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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6章 絕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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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6章 絕袖

天承劍落下後,我不忘多來回紮七八下,濺起一地血淋淋,保證死透;再摸走祝源身上所有儲物戒,把周圍散落的靈寶裝一裝,準備出洞。至於祝源屍體就丟這長草,元嬰級別的血肉一定很有利於新的仙草。

天承劍不必急著綁。外面還有重光派弟子。

我原本計劃是,原地等待藥性發作,直接在這散功和恢覆靈力,並盡力維持住築基初期修為,再殺出去,想辦法以最快速度離開仙盟範圍回到璇璣殿地境。最終我能否真正活著出去看命。

可現在,在這多留哪怕片刻,我都想死。

我欲當桓九不存在擡腿就走,他卻從背後又抓住我手:“遠之,我……”我個半日,我不出話來。

最終他努力扣緊我五指:“你明明說,你原諒我了的。”

我抽不出,便用另一手去掰他手指,仍不能掰動。他表現得如此卑微,行動卻在逼我給他個說法。

我擡目看向他的眼,這雙驚惶的紅眸:“原諒只是原諒而已。我不想再跟你有任何瓜葛,你看不出嗎?”

桓九喃喃:“可遠之的心魔,是我。心魔不會騙人,遠之心裏有我。”

我不想反駁這個,直接道:“今日我還能有命在這跟你拉扯,是上天憐我道心,讓我賭著。當年你有意毀我仙途起,你我便已無緣,我說的原諒你,不過是算了。”

他仍未松指,嘴角卻噙起一抹難看的笑:“算了?什麽叫算了?你的心魔都是我,怎麽就算了呢?怎麽就算了呢?怎麽就……算了呢?”

我不再看他,看向前面。身後桓九顛三倒四地訴到最後,竟說:“遠之,你不該跟我算了,你應該恨我,讓我付出代價。我、我那麽傷害你,我有今天都是因為害了你的仙途,你不能跟我算了,不能的。”

他實在抓得緊,有些扯著。這是我左手,上臂有新傷,下臂有舊傷。

我隔著袖捂了下手臂傷疤處,桓九總算不敢再癲,慌忙撒開,立刻繞兩縷魔氣上來。上臂的傷很快不再冒血,但下臂那疤口本就缺塊肉,還被心魔侵蝕,很難修覆。

他還是這麽容易為情緒所染,做出出格之事。

我回頭道:“魔尊大人,這不是說話的地方。這個問題我稍後回答你,現在你先借我靈力,我要處理外面的重光派弟子。”

桓九顫聲道:“你待著,我去。”

他往前才走兩步,我逮住他袖角。桓九驚疑回眸,目光柔軟得仿佛又浮上希望。

我沒那興趣給他希望。我是覺著,他出現在這太由著性子胡鬧。因而我要用行動告訴他,為何我方才盯死不要他出手,為何我的愛怨至今只能選擇跟他算了。

我向他伸手:“給我靈力。你負責繼續隱身,看著,以及在我處理完外面之前,閉嘴。”

桓九眸光瞬了瞬,默然照做,閉嘴從現在開始。就是我分明伸了手讓他借靈力,他卻突然貼近,一只手擱放在我腰間,摩挲兩下,而後楞住。

“……”我有些無言,“天問石在花娘那,我已不需要天問石。”

桓九又沒忍住幾乎微不可覺地輕握了一下,才收回,轉而與我掌心相對,渡來靈力。

我目前是暫時的金丹中期修為,他渡的靈力十分多,片刻後我都滿得有些暈乎,捏開他的手:“夠了。你傷沒好,留點力飛回聖教。”

桓九緩緩點頭,無比珍重地捂住被我捏的地方,嘴唇抿死。

我回召天承劍,提在手中,出洞。劍刃上滿是血跡,一點點滴入草泥中,而我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外面那些黃衣弟子已在屏障處拍打攻擊,試圖進來。我這麽個模樣現身,已是嚇楞了幾個;再註靈天承劍,八階仙劍放出耀眼光華,更是全楞。

為首的上下看我衣著,怒而問我:“你你是那個桓夜”

旁邊桓九眸色一動,沒耐住唔了兩聲。一個假名有甚驚喜,順便想的拿來就用罷了,大驚小怪,誰真心想跟你姓麽。

這頭面對重光派眾弟子,我繼續裝:“是。你們祝源祝長老欲奪我仙劍,我已殺了。若還有誰想試試這柄劍的威力,我隨時奉陪。”唰啦,再放一陣劍光。

金丹以下的幾個弟子見狀瑟縮,緩步退後;為首弟子怒放威壓,金丹後期:“你一假丹期,能殺得了我們長老?!你到底在裏面幹了什麽,說!”

我令天承脫手,自懸空中,準備作飛劍用。到底我不是劍修,把它當仙器隔空驅使更擅長些。

“識相退開者可活,擋路者死,我不說第二次。”

桓九放下了屏障,此戰便起。

十幾個回合後,此戰結束。重光派弟子大部分放跑;兩個金丹期一劍戳穿經脈捆在旁邊;為首的那個最不識相,我不得不割了他的喉,天承劍上又添一筆人命。

此戰打完,渾身浸血,卻都不是我的。桓九就愛搞這種小動作,有幾次我幾乎被仙技命中,可毫無傷痕,他現在學會從細節入微來感動我了。

我將身上劍上用清潔咒術濯洗幹凈,收劍綁好,再去找旁邊躲樹後、草叢裏、樹冠上的各路散修。稍有些麻煩的是我近一步他們退許多步,中間總隔著好幾棵他們剛剛才爬過的樹,躲我比躲鬼更勤。

我將戒中花降秘境的所有仙器靈寶撥出,撒在他們樹下地上,堆作小山。

有散修不敢置信地冒頭:“這位……很恐怖的道友,你這是要,把這些都給我們?”

我帶起溫柔笑容:“諸位被抓來此處,是遭的一場無妄之災,秘境中所得理應有好大家分。重光派跑了幾個人,他們應很快會通報仙盟,請諸位拿了東西便快速離去。”

樹冠草叢裏的散修們既驚且喜,已有人聞言開始四處撿東西入自己儲物戒。

我繼續保持微笑抱劍站著等,等了片刻,果有人激動地問出了我想聽的問題:“這位很恐怖的道友,桓夜應不是你真名吧?請教道友名諱,我等來日也好報答!”

我半仰看秘境中湛藍的天,高深且平和道:“我乃增城派大弟子,沈遠之。”

眨眼間,仿若有無數道雷劈上了這些散修們的身。我的目的已完成,便不再多言,禦劍離去,力圖給他們留下一個瀟灑背影。

桓九始終跟在我身後,不遠也不近。

出了花降秘境,我再往東禦劍數十裏,方才懸停半空,轉身對桓九道:“魔尊大人不必再跟著,你我就此分道揚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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