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第 36 章 蜀道難。

關燈
第36章 第 36 章 蜀道難。

跟學院領導說明了受傷情況, 後面這幾天,許滿上班被特意允許可以一只腳穿上拖鞋。

領導本想讓許滿在家休息幾天的, 可許滿覺得自己才剛剛參加工作,又才開學,跟其他老師還沒混熟,不方便找人調課,反正她的傷沒嚴重到需要臥床的地步,又不影響正常生活, 索性就沒請假。

傷處許滿一直小心護理,十來天後,紅印變黑,沒幾天開始脫皮, 又過了小半個月,死皮脫完, 露出了新長的皮膚, 打眼一看, 跟之前無異。

駱亦遲聽話的沒來找她, 許滿如願過了一陣清凈日子。

學期到三分之一的時候, 一次教研組召開每周例會, 主任樊華在會上宣布, 北市有個生態智慧論壇, 半年前她投稿參會, 沒想到審核通過了, 現在可以帶一個聽眾過去, 希望有想法的老師積極報名參加。

讀博時許滿曾跟導師一起參加過類似的學術會議,當時受益匪淺,一聽又有了, 第一個舉手報名。

樊華為許滿的積極感到高興:“會議定在下周末,既然許滿老師有意參加,那就回去好好做下準備,下周我們一起去。”

學校工作一結束,回到住的地方,許滿打開電腦,在會議官網上查看了基本信息,同時認真拜讀了樊華和其他與會大拿的參會論文。

樊華和許滿提前一天出發,在北市住了一晚,第二天天一亮,趕早不趕晚的去了會議現場。

樊華識人頗廣,與會的老師大半都認識,許滿在她的帶領下,結識了好幾個學術界有名的老師,還合了好多張影,大會還沒開始,就忙得腳不沾地。

此時的連城,江淮家裏酒氣熏天。

“大老板,你不去公司啊,都快九點了。”

江淮喝得有些大舌頭了,背靠沙發大咧咧坐在地毯上,腳踩著一個空酒瓶踢來踢去,被早上的朝陽晃了下眼,還舉起酒瓶朝窗外敬了敬。

就聽駱亦遲說:“不去了,才剛從公司出來。”

實際上駱亦遲昨晚在公司坐了半個晚上,淩晨天蒙蒙亮,他提著一大箱子啤酒來找江淮,說心情不好,要來喝兩杯。

當時江淮還沒睡醒呢,“你心情不好,我就得起五更?公雞打鳴都沒這麽早吧?”

“你想睡就去睡,我坐夠了就走。”

駱亦遲幹凈利落的推開門,從箱子裏隨便拿了一瓶酒,大馬金刀往沙發上一坐,打開咕咚咕咚喝了起來。

這江淮哪能再去睡?他後悔把新家地址告訴駱亦遲了,不情不願的直接穿著睡袍往沙發邊就地一坐,也拿了一瓶酒,打開就是一通猛灌,說:“有心事兒?滿臉憂郁的。”

駱亦遲不說話,悶頭一瓶接一瓶的連灌了三瓶,才幽幽怨怨的開口:“許滿一晚上沒回住的地方。”

江淮正跟著往嘴裏倒酒呢,聞言差點噴出來:“不是大哥,啥意思啊?你去人家樓下蹲點了?”

駱亦遲不瞞著,“昨天晚上八點多一直等到淩晨一點,2202一直沒開燈,後來上樓去敲門,沒人來開,我自己輸密碼進去,才發現她不在家,以前都沒有這樣過。”

江淮聽出話裏的意思,驚道:“你每天都去啊?”

“差不多吧,她不讓我靠近,說不讓我打擾她,可是她受傷了,我得親眼看她恢覆才放心。”

“然後呢?”

“然後我就回了公司。江淮,你幫我問問她在哪兒?”

“……”

讓江淮做這種事,江淮差點跳起來:“我跟人家單純的就假房東和真租客的關系,也就交房租時才聊幾句,為了穩住她,我房租都降到1800了,該交時連催都不敢催,我用什麽理由問人家在哪兒啊?再說多冒昧啊?你一前夫擔心人家什麽呢?人家都成年人了,而且離學校那麽近,昨天周五,沒準是在學校忙呢。”

說完又突然反應過來,“哎,不是,你不會自己問吶?”

駱亦遲猛灌了一大口酒,捏著空空的酒瓶一陣咵啦啦響,萬般不是滋味的說:“我沒她聯系方式,只有個短視頻賬號,她已經好久沒上了。”

他關心許滿的燙傷情況,但是作為匿名粉絲,又不敢多問,怕問了露餡,只能在心裏默默關心。

自從那次給許滿刷完禮物,許滿就沒再直播了,只偶爾會更新幾條視頻,大多還不露臉。

駱亦遲不敢點讚或收藏,將那些視頻反覆觀看得都快包漿,按照慣例下載下來,放進手機專屬的文件夾裏,想許滿了,就點開看看。

江淮震驚:“都拉黑了啊?”

“嗯。”駱亦遲嗓音苦澀,“拉黑六年多了。”

不管電話還是微信,到現在都還是黑名單狀態。

江淮不忍細想,這得多討厭,才能拉黑六年都不放出來。

他同情的拍拍這個受傷男人的背,一時不知道該怎麽安慰,拿出自己的手機,跟駱亦遲手機上的許滿微信賬號對照了一下,“吶,你看,是這個賬號嗎?”

“是。”

駱亦遲只瞟了一眼微信號就確認了。

江淮嘆氣,點開昨晚睡前看的一條公眾號帖子,隨手轉手發給駱亦遲,並說:“聽說過一句話嗎?頭婚女人看你時閉著眼,二婚女人看你時拿著放大鏡。駱亦遲,蜀道難,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呢。”

駱亦遲心裏何嘗不清楚呢?

可事實已經到了這種地步,他只能負荊請罪竭力挽回,許滿讓他不要打擾,那他就聽話的不去打擾,默默的躲在她看不見的地方,不出現,偷偷觀察,只要知曉她的行蹤,他就會覺得安心。

可現在許滿突然失蹤了,不知道去了哪裏。

駱亦遲很害怕,害怕許滿夜不歸宿的原因是他想的那樣,一想到這個可能,他就不敢往下細想,他怕自己一想,就會像上次一樣控制不住,挖根掘地也要把許滿找到,讓他從那個人身邊離開。

可那樣他就真的沒有機會了。

許滿是完全自由的,她想愛誰就愛誰,他沒有資格,更沒有半點權利去幹涉。

一旦幹涉,只會把她推得更遠。

想到這裏,駱亦遲又悶頭灌起酒來。

他一向酒量好,除非自己想醉,不然很少會喝到頭腦不清醒。

七年前和許滿胡來的那一晚算是,自那之後,他就很少喝醉了。

哪怕接手駱氏之後,跟人喝酒他也會保留分寸。

這次,卻忽然想大醉一場。

許是因為旁邊是好朋友江淮,他可以完全放下心來,又或者是因為內心情緒壓抑得太久了,很想釋放一下,駱亦遲喝了一瓶又一瓶,幾乎沒停,一大箱子的酒,都快讓他喝光了。

可他只是微醺,依舊頭腦清醒,知道自己在想念許滿,想她在哪裏,天已經亮了,有沒有早點回家去。

江淮敬完朝陽,拿起手機一看,快九點了,習慣性打朋友圈。

手指機械性的劃拉,映入眼簾的不是廣告,就是曬娃,以及幾條不起眼的新聞夾雜其中。

沒意思,江淮滑到頂隨手一刷新,突然,一條新動態出現在屏幕上。

“我艹……”

江淮無意識驚嘆。

兩個小時前剛剛討論的微信號發朋友圈了。

他趕緊拍著駱亦遲的胳膊,“駱亦遲駱亦遲,快看,你前妻有消息了!”

“什麽消息?”駱亦遲遲鈍的轉過頭來,眼皮半掀眼神微醉。

江淮把手機送到他眼前,“在北市呢!”

手機屏幕裏,是一條九宮格的朋友圈。

許滿長發半紮,面帶微笑,拘謹的雙手搭在胸前,分別和不同的人合照。

那些人無一例外穿著正裝,胸前掛著一個綠色的牌子。

九宮格的正中間,是一個LED的電子屏幕,上面寫著幾行大字:第XX屆生態智慧實踐論壇

配文:學無止境。

駱亦遲雙眼緊盯著那幾個字,反應過來之後,趕忙掏出手機來搜索這個會議名字。

江淮忽然說:“啊這個什麽智慧論壇啊,我聽說過,今年在北市舉辦呢。”

他思索:“許滿一晚上不在家,不會是去北市了吧?來手機還我,我給你問問。”

江淮拿過手機,先禮貌點讚,後再評論:“許老師去北市開會了?”

沒一會兒,許滿在評論區回覆:“是啊,跟樊主任一起來的。”

江淮激動的舉起手機:“你看你看,駱亦遲,我就說吧,人在北市呢!哎,你跟誰打電話呢?”

駱亦遲單手叉腰站在窗邊,口吻正經條例清晰的吩咐,“趙靖聞,今晚北市是不是有個頒獎典禮來著?”

“對,你把邀請函送來吧,回覆主辦方,就說我決定要參加了。”

“池檸?公司沒把她送過去?”

“讓經紀人和她先過去吧,我和她分開走,順便通知老張,我喝酒了,沒法開車,讓他開車送我去。”

掛斷電話,駱亦遲一改憂郁頹喪的面容,醉意全無的正了正衣襟,語速輕快的說:“這個論壇的地址正好在北市第一會展中心旁邊,今晚那邊有個電影頒獎典禮要舉行,駱氏持股的娛樂公司投資的電影提名了,前幾天給我送來了邀請函,我沒答應。”

江淮實在無法將兩者聯系到一起。

“所以你現在要去參加頒獎典禮?繞這麽大一個彎子,就為了再去蹲人家許老師?人家不是都發話讓你不要去打擾她了?”

“我不打擾她,正好當成正常的公務出差,如果一不小心遇見,她要是問起來,我也有理由。”駱亦遲自認合理。

已經五十二天沒跟許滿說話了。

每天的偷看都只是飲鴆止渴,一天不見,就讓人心慌。

哪怕被許滿斥責,哪怕被冷臉相待,他也要靠近。

只要能和她說上話,他就知足,就甘之如飴。

沒有經歷過的江淮是不會懂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