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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墨村的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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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墨村的傳說

樂九裏將唐二娘用繩子捆得嚴嚴實實, 帶到角落裏。

杜蘅叉了叉腰,瞇起眼睛盯著唐二娘:“唐二娘,我沒認錯吧,你不是醉雲樓的老鴇嗎?怎麽跑到這個村子裏當村民來了?”

唐二娘老老實實地站在那裏, 眼睛滴溜溜轉, 她尬笑一聲:“杜小姐, 樂姑娘,真是巧了,咱們又見面了,您叫我雲嫂就行,在這裏大家都這麽喊我。我是醉雲樓的老鴇沒錯, 但醉雲樓不是沒了嗎, 我就回我從小住的村子裏了,沒想到你們也來了哈哈,這麽有緣。”

杜蘅撇了撇嘴:“那還真是巧啊,你在醉雲樓的時候就有兇案發生,現在回到了村子裏,村子裏又發生了命案,我問你, 你跟這個案子有沒有關系?”

唐雲有些心虛地移了眼:“當然沒有啊, 天地良心, 我可不敢害人的,醉雲樓那時候的兇手不是抓到了嗎, 這個趙元的死我就更不了解了啊。”

杜蘅冷哼了一聲:“最好是這樣。”她接著問道:“醉雲樓裏的那些女子, 她們都去了哪兒?”

唐雲道:“我自然是都還了她們自由。”

杜蘅有些狐疑地看了她一眼:“真的?你能這麽好心?金盆洗手啦?”

唐雲抿了抿唇, 輕咳了一下:“真的,這個保真, 我雖愛錢,但可不想搭上性命。”

杜蘅又問道:“你真是這個村子的人?那你知不知道這個村子為何這麽古怪?鬧鬼的事情又是怎麽一回事?”

唐雲想了想:“這個嘛,鬧鬼的事情也就是這半年來才開始的,我也不太清楚,村子有很多人都說看見過鬼影,有時候是孩童的身影,有時候是斷了腿的女鬼,說的不像假的,夜裏也常有怪動靜。

至於這個村子嘛,這個村子地處偏僻,世代靠山為生,此山名叫墨山,村子的名字也是因山而取,這座大山物資充盈,野菜野果野物都靠從山中獲取。時間久了,村民為了感激墨山的饋贈,在山中立了個神龕,供奉著山神娘娘,村中世代流傳著山神的傳說。”她說話間,眼睛看向了村子上方高聳的山。

“我兒時那會兒,那時的村長還是個剛剛上任的小姑娘,她便自稱曾親眼見到過山神娘娘。對於村中大部分人來說,山神的故事只是一個很舊的傳聞,沒有幾個人真正相信,更別說去供奉了。

村長說她兒時有一次在山中迷路,就是被山神所救,所以她當上村長後,便開始著手興修山神廟,組織村民祭祀山神,將山神娘娘的傳說記載在墨村村志中,只為了後代不會遺忘山神的恩澤。”

杜蘅的目光也不禁隨著她的話語看向遠處的山,她問道:“那他們所說的山神發怒降下責罰又是怎麽一回事?”

唐雲目光幽幽:“據說是很多年前,墨村爆發了一次旱災,整整一年的作物顆粒無收,山中又起了一場火,植物大多壞死,野菜野果寥寥無幾,野獸也幾近滅絕,還面臨了大雪和雪崩,將村子與外界的通路阻隔,村中人徹底困在了這裏。

我那時恰好隨著父母去城中趕集,躲過了這一劫,等能夠回來的時候,發現村中只有部分人熬過了這一次劫難。我父母問起,他們只說是山神娘娘降下了恩澤,保佑墨村的子子孫孫。可奇怪的是,即便他們這麽說,可信仰山神的人反倒越來越少,大家幾乎都閉口不談這場災難,也對我們家的人越來越疏離,再之後,我家中人就帶我離開了這裏,去城中討生活了。”

“我這次回來後,也只有一些老人還能認出我來,同意我留在村中,而其他人我已經都沒有印象了,他們同樣不認識我,也沒人願意跟我講這些年這裏發生了什麽,只知道這一年裏,孩童不斷失蹤,已經沒剩下幾個了,老一輩的人就都說是因為現在的人都不信奉山神,山神娘娘發怒,對村子降下了責罰,要村中後代滅絕。”

“再後來的事情,你們就已經知道了,村子開始鬧鬼,他們一部人覺得是山神所為,一部分人則認為是真鬼魂,所以開始排斥外來的人。”

杜蘅抱著手臂,思考著這些話語,她點了點頭,示意九裏將唐雲松綁。

唐雲揉了揉自己的手腕,堆上笑容:“我知道的這回我可都說完嘍,你們可不要懷疑我了。”

杜蘅無奈地瞥了眼她:“姑且相信你的話,你可知山神廟的位置,帶我們過去看看。”

唐雲把頭垂得低低的,唉聲嘆氣地為她們帶著路。

她們踏上由臺階鋪成的彎彎曲曲的路,臺階上積了一層厚厚的雪和混亂的腳印,看上去許久沒人打掃了。

樂九裏扶著杜蘅,小心地往上爬。

走了許久,她們終於窺見一個天然形成的石洞,洞口快要被積雪掩埋,杜蘅仔細一看,那洞口處似乎有輕微掃動清理過的痕跡,但是只有一人能通過的大小。

唐雲在門口止了步,她小心地往洞口裏瞥了一眼,對杜蘅說:“這裏就是山神廟了,我、我就不進去了,今早裏面剛發現屍體,我怕看了夜裏做噩夢。”

撂下話,唐雲就往山下跑,樂九裏看了眼杜蘅的表情,杜蘅則擺了擺手隨她去了。

樂九裏擔心可能有詐,她讓杜蘅等在外面,自己先進去探探情況,不一會兒,她又從洞口探出個頭來,“裏面貌似一切正常。”

杜蘅也跟著進了裏面,她擡頭打量著裏面的布置。

這裏原先應該是個天然生成的小山洞,後來被墨村的村民改造、擴大,打造成了一座神廟,洞中石壁邊緣處還有細小的水流從中滲出來,匯聚成了一塊低窪,又從石洞的縫隙中往山下流去。

墻壁上有許多人工開鑿的痕跡,刻有一些壁畫。壁畫上的神女應該就是村民們所說的山神,石洞內部擺放著大概三人高的石像,神像的女子閉目微笑,給人一種神聖平和的感覺。

不過似乎已經很久沒有打掃,神像上已經結了些許蛛網,跪拜所用的蒲團也已經破爛骯臟,供奉的臺面上空空如也,但是杜蘅註意到臺面上被擦拭過,與周圍厚厚的積灰形成對比。

此刻,其中一個蒲團上跪著一人,正是死去的趙元,他身上被村民們蓋上了一層白布,已經被九裏所掀開。

因為洞中寒冷,所以趙元的屍體還算沒有散發特別大的異味,但也不怎麽好聞,杜蘅捂住鼻子上前查看。

她發現趙元死前的表情尤為驚恐,似乎是看到了什麽可怕之物,雙眼突出,嘴巴大張,整個臉因恐懼而扭曲。

而他的姿勢更為奇怪,他跪在蒲團上,雙手交疊在胸前,上半身伏得極低,額頭挨在地面,似乎曾多次重重地磕在地上,地面和他破損的額頭都有血跡。

他的致命傷應該是在脖子處,看痕跡應該是有人從身後砍向他的脖子,後脖處有深淺不一的砍痕,多次的砍傷使得趙元的脖子斷開了一半,虛虛地靠著另一半骨頭和筋肉勉強連在身體上。他身邊還有著幾個孩童大小的血手印。

場面有些血腥,杜蘅忍不住作嘔一聲,但是這裏沒有仵作,只能靠她和九裏來看。

樂九裏拍了拍她的後背,扶她站遠一些,樂九裏註意到趙元的腿,似乎有些不太尋常。

“小姐,他的腿,貌似被人釘在了這裏。”樂九裏試著挪動一下趙元的屍體,卻發現他的腿紋絲不動,經過九裏這麽一動,趙元那斷了一半的腦袋也跟著晃動幾下。

難怪那些村民沒有將趙元擡下山,原來是因為趙元的腿被釘在蒲團和石頭裏了,若是想將他運下去,就得再次砍掉他的腿,誰也不願意自己去做這件事。

杜蘅想象了一下那場面,微微皺了眉:“這趙元的姿勢,看上去頗為奇怪,不像是日常拜神所用的姿勢。”

“他的姿勢,是向神明請罪的姿勢。”一道蒼老的聲音傳來。

杜蘅和樂九裏警惕地看向來人的方向,發現一名六七十歲的老婦人慢慢地從洞口出現。

她們一下子想起來了,這個人,就是當時她們尋找趙元家時問路的那個奇怪大娘。

“請問您是?”杜蘅開口問道。

“我姓鄭。”鄭玥楓邁著緩慢的步伐往神像而去,她用她渾濁的眼球敬畏地看著山神像,眼中有著說不出的覆雜情緒。

“您剛剛說請罪……?”

“敬重生命,愛護山中一草一木,保持善心……”她頓了頓,“這是山神廟建立的初心。”

鄭玥楓眼睛有些許濕潤,看著山神娘娘的笑顏,“山神娘娘護佑墨村子民,如有違背,則跪立伏身向神明請罪,獻上一切,永遠留在廟中。”

杜蘅張了張口,盡量委婉地說:“你的意思是,是山神對趙元降下的責罰?因為他違背了身為墨村村民的初心?可怎麽看,他都是被人砍死的,與山神無關。”

“不,”鄭玥楓語氣堅定,“我見過的,山神娘娘,我的確見過她的存在。”

她狀態似乎有些癲狂,說話也開始含糊不清起來:“是山神娘娘,她來了,她來了!她會帶走背信棄義的人,即使失去了供奉,她也會再次降臨在這裏!將犯下過錯的人,通通帶走!”

“對不起,請原諒我、請原諒我……山神娘娘……嗚嗚……”鄭玥楓幾乎快要暈厥過去,她對著杜蘅,眼睛發直,不斷地喊“山神娘娘”,又想伸出手去觸碰杜蘅。

杜蘅嚇了一跳,被九裏拉著躲到一邊,繼續觀察著鄭玥楓的動向。

“夠了!”又是一道聲音傳來,李良出現在洞口,他怒瞪著眉毛,沖鄭玥楓喊道:“你又胡亂說些什麽呢?趕快回自己家中去!”

看見李良那張臉,鄭玥楓似乎一怔,仿佛想起什麽一樣,變得有些畏懼,她冷靜下來了一些,回頭看了眼山神像,離去了。

李良面色不善地看了眼山神像,將目光放到杜蘅九裏的身上,“她早些年死了幾個孩子和丈夫,變得瘋瘋癲癲的,每日靠著信奉山神這點信念活著,不用太在意她的話。”

他指的是鄭玥楓。

李良顯得有些不耐煩:“既是要證明人不是你們所殺,就專心找證據,少與我們村中人往來,晦氣!”他冷哼一聲轉頭往外走去。

一塊小木條飛快掠過空中砸在李良的後腦袋上,傳來“啪”的一聲清脆聲音。李良大驚失色地捂住自己發量稀少的後腦勺,嚇得撲通一下坐在地上。

樂九裏拍了拍手中的木屑,心想這個木條果然是時間太久了,他居然都沒被砸暈過去,還是少了些威力啊。

杜蘅往前探著身子,做了一個鬼臉,對著李良不屑地罵道:“你個死禿驢!你才晦氣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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