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

清明雨沾濕青石板，雲子澈蹲在桐花巷口數螞蟻。這是他每月唯一清醒的日子——梨花糕裏那味藥引，堪堪壓住體內蠱王躁動。巷尾飄來熟悉的甜香，少年猛然擡頭，見個戴鬥笠的老翁正在分糕，蒸籠騰起的熱氣裏，隱約浮著鳳凰紋。

"老丈，這梨花糕..."他指尖剛觸到油紙包，腕間蝴蝶胎記突然刺痛。糕皮下分明嵌著半片銀蝶翅，正是蕭澤當年銀飾的殘片！

老翁渾濁的眼珠突然清明："小友，這蝶翅糕需配巫山霧茶。"枯手指向斜對街茶樓，檐角銅鈴正系著畬族五彩穗。雲子澈握緊袖中殘玉，餘光瞥見雲陌宸的白傘掠過巷口——自蠱淵歸來後，師兄再未沾過人間煙火。

茶樓雅間熏著詭異的香。老翁卸下鬥笠，露出布滿蠱紋的臉："蕭澤少爺托夢說，您今日會來。"他從懷中掏出青瓷瓶，倒出的正是當年餵蠱王的梨花蜜，"蜜中缺了味藥引，在城西三十裏茶寮。"

雲陌宸的白傘突然抵住老翁咽喉："畬族滅族三年，閣下從何處得的蜜？"傘骨彈出寸長銀針，針尖凝著霜色——正是當年刺穿雲翊腐屍的那根！

"故人托夢罷了。"老翁笑著咽下毒蜜，屍身瞬間化作萬千銀蝶。其中一只落在雲子澈肩頭，蝶翼浮現血字：申時三刻，茶寮見。

西郊荒廢的茶寮爬滿血藤。雲子澈掀開腐木門板，黴味中混著絲甜腥——與當年蕭澤煉蠱時的味道一模一樣！殘玉突然發燙，指引他走向後院枯井。井壁青苔間，三百個"正"字血痕尚未幹透，最新那道墨跡竟是他與蕭澤初遇那天的日期！

"我等了你一千三百二十一天。"

清朗男聲自井底傳來。雲子澈攥著井繩的手猛然收緊，這聲音...分明是蕭澤！

血藤突然纏腰將他拽入井中。落地時滿目瑩藍，井底竟是座畬族祭壇，壇中少年轉過身來——玄衣銀飾，梨渦深深，唯獨右眼覆著青銅眼罩："子澈哥哥，我的梨花糕可還對癥？"

雲陌宸的白傘劈開井口時，正見雲子澈的劍抵在"蕭澤"心口。少年笑得妖異，指尖撫過劍刃："用我教你的噬心蠱殺我，倒是風雅。"他突然扯開衣襟，心口蝴蝶胎記與雲子澈腕間紋路完美契合，"畢竟我們...本就是一胞雙生啊。"

祭壇突然震動，井壁剝落處露出森森白骨。每具骸骨掌心都攥著片梨花糕油紙，紙上的鳳凰紋正與雲子澈懷中殘玉呼應。假蕭澤的銀笛抵住雲子澈後腰："好哥哥，該把鳳凰膽還給我了。"

雲陌宸的傘刃斬斷銀笛剎那，井底騰起猩紅霧瘴。霧中浮現三百具冰屍叩拜的場景，為首的冰屍掀開兜帽——赫然是失去右眼的雲陌宸！

"歡迎回家。"假蕭澤的青銅眼罩碎裂，露出流淌著蠱蟲的空洞眼眶，"我的半身。"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