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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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

溫言確實失憶了,剛醒來的時候,他只覺得厲紹鈞熟悉但不認識,可相處時兩人相處的碎片總是會突然出現在腦海。

沒有前因後果,只是兩人在一起的零碎畫面。雖然很短暫,但溫言能感受到畫面當下他的情緒,也可以看得出自己的笑是真心的,甚至一回想起來心都會不由自主地加快速度。

明明說著喜歡顧池,卻羨慕自己和厲紹鈞在一起相處的時光,溫言覺得自己快要被撕裂了。

他唾棄自己居然這麽輕易就背叛了喜歡三年的顧池,他怎麽可以喜歡顧池的時候對別人有好感呢。

溫言試圖用顧池不喜歡他來說服自己對別人動心也沒什麽,可他一直就知道啊,顧池一直就不喜歡他。為什麽突然就堅持不下去了,就因為提前知道他們會離婚嗎?但這不是他結婚前就預料到的結果嗎?

因為沒辦法理清楚自己的情感,溫言故意躲著厲紹鈞。雖然有好感,但是他還沒完全放下顧池,厲紹鈞說著喜歡他,可知道他是這麽三心二意的人之後,會不會也不要他?

說著不介意溫言心裏有顧池,可厲紹鈞還是會吃醋,溫言一點欣喜都沒有,只慶幸自己沒有聽他的話真的在一起。

厲紹鈞找了他三年又怎樣,他也喜歡了顧池三年,還不是因為幾個瞬間就對別人有好感了。溫言擔心厲紹鈞是一直找不到他,所以才對他心心念念,如果在一起了,結局可能並不會美好,那還不如不要開始。

從那天之後,厲紹鈞又回到了大搖大擺登堂入室的時候。雖然溫言不承認,但他對厲紹鈞的心思被戳破之後,也沒法真狠下心攔著厲紹鈞不讓進門。

一連幾天,厲紹鈞出現的時候都帶著一捧花,就是花的包裝不怎麽樣。當厲紹鈞又帶著花上門的時候,溫言終於忍不住問:“你在哪買的花?”

“怎麽?”厲紹鈞將花放在窗臺上,“這你也要給我錢?”

“不是,我是怕你被人騙了。”

“什麽被騙了?”厲紹鈞看著花,這可是他親手挑的,親手包的,有什麽問題?

“花倒是新鮮,可是包的太差了,我怕你像買買菜一樣被人騙了。雖然你不差錢,也別當冤大頭。”

“買菜被騙?那可是吳阿姨領著我去的,都在臺面上擺著,怎麽騙我?”厲紹鈞就買了一次菜,還是吳阿姨給他指的地方,而且就幾塊錢的東西,為什麽要騙他?

“你上次買的胡蘿蔔,是不是特意買的帶泥的?”

“有什麽問題?”厲紹鈞不懂,帶泥的多新鮮,這是騙他?

“哪家檔口胡蘿蔔不洗得幹幹凈凈的,就是騙你們這種沒買過菜的,覺得帶土的新鮮,實際用土來壓重量。”

“是嗎?”厲紹鈞沒想過這種問題,也不在乎,本來就沒多少錢,加點土也貴不到哪去,反倒是溫言的態度更重要。

“我就說阿言你喜歡我,還沒在一起就替我心疼錢。”

“我不是,我沒有!你願意別人把你當傻子隨便你。”

厲紹鈞發現自己總是沒辦法控制好逗溫言的度,一不小心又逗過頭了。

“沒有人把我當傻子,這花是我自己包的,所以才沒那麽好看,我會好好練習,讓它看起來更值錢一點。”

“你自己包的?”

難怪,怎麽可能會有人花都不會包還開花店,總不可能天天有厲紹鈞這種人傻錢多的。

“親自動手的禮物才有誠意,可是我手工不好,你還什麽都不要,我也就只能每天親手給你包一束花了。”

“浪費。”

溫言硬著頭皮吐槽一句後專心去陪著小家夥玩了,他是真沒想到厲紹鈞會有這個閑功夫。早知道就不說了,反正厲紹鈞不差錢,沒事心疼他的錢幹什麽。

八月的天氣不是熱就是雨,好不容易不用出門幾分鐘就一身汗之後,居然來了臺風。

雖然提前有準備,但老房子總有些毛病。二樓門邊的窗戶關不緊,溫言已經提前用繩子綁著了,還是被風吹得拍拍打打吵了一晚上,溫言一夜都沒怎麽睡好。

雖然提前貼了塑料薄膜,還是有不少雨水被風吹進來。好在靠近窗邊的東西都收起來了,地上積水也不多,除了碎了一塊窗戶玻璃沒什麽影響。

正掃地的時候,溫言的手機響個不停,小家夥抱著手機從床上下來,光著腳丫在離溫言一米的時候被制止了。

“熙熙,我說了地上有碎玻璃還沒清理完。你光著腳,萬一你割傷了怎麽辦?”

“爸爸,接電話。”

“不許轉移話題。”溫言直接將手機息屏,教育了溫熙一頓,等到他乖乖認錯抱著他回床上。

“擦腳,怎麽能不穿鞋就下地呢?”

溫言給小家夥擦完腳,手機再一次響了起來,是陌生號碼。

“餵,你好。”

“溫先生,是我,謝晉。”電話那頭的聲音很嘈雜,謝助理的聲音有些聽不清。

“謝助理,有什麽事嗎?”

“溫先生是這樣的,厲總受傷了,能不能麻煩你照顧他兩天?”

似乎預料到溫言會拒絕,謝助理沒給他回話的機會,接著說:“我出差快兩個月了,明天是我女兒生日,我已經答應了要回去陪她的。再不回去她都要不認我了,可是厲總這邊沒人照顧也不行。你放心,厲總人沒事,就是腦袋磕傷了,已經縫針處理過了。溫先生你不用動手,看著他別出意外,別讓他餓肚子就行。”

“你把醫院地址發給我。”

“不是,厲總沒住院,醫生說不需要,但他有些頭暈惡心。我能讓他去你那住兩天嗎?”

溫言好久沒有回答,謝晉不知道他們兩個是什麽情況,可是他已經陪著厲紹鈞耗了這麽久,再不回家女兒要不認他了。

“溫先生你就當幫幫我,沒人看著厲總我也不敢回家啊,萬一人出事了怎麽辦。”

“……那你把他送過來吧。”

溫言掛了電話,滿腦子都是厲紹鈞受傷的事。雖然謝助理說沒什麽,但畢竟是腦子,還需要縫針,真的沒事嗎?

“爸爸?爸爸?”

溫熙揮著小手,試圖引起他的註意。

“怎麽了?熙熙。”

“你的手,有血。”小家夥握著它帶著血痂的手指,眼裏都是心疼。

“沒什麽,剛才收拾玻璃的時候劃傷了,一會兒就好了。”

“呼呼,不痛。”

謝晉的航班就在下午,他把厲紹鈞從醫院送到溫言那之後,還要回酒店拿行李趕去機場,所以只是簡單說了一下情況就離開了。

厲紹鈞看起來確實沒什麽大礙,要不是他頭上縫針包紮了,誰都看不出來他會是個受了傷的人。

溫熙盯著厲紹鈞頭上的網兜看了一會兒,沒說話把自己埋進衣櫃,不一會兒戴著不知道從哪翻出來的小帽子,特意對著厲紹鈞轉圈:“叔叔你看,我的帽子,也是白色。”

“是嗎?熙熙的帽子比我的好看。”

“叔叔的帽子是和頭一樣的形狀,厲害。”

“熙熙,叔叔要休息了,不要打擾他,爸爸給你讀故事書好不好?”

溫言打斷一大一小的互相吹捧,牽著小家夥出了臥室。

隔斷門隔音不好,溫言為了不打擾厲紹鈞,說話的聲音很小,即使是這樣,厲紹鈞還是能聽到兩父子的聲音,他就在溫言的故事聲裏睡了過去。

醒來的時候,額頭冰冰涼,伸手取下來一看,居然是個小兒退燒貼。

“醒了?我都不知道到被砸到腦袋還會發燒,真是長見識了。”

溫言伸手在厲紹鈞額頭摸了摸,還是有些燒,不過已經好多了。

“我睡了一下午?”厲紹鈞有些驚訝,他只是覺得有些困,閉眼的時候還是白天,怎麽這會兒臥室都點燈了?

“哪裏是一下午,這都要九點了。”溫言拉開窗簾,讓厲紹鈞看著窗外黑乎乎的一片,證實他沒有說謊。

溫熙剛洗完澡,他爬上床看著厲紹鈞,表情嚴肅地說:“叔叔,爸爸說你生病了,要好好睡覺,吃飯,乖乖聽話才會好哦。”

“聽誰的話?聽熙熙的還是聽爸爸的?”厲紹鈞臉上有著淡淡的笑,雖然溫言從他進門之後就沒怎麽理他,但能收留他就已經是難得。

“當然是聽爸爸的。”溫熙覺得他厲叔叔這話問得奇怪,他都要聽爸爸的,厲叔叔聽他的也沒有用啊。

“別閑聊了,熙熙睡覺。”溫言扔了個面包到厲紹鈞身上,“你睡過飯點了,吃點面包墊墊肚子吧。”

“阿言,你就給我吃面包?對病人來說是不是太沒營養了?”

厲紹鈞看向手中的紅豆夾心面包,生產日期還是兩天前的,今天再不吃就要過保質期了。

“吳阿姨下午出去了,我又做不了飯。我倒是給你打包小炒回來了,是你自己睡過了時候,都進熙熙肚子裏了。”溫言不想讓厲紹鈞覺得他是故意針對他的,好歹是個病人,都讓人住進來了,他沒必要幹這種事。

“這小家夥趁我不註意,又給自己加了一餐,倒是剩了一大半,可你吃殘羹剩飯嗎?你要是不想吃面包,我再出去給你炒一份回來。”

果然是少爺,就是難伺候。

溫熙聽到溫言控訴他,扁著小嘴往厲紹鈞身邊藏。厲紹鈞摸著小家夥的頭,抱歉道:“對不起,我以為你不想收留我,暗示我趕緊走。”

“你都躺床上了,我趕你走幹嘛?直接不讓你進來不就行了?”

溫言轉身在外面拿了藥和水放在床頭,又拿了本故事書給厲紹鈞:“既然厲總你閑著也是閑著,辛苦吃了藥幫我把熙熙哄睡,不然又不知道要鬧到什麽時候。”

“沒關系,我睡了這麽久,晚上估計也睡不著,正好陪他鬧。”

“有關系。好不容易生物鐘正常了,別慣著他又亂了。”溫言不認同地看了厲紹鈞一眼,從床頭拿了衣服進浴室去了。

自從溫言骨折之後,天天吊著脖子不方便穿衣服,那些本來就被洗得變薄的短袖就被剪了半邊袖子。

吳阿姨覺得他沒必要這樣,雖然那些衣裳穿久了她也看不上眼,可好歹能穿,剪了袖子好了之後穿什麽。為此吳阿姨還特意給他買了無袖老頭汗衫,說穿起來方便,但溫言再不將講究,也真的不能接受自己穿著老頭汗衫出門。

不過他也不敢直接把吳阿姨的老頭汗衫扔了。雖然不好看,但穿起來確實方便舒服,在家裏穿還是可以的,所以溫言用來當睡衣了。厲紹鈞第一次看他穿那一身的時候直接楞住了,溫言死死盯著他他才沒說話。

雖然臺風過了,但是還有小雨,溫熙沒能去室外消耗自己的精力,所以厲紹鈞讀完故事小家夥還瞪著兩只大眼睛,一點睡意都沒有。

“叔叔,我睡不著。”

“那我給你再讀一遍?”

“不要,我都記得了。”小家夥起身,撅著屁股把厲紹鈞的手機從床頭櫃拿到手,又放進厲紹鈞手裏,“看動畫片好嗎?爸爸不在。”

厲紹鈞沒想到溫熙還有這種小機靈,他輕輕捏著小家夥面上的兩團軟肉,說:“不行,你爸爸一會就出來了,被他發現我會被趕出去的。”

“哼!”小家夥的願望沒能得到滿足,氣鼓鼓地將雙手交叉抱在胸前,翻滾一圈,離厲紹鈞一臂遠生著悶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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