安慰她,“沒事,我也和我四叔吵,不過我四嬸都向著我。”

鐘杳本來都不難過了,隨泱一問,她就委屈,“泱泱,我這幾天能不能先和你睡,等下午放學就去看房子。”

“什麽?”

隨泱捏了剎車,扭頭看過來,“你要搬出來?吵這麽兇。”

鐘杳癟嘴,眼淚大顆往下掉。

隨泱手足無措,又是心疼又是生氣,小心翼翼地給鐘杳擦眼淚,“別哭了,下午放學我陪你去看。不是,真的別哭了,我幫你罵,我幫你罵回去。”

隨泱越哄,鐘杳哭的越兇。

“祖宗,不哭了行不行。”隨泱麻了,邊給鐘杳擦眼淚邊在心裏問候司箴十八代祖宗。

司箴不放心,給隨遇安打電話的時候跟著出來,看到前面的小電驢停下,他也把車停在路邊。

望著不遠處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鐘杳,司箴面容緊繃,唇線僵直,手緊緊捏著方向盤,眼眸沈沈的。

隨泱沒帶鐘杳回四叔四嬸那邊,而是帶著鐘杳去了自己租的房子。

鐘杳詫異地看她,隨泱笑著解釋,“我平時都在這邊畫畫,沒留過夜,不過幸好備用的被褥,你去洗把臉睡一覺,下午第一節是楚姐的課,我跟她熟,幫你請假。”

“那你呢?”鐘杳剛哭過,嗓音聽著有些啞,還帶著鼻音。

隨泱擡了擡下巴,“你剛才哭的梨花帶雨的,我給你畫下來,留下當個紀念。”

鐘杳囧,“不許畫。”

“行行行,不畫,你去洗臉,我給你拿個冰袋,不然眼睛腫成核桃被自己醜哭。”

隨泱把鐘杳推到洗手間,去廚房找冰袋。

鐘杳洗了臉睡下,隨泱給她敷上冰袋,掖好被角,輕手輕腳地出來把門關好。

從客廳的陽臺往下看了眼,隨泱勾起桌上的鑰匙下樓。

隨泱租的房子治安一般,司箴直接把車開到樓下,隨泱勾著鑰匙下樓,走到車前,彎腰敲了下車窗。

小區裏有個破舊的籃球場,隨泱雙手抱臂,下巴微擡,睨著司箴,直言:“杳杳說她要搬出來自己住。”

司箴手心一緊,面色不改,“這兒?”

隨泱蹙眉,“有問題?”

“這裏治安不行,有安全隱患。”司箴理性分析,“這事我跟她談。”

隨泱冷嗤,“遠的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有什麽好談的,她不想見你。”

“抱歉,是我的語氣有問題。”司箴真誠道歉。

陳嬸說的對,鐘杳是因為明池禦的原因才住在小院,嚴格來講是借住,說的現實就是寄人籬下。

司箴也清楚以鐘杳的本事不愁找不到住的地方。他中午說的話的確過分,鐘杳想搬走也正常。

“跟我道什麽歉,哭暈的又不是我。”

隨泱本來是有點怕司箴的,不過為了小哭包,她可以硬氣,“下午放學我就陪她去看房子,你不用擔心小區安全問題,我本來也不住這邊。”

司箴從心底為鐘杳高興,不管是姜梔幾人,還是隨泱,都是真心拿鐘杳當朋友。

“她還在上學,一個人住會很累。”

“我會給她請保姆。”

隨泱從小也是沒有爸媽管,某種意義上講她能共情鐘杳。

“我有信得過的人,可以照顧她到明年畢業,您不必擔心。”

隨泱故意嘲諷司箴,好意思把一個小姑娘罵得離出走。

司箴知道隨泱在給鐘杳出氣,語氣上沖一些很正常,所以並沒有生氣,不過兩人也沒談攏。

隨泱順路去買了一套洗漱用品才上樓。

司箴坐在車裏,靠著椅背,按著眉頭,思緒蔓延。

-

鐘杳沒有真睡著,進了空間就去藏書閣看書。

曉曉蹲在角落不敢說話,雲殤瞥了一眼,端著茶杯走了。

隨著鐘杳看的書越多,學的陣法越多,越覺得這藏書閣裏都是寶貝。

如今的時間流速也早不相同,外面一個小時,相當於裏面一天,鐘杳看書看到眼睛累了才停下。

“曉曉,你能看到賀語畫和高文景在哪裏嗎?”鐘杳曲腿坐在地上問。

曉曉立馬站直,“不知道,但我可以確定他們沒有危險。”

鐘杳:“這我也能。”

曉曉:“……你還在生氣啊?”

“我生什麽氣?”

鐘杳面無表情地起身,憑空抓了一只蝴蝶,指腹輕輕撫摸著它的翅膀。

曉曉:你快住手,放開那只蝶蝶,沒看到它抖得跟得了帕金森一樣。

隨泱先去上課了,鐘杳下樓出單元門的時候,總覺得有人在跟著她,扭頭看過去,是熟悉的車牌號。

鐘杳立馬回頭往外走,腳下步子都快了不少。

樓下草叢裏蹲著兩個人。

如果鐘杳在,就能認出其中一個正是之前乞討的老人。

“這個到底有沒有把握,這裏不能多留,必需得撤了。”另一個男人問。

女人煩躁地皺眉,“急什麽,這個和家裏鬧矛盾了,正是突破心理防線的好時候。家裏有錢養的嬌,又沒腦子,這種最好騙。”

-

下午學校裏還是有關於賀語畫和高文景的說法,不過老師已經命令禁止不許討論。

薛之意拿著手機給鐘杳看,“這是賀語畫和高文景的照片,要是你見到人就跟我說一聲,警局那邊沒查到他們買票的記錄,人應該還在青川。”

薛之意和賀語畫是鄰居,關系也不錯,她不相信賀語畫能做出那種事。

“周五晚上我們還去體育館那邊玩了,怎麽可能說走就走,肯定有隱情。”

鐘杳早上就看過兩人的照片了,因為每年考上本科的同學照片都會貼到校門口進來左邊的光榮墻上,賀語畫和高文景都上線了,但是想要走一個更好的學校,所以才來補習。

“好,我看到了一定告訴你。”

薛之意朝鐘杳雙手合十拜了拜,“感謝。”

……

陳識盯著鐘杳看了好一會兒,把隨泱拉到一旁低聲問:“鐘杳怎麽了,看著心情不好?”

“要你管,你哪位?”

隨泱抽出胳膊,冷聲警告,“不許煩她,不然別怪我動手。”

隨泱說罷揮了揮拳頭,“離她遠點,別煩人。”

陳識驚,“我們好歹也算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怎麽這麽無情?”

隨泱冷哼,“老娘不瞎,把你那些心思給我收了,鐘杳不是你能招的人。”

小哭包那遠的八竿子打不著的舅舅可不像是什麽好人,對她客氣是因為她和鐘杳是好朋友,對這貨可就不一定是什麽態度了。

隨泱拍了拍陳識的肩膀,語重心長,“看在一起被綁架過的份上,真心告誡你一句,回頭是岸。”

陳識抿唇不語。

隨泱瞥了他一眼,嘟囔,“小哭包又不瞎,怎麽可能看得上你。”

陳識猶如萬箭穿心,手指哆嗦著指向隨泱,“大兄弟,你說話也不用這麽難聽吧。”

隨泱翻了個白眼,“愛聽不聽。”

下午放學後,鐘杳和隨泱剛走出校門,鐘杳的電話就響了,是司箴打來的,鐘杳不想接,把音量調到最小。

隨泱按著鐘杳的腦袋轉了個方向,擡手指了指。

鐘杳手指扣著書包帶子,抿唇,“你先等我一會兒,我就說兩句話。”

隨泱:“要我陪你嗎?”

“不用。”鐘杳把書包給隨泱,“幫我拿一下。”

司箴把車停在路邊,車窗開著,視線一直看向鐘杳的方向。

鐘杳攥緊手指,擡腳走過去,停在車窗前。

“先上車。”司箴開了副駕駛的車門。

鐘杳語氣平靜地陳述,“我就是跟你說一聲,我會盡快找好房子,最遲周末就搬出來,這幾天就不回去。這段時間很感謝你的照顧,明醫生那邊我會說清楚,不會讓你們為難。”

鐘杳在空間裏的時候她就想明白了,他們本來就沒什麽關系,司箴沒義務管她,也沒必要管她。

司箴眼眸沈沈地看著鐘杳,“這裏人多,說話不方便,你先上車。”

鐘杳四下看了眼,這會兒剛放學,路上都是人,“那你別鎖車門。”

司箴:“……不鎖。”

鐘杳正要拉後座的車門,司箴又出聲,“坐前面。”

鐘杳抿唇,看了他幾秒,繞了一圈坐上副駕駛,也沒扣安全帶,就那麽坐著。

司箴偏眸,盯著鐘杳的臉看了好幾秒鐘,語氣誠懇地道歉,“中午是我不對,我道歉。”

“沒什麽,你也沒說錯。”

鐘杳沈默了兩秒,開腔,“就算沒有人管,我也能好好生活,不用麻煩別人,我也不喜歡。”

司箴嘆了口氣,語氣溫沈,“鐘杳,中午的話讓你傷心了,我道歉,是我的錯。但是你就這樣走,陳嬸會傷心,你是不是應該跟她說一聲。”

“晚點我會找陳嬸說,先走了。”鐘杳說完就要下車。

“杳杳,”司箴攥住鐘杳的手腕,身體側過來,“討厭到不想看見我?”

鐘杳按在車門上的手收緊,垂著眸,嘴唇緊緊抿著。

司箴似是又嘆了口氣,松開手,“走吧。”

鐘杳打開車門下車。

隨泱一局游戲都沒打完,就見鐘杳已經走了過來,“談好了?”

“嗯。”

鐘杳接過書包正要背,突然想起這書包還是司箴給她買的。

正打算還回去,扭頭一看車已經不見了。

“怎麽了?”隨泱順著鐘杳的視線看去,“在看什麽?”

“沒什麽。”鐘杳背上書包,心裏說不出的奇怪,“泱泱,我想吃燒烤。”

“你能吃嗎?”

隨泱可是知道鐘杳絕不吃外面的小吃,尤其是燒烤關東煮。

鐘杳挽上隨泱的胳膊過馬路,“怎麽不能吃,現在又沒人管我。”

曉曉:“杳杳,你上次吃完都上醫院了。”

鐘杳:“能去第一次就能去第二次,我還不能自己去醫院了?”

曉曉:沖它發什麽火啊,它又沒惹她。委屈臉jpg.

曉曉委屈死了,臭老頭還幸災樂禍,討厭死了,畫個圈圈詛咒他,哼~~

鐘杳和隨泱去了東街的美食城,隨泱挑了一個看起來最幹凈的地方,兩人剛坐下,隨泱說道:“我去打個電話,跟四嬸說一聲,今晚你和我睡。”

“好。”鐘杳點頭,“對了,周五晚上你不是拍了照片,我看可以看嗎?”

“我給你發過來。”

隨泱把照片打包發給鐘杳,書包放在凳子上,邊往出走邊打電話。

鐘杳一只手支著下巴,一只手劃著手機看照片,隨泱拍的照片很多,也很雜,有人有景。

不過,為什麽會有他和陳識的照片,而且拍的還挺好看。

昏黃的燈光,空曠的籃球場,陳識垂著腦袋,鐘杳偏頭,脖頸微仰。

男孩女孩的對視,像是仲夏夜裏投進的一顆深水炸彈,刺激,沸騰,熱烈。

似乎是心有感應,鐘杳忽地擡頭,就見司箴坐在不遠處,雙眸一瞬不眨地看著她的方向,墨色的瞳眸在昏昧的燈線下好似流淌著星河,絢爛又孤獨。

心底陡然空了一拍,連著靈魂似乎也狠狠一顫,鐘杳攥緊手指,試圖遮去布滿全身的酥癢,她想要移開視線,卻又不受控制地看向那雙眼睛。

司箴面色毫無波瀾,只那一雙眼,直直地望著鐘杳,似乎要穿透星河,直抵靈魂深處,就如那晚共享記憶。

兩人之間雖隔了一段距離,又好像近在咫尺,不分彼此。

莫約過了一分鐘,鐘杳起身,和老板說了聲東西先放著,便往出走。

司箴喝了手裏的水,緊跟其後。

美食街後面是體育館的後墻,有條偏僻的小巷,鐘杳走進陰影處,等司箴進來,猛地轉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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