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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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章

鐘杳抓起司箴的胳膊就咬。

“嘶—”

司箴皺眉,雖然疼卻也沒掙開,任由鐘杳咬著。垂眸看著那顆毛茸茸的腦袋,竟覺得有些可愛。

鐘杳用了勁,很快咬出了血,直到平覆了情緒,鐘杳才松開牙齒,放開了抓著司箴胳膊的手。

“出氣了?”

黑暗裏,司箴的聲音多了一絲不明的意味,壓抑,也有幾分撩人。

鐘杳擡睫,琥珀色的瞳眸閃著光。

司箴的手不受控制地擡起,指腹按在鐘杳泛紅的眼尾,嗓音嘶啞,“對不起,是我說錯話了。”

“你自己被別人說了,為什麽要找我出氣?”鐘杳說起來就委屈,“關我什麽事。”

司箴手指停頓,“什麽出氣,說清楚。”

鐘杳拂掉他的手,小臉倔強,“那天你給我看吳幻山的資料,我還你手機的時候不小心看到了上面的彈窗消息,你媽媽要你去相親,然後你就說有事要離開幾天。你都說了要今天才回來,結果周五晚上就回來了,我看你不高興問你怎麽了你還不說。

你肯定是被人家嫌棄了,你自己不開心,就找我的麻煩,我招你惹你了,幹嘛那麽說我?”

鐘杳小嘴巴巴地說完,還不忘瞪人。

司箴被鐘杳一通輸出幹懵了,“你看到了我媽發的消息?”

“這是重點嗎?”鐘杳更氣了,踢了他一腳。

司箴也沒躲,無奈笑了,“我沒去相親,也沒被人嫌棄。”

搞半天,這小混蛋根據一條消息想了一出戲。

他們倆想的事根本就沒在一個頻道上。

鐘杳蹙眉,“就當你沒去,那你心情不好為什麽找我的事?”

司箴顧左右而言他,“你覺得我為什麽心情不好?”

鐘杳小嘴巴巴就是說,“我怎麽知道?你告訴我了?我是你肚子裏的蛔蟲嗎?我怎麽能知道?誰知道你想的什麽?”

末了鐘杳還不忘給出致命一擊,“你們這個年紀的人就是想的多。”

司箴一口氣提不上來,他爺爺都沒心梗,他先心梗了。

鐘杳見司箴不開口,繼續說:“有事說事,不開心你就說啊,憋在心裏誰知道你怎麽想的,你也這麽大年紀了,別老愛挑刺,當心孤獨終老。”

司箴心口被插了數箭,“我老?”

“二十幾奔三的人了,你不老我老?”

鐘杳說完覺得舒服了,下巴一揚,語氣得意,“不過你也別傷心,你長得也不算差,萬一哪個姐姐眼神不好就看上你了。當然我覺得就你這樣的人家也不瞎,畢竟中看不中用的要了也……唔……”

司箴越聽到後面心臟越被氣的疼,鐘杳越說越離譜,司箴怕他再聽下去得動手,直接按著鐘杳捂住她的嘴巴。

“不想氣死我讓明池禦越洋給我收屍你就先安靜。”

鐘杳擡起右手就要推他,司箴先她一步攥住手腕按在頭頂,鐘杳又擡腿踢過去,被司箴擋開。

不過眨眼間,鐘杳動不了,也說不了話,只能睜著眼睛瞪人。

“住一起這麽久也沒發現你這麽能說,還來人身攻擊。”

司箴無視鐘杳憤怒的眼神,語調輕慢,“鐘杳,你年紀小我可以不計較,但你必須知道,有的話不能說。”

鐘杳眨眨眼睛,沒懂他的話。

“不明白沒關系,記住就行。今天這話也就是我,別人面前可別說。”

司箴見鐘杳不掙紮了,松開按在頭頂的手。

僅一瞬,鐘杳的拳頭就揮了過來,司箴握住鐘杳打過來的拳頭,氣笑了。

下一秒,鐘杳張嘴就咬,司箴下意識松開捂住嘴巴的那只手,眉梢微挑,“氣性這麽大?”

鐘杳忽地勾起唇,笑得讓人心神不穩。

司箴心裏一緊,還沒來得及動作,發現自己動不了,他慢慢勾起唇角,眼裏透著幾分寵溺,“做了什麽?”

“定身符而已。”

鐘杳擡起剛才一直沒有動作的左手,視線瞥向司箴的左肩。

司箴眉梢微揚,“雲祉在我身上布了陣法,說無人能破。”

鐘杳不理他,微微向前傾身,手落在司箴的衣領處,指腹蹭過脖頸。

司箴呼吸一窒,語氣慌亂,“杳杳?”

“你慌什麽?”

鐘杳淡淡瞥他一眼,指尖摩擦著皮膚,緩緩向下,司箴渾身緊繃,喉嚨不受控制的上下滾動。

鐘杳指尖勾到紅繩,將其拉出,正是那塊林玲送給她的玉佩。

鐘杳在玉上施了陣法,那天在司箴房間取東西的時候,鐘杳把玉放到司箴的枕頭旁邊,本來想著給他一個驚喜,結果驚喜餵了狗。

司箴垂睫,“你給我的玉?”

“現在不給了。”

鐘杳正要把玉拿回來,手腕突然被攥住,司箴嗓音低沈,“送人了還有拿回去的道理?”

鐘杳怔住,“你不是?”

“雲祉倒也沒那麽沒用。”司箴微微弓身,直視著鐘杳的眼睛,“商量一下,這個留給我。”

鐘杳不說話,司箴又道:“商遲都看過了,你要是拿回去,他知道了不得笑話我。”

“你為什麽要給他看?”鐘杳不理解,“你就說收起來了不行嗎?”

為什麽?司箴自己也覺得好笑,炫耀吧,畢竟這是送給他的,繩子上的結都不對稱,一看就是自己做的,其他人可沒這待遇。

曉曉弱弱出聲,“杳杳,都送人再要回來不好。”

鐘杳:“我還沒問呢,不是說藏書閣裏符咒很厲害,為什麽司箴才定了幾秒就不管用了?”

曉曉:裝死,已讀不回。

“你松手。”鐘杳掙了下手腕。

“不收回去了?”司箴不確定地問。

鐘杳氣不過,看到什麽咬什麽。

司箴都沒反應過來,就被鐘杳撞在身後的墻上,緊接著脖頸刺痛。

“杳杳?”司箴氣息不穩,雙手落在兩邊,竟也忘了動作。

鐘杳才不管他,咬的不得勁還用牙齒磨,司箴背靠在墻,仰著脖子,嗓音沙啞,“鐘杳……”

鐘杳用力,司箴雙手攥緊,手臂上青筋突起,雙眼緊閉。

……

兩人從後面出來,鐘杳神清氣爽,哪哪都舒服了。

司箴落後半步,雖然面色不變,耳廓處卻有可疑的紅暈,剛才在暗處看不清,這會兒亮了就很明顯。

鐘杳突然扭頭,“我要找泱泱,你回去還是?”

司箴停下腳步,一半身體隱在暗處,遮住了泛紅的耳垂,“我在車上等你,陳嬸煲了湯,等你回去喝。”

鐘杳唇角一揚,很快壓住。

等鐘杳走遠了,司箴才擡手按在脖頸處,上面似乎還留著餘溫,指腹能摸到齒印。

小混蛋明明什麽也不懂,難道他那天晚上看錯了。

鐘杳回去的時候,隨泱都開吃了好一會兒了,“你幹嘛去了,老板說你有事出去了,一會兒就回來。”

鐘杳拉開凳子坐下,拖著下巴看著隨泱笑。

隨泱伸手去摸鐘杳的額頭,“怎麽了?幹嘛對著我笑?我臉上有字還是有花?”

“你好看。”鐘杳傻樂,拿了一根烤肉給隨泱餵,“這個好吃,你吃。”

隨泱收回手,身體坐直,眼神狐疑,“鐘杳,你不會被氣傻了吧?”

“沒有。”鐘杳收了笑,語氣變得正常,“司箴剛才找我道歉了。”

“你罵回去了?”隨泱興致很高,“說說,怎麽罵的?”

鐘杳回憶了一下,“我覺得也不是罵,但是他說我人身攻擊。”

那些罵人的話還是上一世跟著隨泱學的。

隨泱有種不好的預感,“你說了什麽?”

鐘杳記憶力好,一字不差地給隨泱覆述了一遍,“就這些。”

隨泱自己合上掉下來的下巴,“鐘杳,這些話你以後還是別說了。”

“為什麽?”鐘杳皺眉,上一世不就是這麽教她的。

隨泱想掐人中,“不禮貌,我教你禮貌一點的。”

“好啊。”

鐘杳上一世以前性子軟,被欺負了也不啃聲,還是遇到隨泱之後才慢慢學會了反擊。

又點了一大盤肉,都是隨泱吃了,鐘杳不停給隨泱遞過去。

“行了行了,你走吧,我回家了。”

隨泱吃了很多,肚子都撐了。

“再見。”鐘杳朝隨泱擺手。

“小傻子。”隨泱嘀咕一句,騎著小電驢離開。

司箴把車停在路邊,鐘杳目送隨泱離開,就要過去找她。

突然,胳膊被拉住。鐘杳扭頭,是之前那個乞討的老人。

“你有事嗎?”

老人雙手比劃一通,鐘杳什麽也沒看懂,“你想說什麽?”

老人又是一通比劃,見鐘杳不明白,手指了指前面。

鐘杳:“我跟你過去看?”

老人點頭。

鐘杳猶豫了兩秒,“好吧,你帶路。”

司箴在車裏看到鐘杳跟著一個老人走了,剛反應過來不對,就看到鐘杳被打暈,塞進了一輛白色的面包車裏。

司箴立馬就能斷定是團夥作案,趕緊追了上去,撥通了朱淩的電話,“報警,監控鐘杳的手機定位。”

“是。”朱淩立馬打開電腦行動,“老大,鐘小姐被那些人綁了嗎,你不是剛教訓過他們,不如直接滅了。”

司箴沈著聲,緊緊跟著前面的車,“聯系我三哥。”

朱淩:“老大我報警了。”

“我信不過這邊的人。”

司箴心裏是前所未有的慌亂,“手機可能會被丟,必要的時候讓他幫忙。”

“是。”朱淩表情嚴肅,他大徒弟還沒收呢,可不能折了。

鐘君澤他媽的混蛋,詛咒他生兒子沒屁.眼。

-

前面車上,鐘杳坐在空間裏,抓了一把瓜子邊磕邊分析。

曉曉:“杳杳怎麽辦,他們人多,要甩開司大爺的車了?”

“你說賀語畫和高文景是不是也被他們抓了?”鐘杳問曉曉。

曉曉:“……好像是有點道理。”

鐘杳覺得自己忽略了什麽,好像是、“我知道了。”

曉曉:“啥呀?”

“你還記得我剛才看泱泱發來的那些照片嗎?有一張拍到了那個乞丐,而且薛之意說了,周五晚上賀語畫也去了體育館。”

鐘杳越想越覺得驚恐,“那天晚上就想騙我過去對我動手,但是司箴把我帶出來了。”

曉曉:“他們是人販子!”

鐘杳:“這還不明顯嗎?”

曉曉:“那你還分析。”

“重點是賀語畫和高文景有很大的可能就是被他們帶走的。”

鐘杳手支著地面站起來,“他們都消失三天了,這些人還在拐人,說明他們肯定是一個犯罪流程很熟練的團夥,而且拐走的人一定不少。”

開車的正是白天蹲守的那個男人,女人上車就卸了下偽裝,看著後面緊跟不舍的車,低聲咒罵,“天哥的人呢,怎麽還沒來接應。”

男人呸了聲,“自己舒服,讓我們出力。前面有個彎,我轉個向把後面那車撞出去。”

女生心裏一緊,“不行,不能死人。”

男人嗤笑,“幹我們這勾當的,你還怕死人。”

“量刑不一樣,故意殺人能判死刑,拐賣頂多坐幾年牢。”女人笑得輕蔑,“不懂就閉嘴。”

“草*”男人又罵了句,視線瞥過後面緊跟不舍的車。

司箴把位置告訴雲建林,突然在他身上的那只紙鶴飛了出來,在車窗上畫下兩個字。

‘安心’

司箴緊抿著唇,在前面的車突然拐彎的時候降了速度。

-

白色面包車開進了山裏,停在一處落後又破敗的村落。

被扔在後座的鐘杳幽幽轉醒,還沒反應過來眼前的狀況,眼眶先紅了。

曉曉:“戲精。”

鐘杳糾正,“是影後。”

男人瞪了鐘杳一眼,擡手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女人警告地看向他,“你去休息,我帶人過去。”

男人不好說什麽,落在鐘杳身上的眼神下流又惡心。

鐘杳被女人攥住胳膊,扯進一間小木屋,門一打開,鐘杳就被推進去。

鐘杳猝不及防地摔在地上,有人過來扶起她。鐘杳擡頭,眼睛一亮,還沒開口,女生食指停在唇邊,眼神示意門外。

鐘杳被賀語畫拉著站起來,高文景站在門口的位置,朝兩人搖了搖頭。

賀語畫這才開口,“你是鐘杳,之意跟我提起過你,你怎麽也被抓了?”

鐘杳:問的多冒昧啊。

“一個乞丐,她騙我。”

高文景覷了眼賀語畫,“你們倆同一個路數。”

賀語畫瞪他一眼,高文景擡手,“錯了,是我沒拉住你。”

一個年紀和他們差不多大的男生開口,“我說行了,高哥你那個方案靠不靠譜,咱們再過一遍。”

賀語畫向鐘杳介紹,“他們都是被拐的,我們這幾天大概摸清了他們的人數分布情況,等會兒有一個換崗的時間,我們一起跑。”

鐘杳驚訝他們的鎮定,不僅不慌還制定了逃跑計劃。

剛才說話的叫禾明,看了眼鐘杳,說道:“能跑吧?不能也得能,跑出去了才能活,不然會被買到什麽地方,你應該能猜到。”

高文景也說:“等會兒你就跟這語畫跑,跟緊她。”

“好,你們什麽計劃?”

鐘杳數了一下,屋子裏有十五個人,最大的是高文景,最小的有上幼兒園的,那個小男孩有點眼熟。

曉曉:“體育館撒潑打滾的那個。”

鐘杳:“他怎麽也被拐了?”

曉曉:“調皮唄,自己亂跑被藥倒了。”

鐘杳:無力吐槽。

想起這邊是個村子,鐘杳問賀語畫,“沒有向這裏的村民求助嗎?”

“都是同夥。”賀語畫冷靜開口,“我和文景剛被抓的時候跑出去過,向村民求助,結果被村民抓回來了。”

鐘杳不可置信地出聲,“一個村?這麽大的人販子窩點,都沒有被人發現。”

禾明淡然開口,“村民收了錢,就成了團夥,有點甚至連自己的孩子也賣。反正養不起,賣了還能換錢。”

大家都沈默了,誰能想到,一個村都是人販子窩點,還喪心病狂到自己的孩子也買。

曉曉:“人類好可怕。”

賀語畫問鐘杳外面的事,鐘杳說大家都在幫忙找他們,“上周五晚上我也在體育館,那天就差點被拐走,沒想到還是被拐了。”

賀語畫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都怪我們太善良了,哪裏能想到這些人這麽壞。”

高文景幽幽開口,“是傻。”

賀語畫冷冷地看向他,高文景閉嘴了。

禾明一直計算著時間,等時間到了,給了高文景一個手勢,兩人先過去撬鎖,但因為門縫太小,不好弄。

鐘杳走過去,低聲道:“我來吧,你教我怎麽弄。”

禾明把別針給鐘杳,“你小心點,不用著急,慢……”

哐當——

門鎖打開,鐘杳摸索著把鎖取下來,輕輕推開木門。

高文景朝裏面招手,大家都慢慢挪過來。

“語畫你和鐘杳帶著他們先跑,我跟禾明斷後。”

賀語畫緊抿著唇,眼眶泛紅,“你們小心。”

禾明把鐘杳往外推,“看好小的,別回頭。”

“杳杳,別回頭,一直跑……”

鐘杳的腦海裏突然響起一道聲音,像是隔了曠世之遠,似輕嘆,似低喃,……

“姐姐。”那個男孩拉著鐘杳的手。

鐘杳回神,“別怕,來。”

這些被拐的孩子裏,只有這個男孩最小,鐘杳牽著他,一行人快速穿梭在黑夜裏。

高文景和禾明等他們跑了一段距離才跟上,果不然沒一會兒就被人發現了,兩人回頭,眼底是少年的炙熱和決然。

禾明活動了下手腕,“高哥,你怕不怕?”

高文景冷笑一聲,“有什麽好怕的,他們跑遠了吧?”

禾明回頭看了眼,“遠了,只要咱倆能拖住,他們就能安全。”

高文景吐了口氣,“幹吧,可別丟人。”

禾明:“小爺我從小幹架,十八年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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