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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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

球場外,陳識剛才看到鐘杳走開就跟著出來,沒想到慢了一步。等他跑過來的時候鐘杳已經被司箴帶了出來。

“你的東西忘了。”陳識把手提袋給鐘杳。

“謝謝。”鐘杳接過來,看了四處,那個乞丐已經不在了。

陳識往路邊看了眼,說:“你要回去了?”

鐘杳也朝路邊看過去,不知道為什麽,總感覺司箴心情不好,“嗯。”

“那我和秦州就不送你了。”陳識搓了搓手,“我們走了。”

“好。”鐘杳想起還有隨泱,在原地等了一會兒,沒等到人。

剛坐上車,隨泱就給鐘杳發了消息,【我突然想起來還有點事,就不去你家了,我先回了】

鐘杳:【好,你路上註意安全】

隨泱:【OK】

鐘杳偷偷瞥了眼司箴,快速收回目光。

“曉曉,泱泱好像有點怕司箴。”

曉曉:我也怕呢呵呵~

鐘杳問隨泱,【到了沒?】

隨泱:【一分鐘我用飛的也到不了】

鐘杳:【嘿嘿~】

隨泱:【你有沒有那種可以瞬移的符咒】

鐘杳:【有】

隨泱:【嗯】

鐘杳:【你幹嘛突然回家?】

隨泱:【我英語卷子沒寫】

鐘杳:【?!你瘋啦?】

隨泱的英語很好,從來不寫英語作業,英語老師還給她批了特權。

隨泱過了好幾秒才回:【我想我的床了】

鐘杳:【下午回家沒見?】

隨泱:【見了,還是很想】

鐘杳:【你的床歡迎我嗎?】

鐘杳從上車就在玩手機,司箴憋了一路,直到車開進小院,沒忍住扭頭,結果不小心瞥見了打字框裏的那句話。

司箴只覺得晴天霹靂,腦袋轟鳴,強行按下嘴邊的話,打開車門下車。

“司哥哥晚安。”鐘杳小跑著上樓,朝後擺擺手,語氣聽著很歡快。

司箴站在原地,雙腿像是灌了鉛,沒有動作。

路擎停好車進來,小心翼翼地問:“又怎麽了?”

司箴沒說話,臉色陰沈地上了樓,撥通司二叔的電話。

-

司箴突然回來這事,鐘杳第二天一早起來又問了,“真沒辦好啊,你臉色好難看。”

司箴把剝好的茶葉蛋放到鐘杳的碗碟裏,嗓音溫沈,裝似隨意地問:“今天怎麽起的這麽早?”

“我要出去一趟。”鐘杳說著看了眼手機,回了個消息,低著頭說:“中午不回來吃飯。”

司箴不是關註別人隱私的人,可是鐘杳昨天晚上發了那樣的消息,今天早起打扮,穿了新裙子,連腰帶也綁了好看的蝴蝶結。編了頭發,頭上是新的發帶,正是他昨晚不小心看到手提袋裏的黑色飄帶。

司箴盡量用很隨意的口吻問:“去找隨泱?”

“是啊,泱泱說要帶我去爬山。”鐘杳努嘴,“要是別人我才不去,爬山有什麽好玩的。”

隨泱的愛好一如既往的獨特,上一世沒少帶她爬山。

當然隨泱愛攝影,技術一流,上一世鐘杳的不少出圈神圖都是她拍的。

司箴並未松氣,反而繼續問:“就你們兩個?”

鐘杳擡起腦袋,滿臉疑惑,“怎麽了嗎?”

“沒事。”司箴又夾了一個南瓜餅給鐘杳,“多吃點。”

鐘杳拿著手機起身,“我不吃了,吃太多走路不舒服。”

“讓路擎送你。”司箴扭頭看向已經走到門口的鐘杳。

“不用啦。”鐘杳說完人就沒影了。

陳嬸抱著擇菜的籃子從廚房出來,“杳杳這是去玩了?”

司箴放下筷子,問陳嬸,“她昨天晚上幾點出去的?”

“9點多了,說是泱泱找她,急匆匆地走了。”陳嬸頓了頓,“出什麽事了?”

路擎從客廳幽幽飄過來,“昨天我們回來看到鐘小姐和一個男生在一起玩,看著很親密。”

“不可能吧。”陳嬸眼睛一轉,放下手裏的籃子往出跑。

鐘杳本來打算坐公交去找隨泱,結果出去看到陳識在巷子口,說班裏好幾個人都去,大家騎車,不會騎車的可以帶著。

鐘杳不會,自然得有人帶著。

陳嬸偷摸感十足地看到鐘杳坐上了一個男生的自行車後座,一瞬間天都塌了,失魂落魄地往回走。

路擎:“您看著什麽了?”

陳嬸雙目呆滯,“一個男生,騎車帶著杳杳,兩人有說有笑的。”

路擎驚訝,“不是說要去找隨小姐?”

司箴和陳嬸都沈默。

路擎突然腦袋靈光一閃,“我知道了,鐘小姐騙人,用隨小姐打掩護。”

司箴起身上樓,背影看著竟然有幾分滄桑。

路擎覺得他絕對是瞎了,不然誰能解釋他看見了什麽?

陳嬸沒了精氣神。

好不容易把一朵蔫了的小花精心照顧的又漂亮又生機勃勃,轉頭發現花被人摘走了,陳嬸罵街的心都有。

中午鐘杳和隨泱他們在山上吃的,陳嬸隨便做了點飯。下午鐘杳打電話說回來的晚不吃飯,陳嬸懶得做,熱了中午的剩菜。

鐘杳回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陳識送鐘杳到巷子口,司箴就在小院門口等著。

“你怎麽在這兒?送人嗎?”

鐘杳推開司箴,站在他的位置疑惑地看向四周,“鬼都沒影。”

司箴面無表情地扭頭進屋,鐘杳亦步亦趨地跟上,很關心地問:“事沒談成啊,很難辦嗎?”

司箴進了客廳,回頭看向鐘杳,“不太好辦。”

“啊?”鐘杳眨了眨眼,“那你找人幫忙了嗎?”

司箴按在置物櫃上的手指微蜷,“找了。”

“那就好。”鐘杳換好鞋上樓,走到轉角處探出腦袋,笑意吟吟地說道:“司哥哥晚安。”

司箴一口氣上不來,當時司潼早戀二叔采取強硬措施,結果司潼絕食逃課交白卷離家出走,鬧得家裏雞犬不寧。就連去旅游的老爺子老太太都回來了,最後還是大姐司韻解決了問題。

司箴怎麽也不會想到,走了一個陳青樹,又來了一個陳識。

第二天鐘杳依舊早出晚歸,問就是去找隨泱,司箴無意跟隨遇安提了一嘴,隨遇安也說隨泱確實出門了。

周一升國旗的時候,鐘杳在背筆記,聽到班裏同學討論說隔壁班誰誰誰離家出走了,好像是和男朋友私奔了。

鐘杳胳膊撞了下隨泱,問:“你知道是誰嗎?”

旁邊的女生湊過來說道:“五班的賀語畫和二班的高文景。”

另一個女生也說:“他們兩個好像還是一起長大的,肯定是因為談戀愛所以沒考好在覆讀,沒想到現在直接私奔了。”

“好丟人了,怎麽能做出這種事。”

“是啊,太不自愛了。”

“怎麽能做這種不要臉的事。”

“有證據嗎?”

鐘杳看向幾個女生,眸色冷淡,“你們說的這些話,有證據嗎?”

“別人都這麽說,他們的家長早上都找到學校裏來找人了。”

“是啊,做都做了,怎麽就不讓人說了。”

“有本事做出這樣的事,還怕別人說嗎?”

鐘杳的眼睛是琥珀色的,太陽照過來的時候像在發光,此刻正直直地盯著幾個女生,“沒證據就別造謠,只是說人不見了,你怎麽就確定是主動不見的還是被動不見的。”

被告知有人吵架趕來的張輝聽到鐘杳的話,神色一緊,“鐘杳,什麽主動被動?”

隨泱開腔,“人不見了就一定是自己走的嗎?萬一是被騙了,或者是被抓了,確定了嗎?”

在場的幾人也都開始思考,好像還真是這麽回事。

曉曉:“杳杳,你和泱泱用的是一個腦子嗎?”

鐘杳:“這是默契。”

鐘杳和隨泱的話張輝放在了心上,還跟五班和二班的班主任提了一嘴,兩人也覺得有道理,畢竟兩個孩子成績優秀,品行端正,絕對不像是會亂來的人。

中午是司箴來接鐘杳。

“路擎呢?”鐘杳坐上副駕,系好安全帶,扭頭問司箴。

司箴對學校的消息一直很關註,補習班有兩個人‘離家出走’這事他自然知道。司箴雖然下意識覺得鐘杳不會做這樣的事,可他並不敢賭,畢竟十八九歲的孩子想一出是一出。

“路擎去處理些事情,這段時間我送你。”司箴把保溫杯給鐘杳遞過去,“陳嬸煮的養身茶,補氣血的。”

“謝謝。”鐘杳咬著吸管,看向外面的學生,突然開腔,“司哥哥,我要是離家出走了你會怎麽辦?”

司箴猛地踩了剎車,鐘杳身體往前甩出去,又被安全帶扯回來,瞬間眼冒金星。

“你說什麽?”司箴不可置信地發問。

鐘杳覺得司箴的表情有點害怕,嗓子有些幹,唇瓣張合,“如、如果,我說的是如果。”

司箴為自己之前的想法感到可笑,他果然是太自信了。這話都敢說,恐怕是已經有想法,還是已經有了計劃。

司箴不敢亂來,怕起反作用,以鐘杳的本事,要是真的走了,他不一定能找到。

司箴組織好語言,給鐘杳講道理,“鐘杳,有些玩笑開不得。你想進娛樂圈,我可以替你安排;你想考好大學,我可以給你找補習老師;你現在的身份是學生,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你要清楚。”

鐘杳被說懵了,“我做什麽了?”

司箴沈聲,“我知道以前沒人管你,很多事情你以前或許不敢做,現在不同,你有了想法,就想去試探。但是鐘杳,明池禦既然把你放在我這兒,我就不能不管。”

鐘杳上了一上午的課,早就餓的頭昏腦脹,好不容易下課了,還被司箴一通說教,心底湧上一股委屈,也來了脾氣。

“我是沒人管,那也不用你管。”

鐘杳把保溫杯塞到司箴懷裏,解開安全帶就要下車。

“鐘杳!”司箴抓住鐘杳的胳膊把人拽回來,嗓音慍怒,“幹什麽?”

“放手。”鐘杳用力掙開胳膊,語氣冷漠。

司箴早在鐘杳解安全帶的時候就鎖了車門,鐘杳試了幾下都打不開,扭頭趴過去要開車門。

“坐好!”司箴把鐘杳按在座位上。

鐘杳瞪向司箴,眼眶紅紅的,裏面蓄著眼淚,眼神倔強。

司箴心裏一緊,“杳杳?”

鐘杳揮開司箴的胳膊,扭頭看向窗外。

空間,曉曉欲言又止,雲殤端著茶杯路過,輕笑一聲,“吵起來了。”

曉曉瞪他,沒安好心的老東西。

車開回小院,司箴偏頭去看鐘杳,鐘杳推開車門下車,頭也沒回。

陳嬸明顯感覺到氣氛不對,等鐘杳上去午休,才問司箴,“杳杳怎麽了,我看著像哭了。”

司箴按著太陽穴,嘆了口氣,“回來的時候問我要是她離家出走我會怎麽辦,我沒控制住說了重話。”

“這、”陳嬸責怪地看向司箴,“您有話也得好好說啊,杳杳本來就膽小,您到底說什麽了?”

司箴看著陳嬸,嘆息,“……就這些。”

“杳杳這些年有爸媽跟沒爸媽一樣,你這麽說,她肯定難過。”陳嬸轉身抹了把眼淚,“可憐的孩子。”

“她說離家出走。”司箴腦門的青筋突突地跳,“陳嬸,一般情況能問出這種話就代表已經有了想法。更何況那天你自己也看見了。而且補習班就有這樣的例子,兩個學生不見兩天了,鐘杳看到這些只會有樣學樣。”

陳嬸楞住,“這、我覺得杳杳不會做這樣的事。”

“她上次翻墻逃課的事我也沒告訴你。”司箴不免後悔,他早該想到的,“那次就有那個男生。”

“就算是這樣,你也要好好說啊,杳杳本來就敏感,她萬一亂想怎麽辦?”

陳嬸望向樓上,滿臉愁緒,“你別看她整天笑呵呵的,她從小過的不好,心思比同齡人重,現在又是寄人籬下,她本來就沒安全感,你又那樣說,她指不定會怎麽想。”

司箴語凝,“您……”

陳嬸扯出一抹笑,“那孩子剛來的時候說話做事處處透著小心,就是怕自己給別人添麻煩。司唯少爺從小沒心沒肺,說話直,杳杳聽進去了,才會說那些激人的話。先生,你也別怪我話多,姑娘到底是和小子不一樣,你既然答應了明先生照顧杳杳,就得多上心。”

陳嬸知道自己畢竟只是個保姆,說這些話完全是過界了,可她就是覺得鐘杳合她眼緣,她就是喜歡這孩子。

司箴正要開口,鐘杳背著書包下來,平靜地開口,“泱泱找我。”

司箴起身,鐘杳看也沒看他就往外走,對陳嬸說道:“泱泱就在門口,您別擔心。”

“欸。”陳嬸應了聲,到底是不放心,跟著走到門口,看著鐘杳和隨泱一起離開。

隨泱騎了小電爐,司箴看鐘杳走遠,拿出手機給隨遇安撥去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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