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第 37 章 池檸披過的外套。

關燈
第37章 第 37 章 池檸披過的外套。

論壇會議要持續一整天。

許滿聽了一上午, 腦子裏被迫接受了很多超前的知識,搞得頭昏腦漲的, 趁茶歇的時候,去人少的地方放松大腦。

北市的秋比連城的秋來得要早,天高地闊十分涼爽,許滿拿了一塊小蛋糕和一杯咖啡,來到外面的草地上坐下,一邊吹風, 一邊吃東西,一邊看人。

身後的外圍墻欄桿外吵吵鬧鬧的,像是聚集了很多人,她好奇的側身去看。

結果只看到一排遮擋得嚴嚴實實的綠植。

看不見情況, 許滿就沒註意了,誰知不一會兒, 幾位年輕的男女結隊來到她身後, 在外圍墻邊上半蹲下, 扒開綠植往外頭看。

交談聲乘著風送進許滿耳朵裏, 許滿想不聽都難。

“你確定是在這兒嗎?”

“當然確定, 微博都說了, 頒獎典禮在北市第一國際會展中心, 就這兒!哎你看, 前面拿燈牌和照相機的小孩, 應該就是某個站姐了!”

“好多保安, 都看不到人。”

“等會議結束我們去正門看看, 那時候人都該來了,沒準還能看到走紅毯呢。”

“我看微博爆料,池檸又提名了。也是不容易, 換了公司才換了資源,年年都提名,就是年年都不拿獎,不知道今年她行不行……”

“池檸”兩個字擦過耳邊,許滿咀嚼的動作一頓。

“沒聽說新公司老板是她弟弟嗎?就傳過緋聞後來又澄清關系的那個弟弟。那麽有錢,連池檸跟前公司的違約金都替她賠了,隨便操作兩下,保不齊池檸今年就是影後了。”

“說起這個弟弟,你信他倆是姐弟嗎?姓都不一樣,總不會是同母異父吧?但長得一點都不像啊。”

“娛樂圈關系亂了去了,人家既然這麽說,那我們就只能這麽信,管他真真假假,有瓜吃就得了。”

許滿沒再聽了,小蛋糕味道不錯,再去嘗嘗其他口味的。

論壇結束後,主辦方還特別邀請與會的十來個重要人物晚上一起聚個餐,其中就有樊華。

許滿是跟樊華一起的,自然也有她一個位子。

晚宴地點設在前面的十字路口旁,一家五星級酒店裏,步行過去要不了十分鐘。

會議結束,聚餐的人三兩成群,陸陸續續往酒店裏去。

樊華被一個好友拖住腳,留在後面多說了會話,許滿為了等她,也跟著留在後面。

北市的天黑得早,說完話天已經擦黑,許滿和樊華一起從會場出來,發現門口被圍得水洩不通,靠交警指揮才能保障交通。

對面的會展中心正在舉辦頒獎活動,門口拉了很長的警戒線,警戒線內紅毯向裏延伸,警戒線外,記者們舉著長槍高炮蓄勢待發;保姆車沿著警戒線從這頭排到那頭,年輕人成群結隊擠在路邊,手裏不是拿著海報,就是頭上頂著燈牌……

“喲,這是怎麽了?”

樊華一出來,被門口的陣仗嚇了一跳。

許滿告訴她:“聽說有個娛樂圈的頒獎典禮在這兒舉辦呢,正好跟我們的論壇會議撞時間了。”

“原來如此,這可趕巧了。”

“是呢。”

兩人感嘆了幾句,往酒店方向去。

車多人多,許滿和樊華走得較慢。

快到十字路口,忽然身側的車子鳴了一下笛。

隨著鳴笛聲去看,只見兩個手拿熒光棒的小姑娘手拉手橫穿馬路,迎面駛來的司機鳴笛警告,堪堪擦著她們的裙邊緊急剎停,正破口大罵呢。

樊華:“喲,好危險啊。”

許滿附和:“是啊。”

小姑娘連忙道歉跑開了。

保姆車司機後面綴著一輛黑色的私家車。

私家車車速極慢,也可能是因為前方車多,所以它走得很小心。

許滿覺得這車子眼熟,下意識的掃了一眼,目光劃過車前的銀色立標,又看到前面的車牌,心下猛的一跳。

餘光暼見後排車窗,玻璃搖下四分之一,露出一個不太看得清的黑色發頂。

雖然看不見面容,但許滿知道,那個發型只能是駱亦遲。

是跟著池檸來的?

沒想到在這千裏之遙的北市,也能遇見。

許滿感嘆,這真不知道是什麽緣分了。

不過車裏的人好樣沒發現她,她默默的從外換到裏,跟樊華交換了個位置,低著頭,沿著人行道快步前進,祈禱別被車裏的人看見。

賓利車後排,一道銳利的視線從半下的車窗裏面射出來,精準鎖定在低頭行走的女人身上。

“老張,開慢一點。”

老張只能不管後面車輛的催促,把車速降得更低。

駱亦遲望著許滿不斷加快的背影,目不轉睛,直至許滿進了斜對面一家五星級酒店,不再出來,才若有所思的將目光收回。

“好了,走吧。”

.

酒店裏包房裏,其他人都到齊了,樊華和許滿姍姍來遲,自罰三杯。

罰完落座,餐桌上的流程依舊是閑聊,碰杯,吹牛逼。

在座的都是前輩,許滿是個新人,坐在裏面略顯拘謹,除非有人跟她說話,否則她不會主動。

酒過半旬,大家開始走動起來。

一位姓趙的教授就穿過大半個桌子來問許滿。

“你博士不是在樊主任學校讀的吧?”

許滿記得這位教授好像叫趙奇。

“不是,趙教授,我是畢業後才去的樊主任學校。”

“那你的博導是……?”

許滿說了博導名字。

“他啊,我知道,我們可太熟悉了,曾經還是師兄弟呢。”

許滿也沒想到,驚奇的說:“這樣啊……”

趙奇眼睛半瞇:“看來我們有緣,這得喝一杯吧。”

前輩敬酒,許滿不好意思拒絕,端起酒杯一口全悶了。

趙奇稱讚她爽快,不愧是誰誰誰帶出來的學生,稱讚完也不走,就坐那兒和許滿東扯西扯的吹牛逼,把自己誇得天花亂墜,還間或給許滿倒酒滿上。

許滿刻意留了分寸,一口一口的抿著,就這樣沒一會兒還喝得有些熏熏然,借口上廁所,逃了。

上了個洗手間出來,感覺頭暈,腦袋沈沈的,脖子仿佛要頂不住它,只能靠手支著。

許滿想,還是去外面去透氣吧。

她也不知道該去哪裏,怕迷路,就沿著來時走的路線,一路回到了酒店大堂。

大堂很空曠,左手邊有一組沙發,許滿暈暈沈沈的走過去,往最邊上沒人的那個沙發上一坐,閉著眼,仰躺下。

躺了一會兒,覺得好一點了,再擡頭,微醺的雙眼睜開,冷不丁看見對面沙發上坐著一個人。

那人穿著一套暗色條紋的西裝禮服,外套敞開著,露出裏面的同色系馬甲,雙腿交疊正悠閑地品著一杯咖啡。

見許滿睜開眼,那人交疊的腿松開,放下手中咖啡,上半身坐直,微微傾過來。

駱亦遲保持這個姿勢,直勾勾的看著他,沒有開口的意思。

許滿一下子晃了神,沒看錯吧?

她揉了揉發痛的太陽穴,用力閉眼再睜開,對面的男人沒變,還是他,還在直勾勾的盯著她。

確實沒看錯,那就是駱亦遲。

“我沒打擾你,我一直在這兒,剛才,”駱亦遲擡腕確認時間,“二十分鐘前,是你自己走過來坐到這兒的。”

“哦。”

許滿聽懂駱亦遲的言外之意,就是他沒說話不算話,答應不打擾就是不打擾。

許滿又揉了揉發痛的太陽穴。

來時沙發上確實有人,但她腦袋昏沈沒註意那是誰。

如果知道是駱亦遲,她絕對不會湊過來。

駱亦遲拿著一個盛滿水的玻璃杯走到許滿跟前。

“剛才見你不舒服,找酒店前臺要的,就當是陌生人的關心,喝點吧,能解酒。”

玻璃杯溫溫的,裏面的淺黃色液體散發出淡淡的甜香味。

“蜂蜜水。”駱亦遲說。

“好,謝謝,放那兒吧。”許滿客氣道,不打算喝。

駱亦遲聽話的將水杯放下,人卻不走。

兩個人一坐一站,兩相沈默,蜂蜜水涼了,許滿也歇夠了,站起來,返回包房。

駱亦遲立在原地,沒追上去,許滿不讓他打擾,那他就盡力克制,什麽都不做,就靜靜望著許滿的背影,直至她消失在走廊拐角處。

包房裏不見樊華的身影。

一問才知道,樊華也去洗手間了。

許滿去洗手間找到樊華,樊華正抱著馬桶在吐。

“樊主任,你沒事吧?”

樊華擺擺手,“沒事,那幫老男人就會灌酒。”

許滿一下一下的幫樊華順背,忽然想起那杯蜂蜜水,“樊主任你等我一下。”

跑回酒店大堂,那杯蜂蜜水已經不在了,駱亦遲人也不知道去了哪裏。

許滿只好去前臺要,“你好,有蜂蜜水嗎?”

“有的,稍等。”

許滿耐心等著,前方酒店門口突然湧進來一大堆人。

五六個人簇擁著一個身穿禮裙的美艷女子,紅色修身長裙將女子曼妙的身軀包裹,更襯得她皮膚白皙,她身上披著一件許滿剛剛見過的暗色條紋西服外套,為首的男子推開旋轉門,女子將外套往身上攏了攏,昂著頭,從許滿身邊款步走過。

“女士,您的蜂蜜水。”

前臺將水遞給許滿。

許滿接過,道了謝,返回去找樊華。

“哇,剛才那是池檸嗎?沒看錯吧?”

“百分百是,剛才得獎的圖片,她穿的不就是這身衣服?今晚好多明星在我們酒店住呢,剛才我還看見那誰……”

許滿加快腳步,前臺八卦的聲音漸漸淹沒在踢踏紛亂的腳步聲裏,聽不清了。

池檸沒認出她來,許滿想。

時隔多年,駱亦遲的外套還是會披在池檸身上。許滿又想。

.

樊華喝了蜂蜜水,翻騰的胃終於好受多了。

許滿提議要不早點回去,明早還要趕飛機。

樊華點點頭,緩了會兒,回到包房去跟大夥兒再見。

都吃得差不多了,大家客氣了幾句,都不再挽留。

許滿她們住的是經濟型酒店,不在附近,得打車回去。

攙著樊華等在酒店門口,許滿剛掏出手機叫車,不久前才聊過幾句的趙奇突然又出現了。

他拎著一瓶酒,醉醺醺的從酒店裏晃出來。

“哎呀,許、許滿是吧?好大一會兒不見你人了,你不是去衛生間嗎?咋還尿遁了呢?不道德……”

“我剛才給師弟打過電話了,師弟對你讚不絕口,一直誇你呢,哎你這是要去哪兒?要回去了?”

剛才跟其他人道別時,確實沒見趙奇的人影。

許滿禮貌道:“我跟樊主任要回去了,你們繼續玩吧,趙教授再見。”

誰知趙奇突然伸過手來,一下子扣在許滿的肩膀上,用力往下壓了壓,同時舉起酒瓶咕咚咕咚灌了自己好幾口酒。

“許、許滿,師弟讓我好好照顧你,你可別走,再跟我喝會兒,我今兒,今兒就看你順眼,喝酒爽快……”

許滿臉色瞬間變得難堪,趙奇酒氣熏人的口腔對著她,她只覺得萬分惡心,不悅的去推趙奇。

“趙教授,你喝多了,快回去吧。”

趙奇胳膊將她壓得死死的,“我找你半天了,你這就要走?走去哪兒?喝了這杯再走。”

趙奇胡言亂語的說著,一旁樊華終於看出了不對勁兒,也上來指責他:“趙奇,大庭廣眾的,你這麽為難一個小姑娘做什麽?”

“小姑娘?都離婚一次婚的人了還小姑娘?”趙奇哈哈笑道,“我這可不是為難她?我就想讓她陪我喝點兒,許滿,賞個面子,上個月我剛離婚,正好你也離了,我們湊個伴兒,不是正好?”

趙奇說著,仰頭又往自己嘴裏灌酒。

許滿的好脾氣徹底壓不住了,臉色鐵青的擡腳就想踹過去。

就在這時,酒店裏沖出來一個身影。

沒人看清來人的動作,只聽咚的一聲,許滿肩上一輕,趙奇以一個狗吃屎的姿勢爬下,摔出三四米遠。

酒瓶骨碌碌滾到他腳邊,他迅速翻過身來,拍拍胸前的腳印,甩甩腦袋,困惑的看著眼前的男人,高聲質問:“你誰啊?”

駱亦遲雙眼冒火:“你管我是誰?我都沒資格,你憑什麽有資格?”

說著就拽過許滿的手:“我以為你們學術界高端著呢,原來就是這種貨色?剛才就是他灌的你酒吧?”

許滿拼命去甩駱亦遲的手。

“這關你什麽事?你放開我!”

駱亦遲緊扣著她的手,任憑她掙紮,就是不放。

“等你回去再說。”

他掏出手機,氣憤的給老張打電話,“張叔,來酒店門口一趟,把車鑰匙送下來。”

不到半分鐘,老張人就來了,手裏還多了一件出鏡率頗高的外套。

駱亦遲拿過外套,抖開,披在許滿身上。

“你們住哪兒?我送你。”

外套一挨上身,許滿條件反射擡臂一揮,熨帖平整的外套被揮出去,落在趙奇酒瓶撒過的地面上,沾上了臟臟的灰塵和酒水。

“別碰我,這是池檸披過的外套。”

她瞪著眼,渾身寫滿了拒絕。

她才不要跟池檸共用一個外套。

老張默默去把外套撿回來。

拍了拍外套上的灰,老張說:“我剛才遇見池檸小姐了,他身上的外套跟這件很像。”

“但不是駱總這件。”他看了看許滿,把外套還給駱亦遲,“是她經紀人廖延的。”

許滿一怔。

駱亦遲將外套提在手裏,神情失落,不知道該拿這件衣服怎麽辦了。

這身衣服是今天抵達北市,為了參加頒獎典禮特意新買的。

因為時間倉促,他沒有挑,導購告訴他這是剛到的新款,他試了下合身就買下了。

也是到了會場,才知道池檸的經紀人廖延穿了同款,為此還開了幾句玩笑話。

後面他沒在現場多待,因為許滿去了酒店,他怕許滿又走了,跟主辦方打過招呼,就來酒店了。

向工作人員打聽過,知道許滿在這裏吃飯,他的心才落了地,一直等在大堂,想假裝在這兒跟她偶遇。

剛才許滿走後,他碰到廖延,才知道池檸一行今晚住在這家酒店。

廖延告訴他:“池檸今晚得獎了,不容易,陪跑多年終於拿獎。”

獲獎的正是駱氏娛樂公司投資的那部電影,廖延感謝公司給他和池檸機會。

駱亦遲說:“張叔,你送她們回去吧。”

他微微側頭看向許滿,掩映在酒店暗黃燈光下的眉眼看起來落寞至極。

“沒有別的意思,張叔送你們回去,我才放心,僅此而已。”

張叔將車子開過來,駱亦遲看許滿和樊華一起上了車,關上門,目送他們離開。

車子駛出一段距離,許滿回頭往後看了一眼,駱亦遲獨自一人站在那裏,一只手插在褲兜裏,另一只手提溜著外套,身形融化在身後酒店的朦朧燈光裏,形單影只,一動不動,與來往的熱鬧格格不入。

可能是誤會了駱亦遲,許滿心裏忽然堵的難受。

一直到車子拐過彎,駛入馬路,她才收回目光。

又不能怪我,你為什麽不早說啊。

許滿捏著自己的手指,喃喃的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