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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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喜歡

他倒是一只常識非常豐富的貓。

誰要和他揣貓崽,我不是小母貓,根本就揣不上,所以他一定會去找……

奇了怪,莫名陷入了某種思維循環。大約是頭腦實在昏沈,一點多的腦筋都不想動了。

我盡量再蜷緊些,盡量少漏些風、少著些涼,讓四肢不再浸寒。嘴邊止不住地流血管不了也不再管,我只想就這樣靜靜地靠著他,隨著思維愈來愈沈,聽頭頂天雷和四周風聲逐漸飄遠模糊,可能還有桓九的呼喊,都在遠去,消失。

不虧了,我可抗了兩道合體期的天雷劫呢。

而且,等桓九清醒,我定會成為他永生銘記的人。他會永遠記得,曾有一個凡人接受了他極其敷衍的表剖後,被深深感動,願意豁出性命助他成功渡劫,他會一輩子都忘不掉我,他再也不能心安理得地去找別的女子揣崽。

這是來魔教以來,我睡得最安穩的一覺了,竟沒有做夢。

醒轉的過程,是將睡著的過程倒轉了。雷聲與風聲由遠及近,桓九輕輕的呼喚亦逐漸出現在耳畔,他好像一直在喊我,不知喊了多久。

胸腔裏似乎並未再痛,我提起力,“嗯”地回他一聲,便肩上一緊,被用更大力氣擁住。

又不知過去多久,我神思才清晰起來,能夠撐起身看自己、看他、看周圍情況。

自己身上的痛楚業已消退,嘴裏也沒再湧血,想是真被他治好了。我還以為他發病時弄不清什麽是療愈法術。

天上雷劫照舊,器陣也照舊,看不出和天雷劫剛開始時有區別。

就是之前被我當軟榻靠著的桓九,情況不是很好。他仍一臉傻樣發著病,手中捏著療愈法術的法印,可眉心緊凝、面色蒼白,似在遭受痛苦。

我向前扯住他胳膊:“少主,你怎麽了?”

桓九搖了搖頭道:“小母貓,不知怎的,我總覺著有很多人在我腦子裏說話唾罵我,說我害了他們性命,我頭很疼、很難受。我不大明白,我只是一只小貓,怎麽害得了這麽多人性命呢?”

是血潭,腳下血水怨氣湧流向他都沒有停過。他本就在犯病,這些東西還會不斷擾亂他神識,恐怕不妙。

我道:“你莫去管,人不是你殺的,你沒背這些血債。還有我已大好,你法術可以收了,現在你平心靜氣好好調息。”

桓九低下頭,瞧著自己身上衣袍。於是我也瞧過去。原是他本就一身紅衣,身上染了再多血顏色都不會很清晰,只是深深淺淺。如此一頓細瞧才能發覺,他身上的這種深深淺淺也太多。

桓九一眨眼落下淚來,手中法印紋絲不動:“我不收。你整整三天都在吐血,我把能想到的法術一樣樣試過,才終於試出來一個能給你療傷的。我不想你接著吐血。”

心尖上仿佛有一棵草葉,隨著他這句話,被和煦的風撩動了一下。

我聽見自己說:“小貓本來是不會法術的,小貓只想吃魚。”

“那我就是貓妖,貓妖就會法術。”

“我並不是小母貓,我也是小公貓,沒辦法給你生小貓崽。”

“那就不要小貓崽,我們相依為命。等我們都變成老貓,你照顧我、我照顧你就好了。”

末了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很輕,散在風裏:“我是普通的貓,可你是貓妖。你能活幾百年,我只能活十幾年,我們沒法一起變老,怎麽辦呢?”

他手中依舊維持著那不斷費他神的法印,面龐向前,靠近我,嘴唇貼上我的唇角,親吻我之前不斷流出血的地方。

“我們約定好來世相見的印信,等你死了,我就去找你的轉世,我們會生生世世都在一起。”我聽見耳邊的話,明明和之前那個敷衍的表剖一模一樣,“我知道你叫遠之,我記住了,我喜歡你。”

然後,我遵從本能地抱住他,將頭靠在他頸窩,什麽都不想再問了。

未過多久,我又感覺他的身體僵了一僵、呼吸聲變重,便脫離這個懷抱,將他捏法印的手按住:“少主,我說了我已大好,你不須再為我費神。你先穩住心境壓制怨氣入侵,把雷劫渡過去。”

桓九茫然地看著天上,又擡手加註了些靈力入器陣,而後繼續茫然:“原來這是修士修煉的天雷劫嗎?我看這個雷幾天都一個樣完全沒有變過,也沒有結束的意思。”

我見過師父渡劫,天雷應會越來越強才對。若沒有變、即遲遲不進入渡劫的下一步,可見是因為我在用仙器替他扛著,必須轉變為完全讓他自己來扛才行。他不恢覆正常就不能準確施展全力對抗雷劫。而現在,他的思維又跟上次一樣,需要我來徐徐引導一番才能成事。

我坐直道:“那咱們來想象一下吧。從現在開始,想象你並不是貓妖,而是一位魔修,正在晉級合體期。”

桓九撓了撓頭:“……跨度好大,遠之,我很難想象呀。”

你把自己當只貓倒跨度不大了,想象得多快,還能變貓妖。我心中腹誹,嘴上不得不掰扯碎了跟他引導:“那我講詳細些。你是魔教天地聖教的少主,身負元嬰巔峰修為,近日除邪完畢時修為暴漲,正面臨合體期渡劫。為完成此次渡劫,你須凝心靜氣,將全身心都投入……”

還未講太多,他驟然捂住頭顱一聲慘叫,周身魔氣翻亂四溢。我趕緊住口,不敢再講,向前扶住他的肩膀。他的肩身正不住地瘋狂發抖,甚至可覺血脈心跳。

桓九重重吐息了數十回,方才緩過勁來,委屈地仰頭看向我,眼角噙著淚花:“不行,我一想象就感覺那些在我腦子裏說話的人要撕咬我,他們說我害人性命,憑什麽晉級合體期。我感覺若我完全將自己當成魔修,就會被他們撕碎。”

如此說來,他未到一月之期就變成發瘋模樣,其實是一種避免被怨氣侵擾、自我保護的狀態。

若非靠大長老血債累累的金丹暴漲了一波修為,按理他並未到能晉級的時候。可渡劫雲已經引來,箭在弦上,只能先解決目下問題,事後再安撫亡魂。

現在必須把這血潭怨魂對他的神識入侵給按下去。

我環視四周這罩了一圈穹頂的器陣,想找個仙器能清心靜靈的。這時卻又有一道電閃嘩啦而下,劈得整個器陣一陣晃。

不可不可,此種情形,在器陣裏頭拆一個下來都穩不住陣法,估摸還未等他能恢覆神識,下一道天閃落下,我先同他一起被電成焦炭。

這可犯了大難。

沒有強力的清心之物,桓九就無法對抗怨氣、恢覆正常去渡劫。可仙器又不能拆。我和他目下就像是被雙雙關進了個沒門的小黑屋等死,找不到任何出口。

器陣暫且靠桓九的靈力撐著,倘若拖延太久他靈力耗盡,即便後來他能恢覆正常,也不可能渡得過去雷劫。

要盡快想個辦法。

而這個辦法——當我將情形分析至此處時,一眨眼便想到了。

的確不剩任何仙器可用,但這裏還剩一樣最好的清心之物,我自己。

【作者有話說】

沈遠之:花言巧語的1,在這種時候勾引我上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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