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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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2 章

“紹鈞的東西都專門收在一起了,照片有些多,溫老師你等我找一找。”

溫言突然提出要看照片,葛儀帶著他進了間像書房的房間,靠墻擺著好些個書櫃。書櫃上半部分是玻璃門,裏面擺放了不少東西,一墻的書櫃都裝滿了,有的是相冊有的是獎杯。

在葛儀找照片的時候,溫言盯著書櫃裏的獎杯看了起來。

“跆拳道冠軍?!”

這些大多都獎杯和證書都是厲紹鈞學生時期參加的各類知識競賽獲得的,突然出現的跆拳道比賽獎杯在裏面格外顯眼。

“伯母,紹鈞學過跆拳道?”

為什麽都是冠軍了卻連胡家的混小子都比不過?

“學過啊。他性子一天天的越來越悶,我就給他報了個班,就當放松和強身健體了。”葛儀專註於找相冊,隨口答到。

“找到了!”葛儀抱著三四個相冊,翻了幾下之後將其中一個遞給溫言,“給你看看紹鈞光屁股蛋的樣子。”

照片裏抱著玩具笑的小孩只穿著肚兜,一點都看不出現在的模樣,反而有些像葛儀。

“伯母,紹鈞小時候長得更像你呢。”

“是啊,要不我把他當小姑娘扮,結果越大越不像我。”

溫言從厲紹鈞一歲多的照片一直看到他三歲的時候,才看到他紮著小辮子穿著小花裙的照片。

“紹鈞還留過長頭發,這時候長得還像您,扮起來確實像個女孩子。”

“長頭發效果好,不過也就這一年,後面要上幼兒園就剪短了。”

葛儀翻著照片,一張張給溫言解釋,溫言也看到了厲紹鈞臉上表情越來越少的過程。

“唉,越長大越像他爸就不說了,上小學之後我們陪他少,紹鈞就跟著他爺爺,結果性子也越來越像老爺子。明明身上也流著我的血,誰知道到後來一點也看不出來有我的貢獻。”葛儀語氣雖然有些嫌棄,可眼裏都是陷入回憶裏的溫柔。

相冊裏有厲紹鈞和老爺子的合照,穿插在他從小到大的相片中,葛儀這麽一說,溫言確實覺得越到後面兩爺孫的表情越像。

最後一張和老爺子的合照是厲紹鈞上高中的時候。看照片好像是在某個小院子裏,老爺子坐在樹下,厲紹鈞站在他身後,兩個人嘴角都帶著笑。

溫言註意到老爺子露在衣袖外的手臂十分瘦削,臉上雖然有笑,但也掩不住眼底的疲憊,似乎是強打起來的精神。

“紹鈞和爺爺這是在哪拍的照?看起來不像是在這拍的。”

葛儀順著溫言的手指看過去,臉上的笑少了幾分。

“是在醫院裏。老爺子那時候身子越來越不好,大部分時間都是在醫院裏過的,紹鈞每個周末都會去看他。那天是老爺子生日,我們特地去給他過生日,所以才拍了照。誰都想不到他古板了一輩子,結果生日沒過幾天,就騙紹鈞帶他偷偷溜出醫院了。”

“老爺子本來只是說去墓園看看紹鈞奶奶,結果出去之後就說不著急。他看到什麽新鮮玩意都要試一試,明明從前教他都不願意學的。後來又讓紹鈞帶著他轉了一天,最後去墓園看完紹鈞奶奶就回醫院了。我們得到消息知道老爺子不見了,心裏擔心得不行,還是看了監控才知道是紹鈞帶他出去的。”

“原想著他們兩個人的性子應該做不出什麽出格的事,也就沒管。誰知道老爺子回來沒幾天就強硬停了所有治療,半個月不到就沒了。紹鈞知道之後心裏很自責,一直說要是他不帶老爺子出去,老爺子也許不會想停止治療。其實老爺子的身體本來就不好了,治療也只是拖延時間,老爺子可能不想那麽活著才不想繼續治療,可是紹鈞就是覺得是他的錯。”

溫言看著照片裏的祖孫兩人,厲紹鈞只有臉型、眉眼和老爺子像。厲紹鈞和厲向明長得像,那其他部分應該是隨了他奶奶。這樣看來厲紹鈞奶奶的基因在厲紹鈞身上留下的痕跡比葛儀要多得多,只可惜沒有一張照片裏有那位老太太。

“伯母,紹鈞奶奶長什麽樣?紹鈞長得像伯父,可和厲爺爺卻只有一部分像,其他地方應該是像奶奶吧?”

“是像他奶奶,不過紹鈞還沒出生他奶奶就不在了,留下的照片也不多。老爺子教了紹鈞不少,可惜他奶奶沒了,在對待感情和愛人這件事上沒辦法言傳身教,要不然他才不會都三十多了才開竅。”

葛儀拍拍溫言的手,語重心長地說:“溫老師,我雖然說了不管你們的事,可還是希望你們能好好的。紹鈞就算開了竅,也不是個會說好聽話的人。要是什麽地方讓你不高興了,你生氣也好,罵他也罷,就是別輕易說分開。他只是看著性子冷,可不是聽不進話的石頭。要真是做錯了說錯了什麽,你教教他,他會改的。”

厲紹鈞告訴葛儀分手的消息之後,雖然還是和從前一樣上班、下班,可劉媽告訴她,說厲紹鈞回家之後總是會盯著溫言送的東西發呆。

從前的印象太深,就連葛儀看厲紹鈞都是帶著有色眼鏡。

她聽了劉媽的話才想著厲紹鈞不會是真喜歡上溫言了吧。擔心兩個人是因為自己的‘偏見’才分了手的葛儀,當天就追著厲紹鈞問他是不是喜歡溫言,可無論她怎麽問厲紹鈞就是不認。

明明手裏還摸著溫言送他的情侶手機殼,嘴上卻說不喜歡。

葛儀福至心靈,覺得厲紹鈞該不會根本不知道怎麽樣叫喜歡一個人。雖然不想承認自己兒子不開竅到如此地步,可她還是問了厲紹鈞他到底懂不懂什麽叫喜歡一個人。

厲紹鈞的回答是茫然的眼神,葛儀看到之後就覺得自己當初不該問那麽多。就算厲紹鈞不開竅,溫言總該懂,等時間久一點,就算厲紹鈞說不喜歡,溫言都不會信,哪裏會這麽容易就分手。

可惜就算葛儀明確告訴厲紹鈞他喜歡溫言,厲紹鈞還是不明白。沒辦法,葛儀只好給他安排了情感咨詢師,並且勒令他一定要去,她是沒辦法了,只能讓專業人士來。

在情感咨詢師的幫助下,厲紹鈞倒是意識到自己喜歡溫言了,可是溫言消失得太徹底,厲紹鈞怎麽也沒找到他。

如今兩個人好不容易重新在一起,葛儀不想他們再隨隨便便就分開了。

厲紹鈞確實不會特意說好聽的話,可溫言也不需要那些用來哄人的話。某人偶爾冒出的真心,對他來說就是最好的情話。

“他……他挺好的,不用改。”溫言臉頰微紅,手指無意識地扣著相冊邊。

葛儀見過溫言,但次數並不多,更沒見過兩個人在一起是什麽樣子,只聽劉媽說過。

從前劉媽總說這兩個人喜歡在一塊膩歪,只是葛儀不信。厲紹鈞就不說了,溫言雖然性格好,可看著也不像是那樣黏人的。

見到溫言這副模樣,葛儀又想起前兩天視頻時的畫面,真是想不到溫言談起戀愛來是這樣。葛儀越發覺得奇怪,就厲紹鈞這樣情話都不會說,什麽是喜歡都不知道的人,溫言是看上他什麽了。

離過年只有十多天,葛儀本想直接留溫言在厲家住下。可溫言明確說了還沒想過結婚的事,不好意思留下來,最後還是去了厲紹鈞那邊。

宋晨知道溫言會回來,早就期待著見面,只是他沒想到溫言會把兩個孩子都帶上。

沙發上,宋晨看著厲瑞祺帶著小家夥在箱子裏翻來翻去,忍不住疑惑:“我記得你以前說祺祺周末都會去他媽那邊,怎麽跟著你出來了?”

“慕小姐最近幾個月都忙著準備婚禮,沒什麽時間帶祺祺。厲紹鈞說辛苦我費點心幫忙看著祺祺,順便看看能不能找回點記憶。”

“婚禮?”宋晨倒水的手一頓,“她們這種級別的人家,婚禮這些肯定有專業人士負責,哪裏就需要他前妻費心思,就連周末帶個孩子都沒時間?”

“慕小姐和我說她上一段婚姻開始得糊裏糊塗,婚禮也是別人準備的,自己一點沒參與。這一次新郎是自己找的,婚禮也要都按照她的想法來,每一處都要自己決定。”

溫言收到慕雅容的信息時意外極了。他沒想到自己會有厲紹鈞前妻的社交軟件賬號,更沒想到對方還知道他和厲紹鈞的那些事。

正說著話,溫言突然聽到開門的聲音,回過身去看。

進門的是宋晨的室友,男人似乎沒有想到家裏會來客人,鏡片下的眼睛裏閃過一絲驚訝後,很快就雙眼含笑地主動問好。

“你怎麽回來了,不是要值班嗎?”

“有同事和我換了。”霍彬對著溫言伸出手,“你好,霍彬。”

溫言趕緊起身回握:“你好,我是溫言。”

“溫言?”霍彬依然維持著客氣的笑,眼睛卻不動神色地在溫言身上轉了幾圈,“你就是宋晨之前的室友吧,他和我說過。”

“是嗎?我……”

“爸爸!”溫熙抱著相冊,伸到溫言面前,“這裏有你和叔叔。”

“什麽?”

當初搬家太過著急,距離又遠,溫言只帶了些必要的東西,還有不少東西宋晨收起來了,一直沒有扔。溫言這次過來,也是宋晨想讓他看看哪些東西不要了,直接扔掉,免得占地方。

客廳裏擺著幾個箱子,有大有小,裏面的東西被兩個小家夥翻得差不多了,都是些雜物。

溫言翻了幾頁之後,深呼吸一口氣,問:“熙熙,你在哪找到的?”

溫熙指著正在翻箱子的厲瑞祺說:“哥哥找到的。”

而厲瑞祺正好從箱子裏翻了個透明盒子出來,裏面是一束花。花束不大,底部被固定在底座上,厲瑞祺看著手捧花,總覺得有些熟悉。

蛋糕,花束和脆生生的一句‘生日快樂’,就這麽湧進溫言腦海。

“爸爸爸爸?”溫熙揮著小手,不明白溫言為什麽突然不說話。

宋晨從霍彬回來就沒心思關註溫言那邊了,他可是特意等霍彬不在家才把溫言叫過來的,誰知道這兩個人還是遇上了。

霍彬順從地被宋晨拉到一邊,耳邊傳來惡狠狠地一句:“你不許亂說話,管好嘴巴。”

手順勢攬住身邊人的腰,霍彬低聲在宋晨耳邊說:“我易感期快到了。”

“你!”宋晨瞪向霍彬,臉色由青到紅,“晚點再說。”

回憶結束在那句‘明天見,男朋友’。

溫言小聲嘀咕:“原來是這麽在一起的……”

厲瑞祺還在看著花束撓頭,溫言走過去蹲下,摸摸他的頭說:“是你送給老師的生日禮物,祺祺親手做的,想起來了嗎?”

“禮物?哦!對,我想起來了。不過這是我和爸爸一起做的。”厲瑞祺提醒著溫言,又在箱子裏翻找起來,他的動作越來越慢,偏頭看向溫言:“老師,你都想起來了嗎?”

溫言搖搖頭,也開始一件件看起箱子裏的東西來。

“只是想起來那一段,沒有全都記起來。”

“哦。”

厲瑞祺失望地低下頭,但很快又充滿希望地說:“沒關系,我拼積木也要一塊一塊拼,老師一定能慢慢想起來的。”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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