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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2章 尋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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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2章 尋仇

花降秘境入口位於東海之上,距海最近的人間大城是為明州。明州城建於海嶠,樓臺鱗次櫛比,一派繁華拾級向下,直至海岸碼頭,船來船往。

目前雖得知了祝源要帶人探索花降秘境的動向,卻還需更細致了解,我要怎樣才能一同混進花降秘境。正巧從其他散修處聽聞,明州城中也有個建在酒樓下十五丈深的散修地下交易場所,我便去了那裏進一步打探消息。

此處照舊十幾個攤位,幾十個本地散修,可問起花降秘境之事,人人避之不及。

我只得在這地下市場再買兩枚提修為的破厄丹備用,打算另想辦法。

卻不想正挑揀丹藥時,頭頂一聲轟裂震響。上方被強力仙技生生開了個口子,樓屋斷梁碎屑掉落滿地,十幾個身著重光派袍服的黃衣修士禦劍淩空,輕蔑下視。

裏面衣著稍繁覆的為首弟子對我這下方道:“諸位道友,藏得夠深哪。本派花降秘境探秘,正需諸位鼎力相助。”

所以,根本不需主動去引人註意,重光派自己就在到處抓散修。而且,已經狂妄到不顧人間城鎮生息,在明州城內大肆動手的地步了。

我和一眾愁眉苦臉的散修隨那群重光派弟子禦劍離去時,回望明州,正見房屋垮塌數十座,家家閉戶,街市人心惶惶。

我出門在外,一直都催動仙器隱了真正面容,還用天承劍為這隱面加持,恐怕合體期都未必能看得出我這張臉是誰;遇到熟人,再調整聲音即可。一路往海上飛,我故作乖順低調。

但散修中有人不忿,路上與重光派弟子起了沖突,反被毒打遭重。這散修頭頂冒血,放出狠話:“呵呵,你等如此囂張,可別忘了,魔尊最喜往他道侶的仙宮陵裏塞寶物!魔尊現下沒了消息,未必不是悄悄來了花降秘境,你們跟他搶仙寶,當心落個死無葬身之地的下場!”

他放出此話,眼見又要遭頓毒打,我看不下去,忙上前攔:“諸位仙長,此人口不擇言,卻莫要因這話動怒,魔尊是不會來這的。”

重光派弟子笑道:“就是,指不定是被盟主打成殘廢了才不敢露面,嚇唬誰。”

我心道,萬不可能殘廢。以桓九的驕傲性子,若清楚自己已殘缺不可再進益,他在一月前那一戰就絕不會歸息修養。他必會在戰場上拼死換命,將仙盟盟主彭山遠一道拉下馬。

我嘴上笑著打圓場:“何況此處是東海,距魔教極遠,縱然魔尊修為高深能悄然至此又如何,他敢在這露面,回去可未必能逃得出仙盟的包圍圈了。”

重光派弟子對我頗認同地頷首:“你這小道十分識相麽。你們這些散修中識相的,花降秘境中所獲寶物,也未必不能分些。”

我要來取你們長老性命,當然識相。我繼續笑著作揖:“多謝仙長,我必當傾盡全力,協助貴派。”

向花降秘境飛的後一段路,未再有散修與重光派發生直接沖突。但,問題還是出現了。

他們之前吵歸吵,沖突歸沖突,做什麽,要提桓九。

原本今日清晨我才餵了心魔,令其饜足,照理說至少它一整日都不該出來煩我。偏他們吵架帶上了桓九。

紅霧掠過,紅衣少年將手伸到我肩頭,重重捏我左肩,表示它又想了。

我一時未睬,它即刻繞到我眼前正面,兩手搭在我頸邊,嘴唇輕啟,向我吹氣,逼我看它特意為我打造的、通透的紅眸。

我沒忍住瞧了一眼,它又面孔放大飄得更近,嘴唇與我咫尺相隔,還在我面上呼出一縷涼涼的濁息,假意要與我親吻。

此處修士眾多,我不好與它多話,更不可能跟個心魔親嘴。只得悄悄挽起左袖,繼續目視前方禦劍。

心魔見再次得逞,露出笑容,這才飄到我左邊身側去,沒再擋我視野。

我早上檢查過左臂那缺了塊肉的疤口,已黑爛至骨,心魔侵蝕沿經脈更不知深入到何種境地。此刻它又來一口,反而不再疼痛,只餘浸骨入肉的冰寒,和隔著很遠的麻麻的癢。

我深知這絕非好事,若不能解決,陷入瘋魔恐怕就在這幾日裏頭。

又禦劍一個時辰,才到了無邊東海渺渺海浪上空高懸的花降秘境入口。

入口處百花環繞鏡水,仿聞春意,這便是為何它叫花降秘境。這秘境表面平和,實則內裏陷阱無數,因此重光派才要抓一堆炮灰來走前面。

我對花降秘境情況清楚,是因八年前,師父曾帶我來此尋覓仙器,還探索至了秘境最深處的洞穴。

……還在那洞裏,給桓九遞了一把掘玄鏟,幫他挖了個三尺深的坑,造成蛇窩,用來找小母蛇產蛋。

入口兩側已懸立重光派黃衣弟子數十人,站最前面黃衣最豪華的,便是我那師父八十年友誼餵的狗,祝源。帶我等散修來的那位為首重光派弟子上前,行禮向祝源匯報情況。祝源聽著,時而掃視我等,頗滿意點頭。

我覺得這是個冒頭的好時機,主動上前,帶起笑意:“方才貴派弟子說,若我能為貴派尋得仙寶,是否也能分得一二?”

祝源皺眉瞧我:“你是何人?”

我道:“在下桓夜,假丹期。八年前花降秘境現世,在下曾悄然跟隨合體期大能行至秘境深處,因此花降秘境中許多陷阱,在下十分清楚。”

祝源果然看我眼色都亮了:“哦?果真?”

我道:“祝長老若不信,盡可放在下打頭陣,一試便知。”

之後一切順利,進入秘境後由我帶路,後為眾散修,再後為重光派弟子和祝源,一行人穿林過水,在路上便撿著了許多零散仙草仙寶。

起初祝源對我尚有兩分警惕,如此一路過來,他漸漸也走到了前面,很放心地跟在我身後兩丈之遠。一行人一路所得仙寶,自是大多都奉給了他,由他收著之後帶回重光派,乃至進獻永盛門。

走到後面,距那秘境深處山洞僅有五裏遠時,祝源竟還關懷起我來。他見我是器修,便把路上所得的幾枚四階仙器贈與我,說這是重光派的報酬,要我只管放心帶路到更深處,之後若還有,定也會給我一份。

他這行為,讓我想起兩年前,他曾為打探增城派消息,給我那十八個崽一人帶了一份修煉器材。他用這點小恩小惠從十五師弟那得到了我在魔教的訊息,回去之後,就是仙盟四大仙門討伐璇璣殿。

我猜他現下正如此作想:先穩住我,等秘境探完,我失去利用價值,再將仙器奪回,乃至奪走我儲物戒中所有。他應該還是想,自己私拿些東西,自己揣著。

因此,待走到最深處洞穴外圍、一眾人等稍事休息時,我將祝源單獨引至旁邊樹林,隔了音道:“祝長老帶這許多人一同探寶,一路所得均登記在冊,回去之後,恐怕自己拿不著多少吧?”

此話果然戳中祝源痛點,他甚遺憾:“唉,如今重光派沒落了,幾乎成了永盛門附屬,弟子中有不少永盛門之人。我這裏拿的好東西,都得進獻。”

我微笑拱手:“前方洞穴深處有靈寶無數,卻是死路,唯有這一條入口。因此我可與祝長老共同做戲,言這洞穴往裏走有禁制,只有元嬰中期以上才能跨過,且僅能再順帶一人進去。如此洞穴中靈寶哪些長老您自行收下、哪些進獻仙盟,還不是您一人說了算?”

祝源又是眼睛一亮,卻有疑問:“你如此做,是想得什麽好處麽?”

我真誠道:“自是內部靈寶也分我一二即可,或保我平安出秘境。我這微末修為,全仰賴祝長老做主。”

祝源大約以為我在討好他,頗為受用地頷首:“可以,那就看這洞穴深處靈寶有多少了。若是足夠,我會分你一些。”

假丹期誘騙元嬰中期入死路單挑,我恐怕是世上第一人。

計劃定下,我又道要自行先進洞穴待著,“探路”兩個時辰,從而引出禁制之事。祝源雖覺有些怪異,仍答應了,畢竟在他眼裏我這修為也翻不起什麽浪花,更不可能送死。

我也當然不是為了探路,只是想先進去看看。

花降洞穴中拐的前面幾個彎,都沒什麽東西,算是外圍。滿地荒草,亂石遍布,一點都不特別。

在這裏待著,除卻能挖個坑來玩,別的什麽都做不了。

我找著了那個本該有三尺深的坑。

時過境遷,洞穴中土質變化、荒草瘋長,這坑已只有二尺來深,且底下鋪滿了柔軟的、翠綠的草葉青苔。已不需再特意找幹草按進去,才能鋪成個軟和的蛇窩了。

【作者有話說】

回到最初的地方,以一個非常奇葩但很有道理的原因偶遇,一起把仇人夫夫雙打【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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