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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擋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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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擋劫

我記得桓九上一次合體期渡劫失敗,正是因為發病。

腳下的血水流向逆轉了,從緩緩地流往玄業所在方向,變為快速湧向我身後,桓九所在的方向。我感受得到其中怨氣翻騰,但現下這些怨氣全數略過了我,直往我身後去。

然後,身後一聲破了音的淒厲慘叫。

回過頭,紅衣少年跪倒在地,跪在血水湧流的正中心,癲狂地撕扯自己的衣服頭發,我看見他赤色的眼睛失去所有焦距,我聽見他喉中滾出的慘叫竭斯底裏、猶如惡獸。

是那顆金丹染了血怨,金丹在哪裏,這些亡魂怨恨的目標就對著誰。

玄業還在笑:“小爐鼎你看看,心境如此脆弱不堪的瘋子,竟妄想統領天下魔修!老夫追隨魔尊大人是沒錯,但這個桓九,老夫連他一根毛都看不上,他壓根不配——”

我將天問石中所有靈力加入混沌源珠,全部威壓按下,掐斷老不死的脖子。

我說:“你更不配。”

做好這些,我收起混沌源珠,快步回到桓九身邊,蹲身托起他的臉,柔緩了聲音問:“小蛇,小桃子,你醒一醒,你看得見我嗎?認得出我嗎?”

我如是反覆問了幾次,他的瞳眸依然一片混沌沒有歸處,只有喉嚨中在不斷發出嘶啞的輕嘯,辨不出有任何字眼。

山體外渡劫雲轟隆的雷聲越來越近,只怕稍後便會一道又一道電閃下來,劈開山體,直取桓九丹田。

合體期的渡劫雲必須他全心凝氣抵擋才能過去,可他這個模樣如何全心抵擋。他渡劫已失敗過一次,這次若失敗輕則損傷更重,重則灰飛煙滅。

那老不死是拼了命也要對桓九誅身誅心。

桓九暫且喊不醒,我便環視四周,看能找到別的辦法沒有。這一環視就發現了辦法——桓九周身魔氣翻湧混亂,然而這一縷縷紅色的魔氣並不排斥和傷害我,其中靈力流經天問石,可以為我所用。

那麽,我自然就不客氣了。

捏訣引靈入天問石,再一次性召出仙器三十枚,將其全部註靈,而後布器陣。

當我剛將每枚仙器安置好陣眼所在、形成一個較為完整的防禦陣法,頭頂一聲裂響,巨石滾落,山正巧被天雷劈開。滾落的巨石太多,我下意識抖袖子躲,遲遲沒覺著砸身上,定目一看,三十枚註靈仙器搭建的器陣果真堅固。

就是,耗得我胸腔中有些悶痛。

這便是為何師父給我的天問石有個較低的靈力上限。凡軀催引過量,會傷己身。

第一道天雷崩裂了整座山體,天空中滾滾濃雲,延續千裏,雷霆萬鈞。這就是合體期的渡劫雲,下一道天雷沒有山體阻擋,必會完全劈上器陣,我估摸了一下,只怕三十枚仙器是不夠的。

便把所有仙器全部召出,為器陣疊加強度。

此次引動魔氣靈力時,喉中依稀泛上了些許腥甜。然而腳下全是血潭,再吐血下去只會給怨氣加碼,我吞咽了幾次,忍下了。

這個我施展過的最強防禦器陣剛布好,一道駭人雷電攜萬鈞威壓而來。我並不是很確定器陣能否抵擋雷劫,這可是合體期的雷劫,幹脆撲身去從背後抱住桓九,將他護到身下,緊閉上眼。

我想桓九雖沒心沒肺了些,本心足夠純善,又剛剛跟我表剖了心意。我若為護他而死,等他晉升合體期一定對我難以忘懷,會善待增城派的那些崽兒。

可我又想,我這凡軀,即便擋在他前面,如何擋得住這麽強勁的天雷這一擋徒勞而已,做戲罷了。

然我再想,哪怕是做戲,那也是表明了忠肝義膽、死生不渝的態度,他沒道理不感動。

我如此翻來覆去想來想去,遲遲沒覺到背後被雷劈疼。難道,是直接成了飛灰,無知無覺,徹底幹凈

不過,背後雖沒疼著,可隨那聲雷霆隆響,胸口血氣翻湧,我有些忍耐不住,將腥甜一口噴了出來,濺了桓九一身。

我仰頭看,雖不分明,卻也看得出,器陣將這道天雷成功擋下。就是因著我是器陣註靈者,擋得很勉強,遭了點反噬。

天雷不知還有多少道。還要註靈才行。

再次擡手作訣,引魔氣入天問石,手指有些顫,但還好能堅持。只是這次,手突然就被身下我正護著的人捏住。

桓九已翻過身來,坐在地上,一臉純然呆滯地面對著我。他臉上沾染了一些我方才噴出的血,彎且長的眼睫一抖,也有血滴一顫而落。

“小母桃子,你在幹什麽你為什麽臉這麽白,嘴巴在流血,看上去這麽難受……”

他終於會理人,這可太好,至於癲不癲的暫且沒所謂。我趕緊道:“勞煩少主快些給器陣註靈,我稍後跟少主解釋。”

桓九道:“註靈是什麽聽上去不該是桃子做的事,桃子並不會法術。哦對了,我也不是桃子,我是一只小貓,我要吃魚。”

我頓覺腦仁陣陣抽痛,沒耐住嘴角的血又多溢了些。

還好,犯著病的桓九雖不大聰明,卻很聽我話。我又費老大勁替他擋了下雷劈後,對他略加教學,他就自行將大量靈力灌註入器陣,撐起這一方安全天地。

周圍終於一點都看不清,胸腔裏的痛像墨一樣大片大片地暈開,漫透全身。我撐不大住,往前倒下。

沒有倒在地上,而是倒進一籃子的溫暖中,像是被柔和輕軟的羽毛擁住了。

我累得很,撐不開眼皮,本能依偎這溫暖。奈何桓九少年身材,這懷抱溫暖的範圍著實不太大,身上有些地方仍漏風,涼且寒,更不說腿腳邊的血潭血水何其冰冷刺骨。

仿佛有手指擦過我嘴唇,繼而捂住我嘴角,試圖阻止不斷湧出的燙血,但捂不住。又有魔氣靈力在他指尖翻動,混亂地鉆入我口中,但神智不清的小貓並不能準確施展療愈法術,收效甚微。

我一心只想貪戀溫暖,嘴裏嘴外都被他這通亂弄,覺著非常地煩,便勉強擡力握住他手腕:“少主,你不用做什麽,讓我安生些吧。”

桓九並不收手:“流血太多會死的。你是我的小母貓,你死了,就沒人給我揣小貓崽了。”

他怎麽一犯病,就想讓人給他揣崽。這麽想有後,那跟我結什麽道侶斷什麽袖。

我嘴裏還在被他的魔氣折騰,迷迷糊糊這樣想著,更覺著不悅。他想要生崽,那表剖時說甚麽從一而終不會找小必是假話,我生不出,他將我玩膩,就會找個女人回來生。

如是一想,我血氣更盛,用最後的力氣抓過他那只亂晃的爪子就是一口狠的下去,咬破了他的皮,咬出了他的血。他的手指僵了一僵,絲毫沒躲。

我維持這個咬的姿勢好一會,沒力氣繼續維持才松開,繼續趴溫暖。

桓九甚大度地嘆了口氣:“咬吧咬吧。咱們貓貓有倒刺,揣小貓崽的過程一向痛苦,我被小母貓咬多少口都不過分。你好好睡,我給你治傷。”

【作者有話說】

沈遠之:真的有倒刺嗎?要不算了吧,我覺得現在還是不太危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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