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第122章 壓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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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2章 壓抑

我當凡人的時候,分明是遠之教我,多睡覺多休息,睡好了才有精力修煉。

可我現在要拉他去睡覺,他卻跟我不樂意。

因為他懂禮數,回來既是為了滿月宴,就要先去看看符有期家的姑娘。

剛出生的娃娃,我想遠之想得瘋狂時,見過太多。都皺得像老頭子,長開後才變可愛。所以我沒那麽有興趣。但遠之很有興趣。

被拽去的路上我反過來扯扯他:“遠之既這麽有興趣,幹脆我將聖教靈石大力投入仙門生子丹的研究,我們也好早日生一個。”然後毫不意外另一邊臉也挨了一下。左邊一巴掌右邊一巴掌,齊了。

到符有期家院裏,花娘正被一侍女扶著,來回地走。符有期看見天塌了一樣,著急忙慌沖過去:“夫人,你怎麽不在屋裏待著?這外面風大。”

開始了,那股久違的感覺。只見他們兩個瞬間自成一片空間,仿佛兩人周圍立刻罩了個無比牢固的酸臭味屏障。花娘滿眼愛意,轉而托住符有期胳膊:“醫修說過,我恢覆身體本就要多走走的,符郎不必擔心。”

符有期眼睛竟然紅了:“那你也等我回來,我攙著你走我才放心。”

花娘撫著他臉,道:“誰攙著這不都一樣麽。哎呀,你怎麽又在哭,這麽多人呢。”

對呀,他怎麽又在哭,跟誰學的。

一個月前,花娘生產,我和遠之趕了回來守著,樂扶蘇也把我哥和璇璣殿最好的醫修帶來一起守。本不可能出任何問題,甚至還用上了很厚實的鎮痛符,花娘只會在最後會稍微痛些。

結果符有期看見自己夫人疼得喊了兩聲,立馬急得涕泗橫流,哭著跑來跑去到處問醫修,“會不會出問題啊”、“再多上些鎮痛符行不行”、“能不能不生了”、“現在把胎兒拿掉還來得及嗎我保大”……

醫修只能跟他解釋,沒有問題,很正常,現在很順利。鎮痛符不能多上,多了貴夫人會使不上力,這樣是最好的。最後符有期又進了屋,我只聽見他還在屋裏繼續嗚嗚地哭,最後兒啼聲響,他們父女齊鳴,鬼哭狼嚎。

唉,我還是不念著生子丹的事了。遠之不能受那種苦,要孩子可以將就養養大臉麽。

這麽一想,我瞧著遠之懷裏盤趴的大臉……小千,也沒那麽礙眼了。

於是大家都用術法清潔了自身,進了屋,一起圍觀逗弄搖籃裏符有期的姑娘。只有我,一直在摸摸遠之懷中小千的背毛。我想,從此小千就是我和遠之親生的孩子,我要給它吃最好的仙食、找來妖修最好的心法,一定把它養成個妖。

遠之抱著貓,沒上手去摸符有期女兒,但看得很開心,也捋了捋小千背毛,跟我手指偶爾一碰,我便也開心了。

一陣鬧後,遠之問:“符兄,你可有給她取名?”

符有期撓了撓頭,牽住花娘的手:“我想過了,就叫……相逢。好不好花娘?”

花娘笑道:“很好的名字。”

我們不能打擾他們和剛出生的小相逢太久。大家看過之後,各自送了小相逢禮物、連遠之都替我一起送出一個金鎖、一對銀鐲,大家散了,在聖教各處住下,等明日正式開宴。

遠之也終於提出,一天一夜沒睡,該回魔宮休息了。

他很惆悵:“我腰還是酸。桓九,真的,今日你緩著點來吧。”

又來了,遠之慣會心口不一。表面上讓我緩著點,實際上說“今日”也可以,他還要,腰酸也要。不能累著他又要滿足他,真是考驗我。

我照舊很輕松地將他橫抱起來,多往懷裏顛兩顛:“遠之該讓我一直抱著。”遠之抓著的小千也跟著搖了好幾下,喵喵數聲。

等把遠之送回魔宮躺著,他睡著什麽都不曉得的時候,我就悄悄去合歡閣,檢閱新品。

未料遠之卻道:“不過,我在聖教還有些事情。放我下來。你先回魔宮休息,我晚些時候就回。”

我奇了怪:“你有事情?聖教又有棘手的公務被符有期送到你這了嗎?”

遠之一手捂嘴,別開眼色:“那倒沒有……總而言之,就是有事。撒手,你趕緊先自己回去。”

遠之竟背著我在聖教有別的事做。

這種時候,要悄悄地探查。我答應了遠之自己回去,便接過小千,抱著走了。

回了魔宮,我隨便給小千扔幾樣吃的,將它一關,出門找遠之去。我倒要看看遠之幹什麽得背著我。若理由不充足,我可又要哭給他看了,且是哭得很慘很慘的那種。

問過幾個魔侍,讓他們指路,我很快找著了遠之的行蹤。

看著合歡閣的匾,我陷入深思。

現在進去還是不進去,是個大問題。若說最近合歡閣有什麽特別的,那就只有出新品了。

我苦想了近半個時辰,福至心靈。遠之眼光絕佳,由他檢閱新品,帶回來,定是好物。所以我什麽都不用做,只需在魔宮中等他就行。

於是我又回到魔宮,把小千抱到床上,火熱的心,邊摸邊等。

在外時,我與遠之偶爾路過古跡或奇景,遠之會教我一些詩句。有次路過荒蕪的幾個小山丘,遠之指出此處應是古代帝王奢靡宮殿的地基,而後教了我一首賦。裏面有句“縵立遠視,而望幸焉,有不見者,三十六年”,正對應此情此景。

何況我真的是桓采女。

等到下午,我都快把小千的毛給搓出火星子,遠之還沒回來。終於小千慘叫一聲,四爪騰空,一溜煙跑了出去。

我突然意識到,作為桓采女,等皇帝臨幸哪能光坐著,要打扮。

我趕緊跳下床竄到後面妝臺,對鏡略作欣賞、再作思索,覺得臉不是很需要上妝。那可以加點別的裝飾。但這妝臺空空的。

但,環視一圈,我突然又發現,當年和蓋頭紅紗一同裹著扔角落的鳳冠,還在那。

這鳳冠被遠之嫌棄過,我當然不會直接戴。最終我拆了一點金飾貼頭發上,兩根流蘇和馬尾卷在一起,再一藍一赤兩顆珠子作耳墜。我又對鏡子欣賞了會兒,覺得這才像桓采女了。

遠之直到晚上才回來。

我在門邊久等,他一推,我立刻餓虎撲食將人嗷嗚一撲,壓到墻上,並順上門。而後並不做什麽,只擠眼淚眨眼睛,問他:“遠之,你瞧我多好看。你怎麽舍得扔下我一個人出去逛大半日。”邊問,邊把耳墜、金飾往他面前湊。

遠之果然瞪得眼睛都大了,僵住不能反應:“你……”

我捏住他一只手往墻上按,交在他頸側問:“好不好看?”

遠之微微哆嗦:“好看。”

我將耳朵湊近:“那你咬一口。”

這招奇佳,我還什麽都沒做呢,遠之已呼吸變重,委屈:“說了今日要緩著些……”

“所以今日桓采女伺候皇帝,”我輕輕啄一下他唇角,“我伺候遠之,只讓遠之舒服滿意,不讓遠之累。”

伺候遠之皇帝,可真是耗盡桓采女十八般手藝了。又一頓忙到半夜,紅帳裏床榻上,我終於讓遠之舒服又滿意,替他和我的手清潔幹凈,再側躺到他身邊,摸摸他紅得飛燙的臉:“快跟我說說,合歡閣的新品是什麽?遠之都沒拿出來。”

這下遠之更羞,瞧都不敢瞧我。我不著急,靜靜等著。

片刻之後,他才張開手,掌中化出一樣東西。

一朵紅色的、蓮花狀的花燭,看著像河燈,好像沒什麽奇怪的。

我接過,瞧了瞧又搖了搖,不太明白:“怎麽用的?”

遠之介紹此物,眼神恨不得飄到外面:“第一個用法,將燈芯點燃,會有特殊氣引散出,稍稍聞之,便能幫助……咳咳。”

我有些嫌棄:“就這?合歡閣真是越來越沒新意了。我要削減他們靈石。”

遠之手掌蒙眼:“第二個用法,這花燭燃下的蠟水……並不燙,若直接觸之,氣引之效,更勝百倍。”

我大驚,忍不住學了下符有期常用動作,肅然後仰。

遠之被我的激動嚇得有些怕:“桓九,今日就別了,下次吧,下次……”他閉上眼,“用在我副靈根上。”

我爪子一頓打滑,差點把這玩意掀掉。這下我稍稍冷靜,也有些害怕了,把花燭放到旁邊,貼緊他,抱著他:“遠之,我突然覺得,我們,我們兩個總這樣,會不會不太好?我本就是魔修,什麽樣都很正常,你,嗯,你那麽正道,好像和我在一起後,我就把你帶壞了,越來越不成體統……”

明明剛才,遠之還臉紅得不得了。

我這樣一問,他轉過身來朝著我,眉眼卻十分松和,那麽溫柔:“行事正道,在兼濟天下,本不在這些事情上。”

他越這樣,我越是怕:“可我總覺得,我這樣是玷汙了遠之。而且好像我們一開始,也沒有這麽……”

我話未說完,遠之忽然往前一靠,他如今在我輕土垵看來小小的一只,整個掉進了我胸口:“這是因為,我喜歡你,我太喜歡你了,桓九。因為太喜歡,無論你怎麽對我,我都難以自抑。”

我有些無措:“是,因為喜歡我?但但但,也好奇怪……”

遠之微微垂下頭:“我猜,可能還因為我想讓你占有我、留戀我,讓你感受到擁有我的快樂,這樣,你就不會再舍得……死在我懷裏,一個人走了。”

他的聲音開始澀啞:“桓九,我那次不該說讓你去死,我也會犯錯,你不要總聽我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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