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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三 狗血he(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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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三狗血he(11)

一夜荒唐,滿屋狼藉。

到天亮時分羅成才悠悠醒來,寬大的棉被一半墊著一半來蓋,或許是太辛苦,到後來那粗糙的布料光溜溜摩擦著竟也不覺得多難受了

他坐起來揉著酸痛的腰背,宇文成都起得早一些,正從外面打了井水回來,昨晚上看得不仔細,那人穿一身粗布的短打,比起肅殺的鎧甲,倒別有一番精神。想到這,羅成沖他笑道:"好像這樣生活也不錯"

宇文成都把水換入木盆裏拿進屋來,羅成笑意更深了:"你挑水來你耕田"

宇文成都過來一伸手把他從被子裏撈出來:"也不差多一件差事,我伺候殿下沐浴?"

他說著拿了沾水的毛巾就奔那處去,羅成趕忙掙脫出來:"免了!免了免了…"

待他收拾完,宇文成都給他找了件衣服換上,村裏沒什麽好料頭,粗布的衣服行走動臥時總覺得摩到凸出的地方,羅成把那件撕裂了的裏衣勉強裹在了裏面,慶幸了下好在褲子仍好端端的

裏屋的宇文化及不知何時等得睡著了,被推醒時還是迷糊的,又問羅成是誰

羅成此時心情好,看他都順眼了幾分,嬉笑道:"我跟你兒子睡一個被窩,你說我是誰"

宇文化及眨眨眼,他恍惚間記得兒子娶了老婆,又想不起來是什麽樣,正要走近點去看,兒子已經嘆著氣過來幫他整理了衣服引他出去洗漱了

兩人帶個病秧子回到洛陽已經過了午時,羅成一進府就揮退了所有下人,按羅成的意思,就把宇文化及安置在內院,裏屋門一關,連著密室也方便隱藏。宇文成都又往密室裏布置了一番,以保萬一

兩人正忙著,忽然院角傳來一陣淅淅索索的小動靜。宇文成都一楞,羅成嘆口氣,轉身幾步上到那老柳樹上,從樹冠後面拎出來一個小花臉貓:"真是一個德行,我早晚得砍了這顆樹"

他提溜著那小孩往宇文成都身邊一扔,"正好,來,叫爹爹"

小孩歪頭回來看他:"?",半晌反應過來了,張嘴就哭:"爹爹別不要我,我不爬樹了再也不爬了嗚啊啊啊"

羅成無奈拍了拍腦門,趕緊過來要哄,一只大手已經先一步揉上了那個毛茸茸的小腦袋:"他不會不要你的。"宇文成都蹲下身,給小孩擦了擦臉上的淚,他自己剛搬過床櫃,一手的灰,把那張小臉越抹越臟。小孩確實不再哭了,小炭人一般眼淚汪汪看著他。他幾不可聞地輕笑了下,不知是沖誰說的:"他,你,我,誰都不會再不要誰了"

這話繞得很,小孩沒聽懂,羅成聽懂了。

他笑了笑留那父子倆去聊,趁著空當趕緊去沐浴更了衣,擺脫了那黏膩的汗漬和粗糲的麻布終於一身清爽,再出來又是那個翩翩公子模樣了

院子裏一大一小圍著石桌不知道在忙著什麽,他一出來,小孩一溜煙地跑過來抱住他的腿,小聲告狀:"爹爹,他…他好兇啊,比大伯還兇"

以宇文成都的耳裏當然聽得到,羅成笑他,轉頭跟小孩子密謀:"他還會打人呢",見小孩忙要往他身後躲,笑接道:"不用怕,爹爹教你一招,管教他乖乖投降"

宇文成都一臉無奈,已經很想不戰而降了。那邊兩人嘰嘰喳喳完,不一會兒小孩已從石桌後面朝他繞過來,羅成一邊偷笑一邊給他使眼色。下一刻,一個很小的拳頭啪的一下從身後打上他的腰,他只能咬咬牙,豁出臉去念聲啊呀,往前一栽

小孩子笑著跑開去慶祝勝利,一旁的羅成笑得比小孩還開心。

幾人正玩鬧著,羅成倒想起件事來,昨天急著跟宇文成都算賬,在哥哥面前裝都沒認真裝,還是得去找補兩句,正好拉了小孩問:"大伯呢,今天沒教你習武嗎"

小孩啊了一聲回道:"大伯說要走了,叫我找爹爹學"

羅成一楞:"大伯何時說的"

小孩想了想:"早上吧,大伯說等爹爹回來了要說一聲"

羅成便覺不好,繞到偏院去一看羅春已經走了。昨晚漏了餡事小,可哥哥就這麽負氣走了,來日想再解釋就更麻煩了,他交代一聲牽了馬就往城外去。好在北上去涿郡就一條主路,羅成快馬加鞭還是追上了羅春,忙道:"哥哥且慢!"

羅春被他拉住韁繩,嘆了口氣道:"公然,不是我想不告而別,實在是沒找著你"

羅成一路上已想好了措辭,正要說今早進宮去了,羅春擡手止了他的話:"你也不必多說,我是個閑人,本不該來管你的事,如今冠禮既然行完了,我也正打算回去"

羅成聽他話裏雖沒有怒氣,也知道他心裏有些不快,翻身下馬在羅春馬前一跪,先服了個軟:"哥哥"

羅春無奈,跟著下馬來扶他。羅成不急著起,順勢扯著他胳膊解釋道:"是弟弟的錯,不該欺瞞哥哥,可是我…",他啪嗒啪嗒掉出兩滴眼淚來:"我早就心有所屬,父母親婚事催得緊,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羅春哪見得弟弟這樣,果然慌了神,把他從地上拉起來,問道:"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昨晚那黑衣的又是誰"

羅成本來準備好了一個淒美的愛情故事,講他如何在瓦崗愛上一個土匪的妹妹,和她私定終身,生下一個孩子,卻因世事無常心愛之人逝去,無奈不願另娶,才以假婚欺瞞,再講新婚夜裏那心愛之人的哥哥如何找過來,打斷了他殉情之舉雲雲,狗血萬分

可羅成張了嘴,看著羅春一臉關心的神情,這個同父異母的哥哥,不曾體會過豪門公府的人心,或是朝堂紛亂的算計,比父親母親都要好騙。他的生母已去世,生父他又不願來往,一個人獨行慣了,卻因著自己奔了一趟洛陽,即使被騙了還來擔心他

那故事梗在喉間,羅成把心一橫,改道:"昨晚那人,就是我心愛之人,我與他同為男子無法成婚,因此做了場假婚事"

他一通說完就像等挨打似的閉了眼,等羅春發落。

等了很久,那邊羅春才緩過些神,猶豫的聲音傳來:"……你……",又等了一會兒,"……意思是,他是你的……"

羅春揉了揉臉,回想起昨晚上弟弟在人家懷裏的樣子,恨不能把五官都揉到一起了。他昨晚回去就覺得這其中藏著事,可是給他八個腦子也想不到這上面來啊。他又深深吸了口氣,看羅成一副豁出去的樣子,反倒是他頭疼得狠,可是弟弟現在坦然跟他說了,他當哥哥的又怎能不管呢。思來想去,終於道:"如此荒唐事,你真的想清楚了嗎?"

見羅成點點頭,羅春還是皺眉道:"你母親就你一個孩子,你想過她嗎?"

羅成低頭道:"我既然心有所屬,就算為世所不容,要我另娶他人也絕難從命。已經是不孝之子了,難道哥哥要我再做負情之人?"

這是羅春的軟肋,當年若非羅藝薄情負義,他母親何苦落得如此。他看著弟弟堅定的神情,擡手幫他把方才的淚痕擦了:"……你想好了就是"

兩人並騎回洛陽,羅春一路上腦子都還是亂的,臨到了他拉著羅成小聲問了句:"弟弟,不是他…那個…欺負你吧"

羅成臉一紅:"哥哥說什麽呢,聽不懂"

羅春有些尷尬:"我不太明白。你們兩個男人,怎麽……你沒吃虧就行"

羅成只能笑道:"哪兒能啊,弟弟從不吃虧"

兩人回了並肩王府,羅成就跑去把宇文成都拉了過來,往他手裏塞了一杯白水,笑道:"我把實話都跟哥哥說了,你快來敬茶"

宇文成都不明所以,猜想是羅成編了什麽瞎話說給他哥聽,可又不知道他具體編了什麽,怕一會兒說錯漏了餡,一邊跟著他走一邊湊到他耳邊小聲問道:"你的‘實話’是什麽?"

羅成瞪他一眼,因心情好沒有計較:"真的是實話!你做媳婦的,快給咱哥敬茶改口"

這下宇文成都也傻了。

兩個十分尷尬的男人被開心的羅成硬拉來面對面站著,肢體僵硬地走完了婚禮的最後流程。可回頭看見羅成抱著小孩子坐在石桌前,笑看著他們,兩個人又異口同聲地嘆了口氣。

這份無法告知父母與世人的情意,也算在哥哥和兒子的見證下,烙了印,落了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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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羅春和這位弟媳婦沈氏切磋過後,他揉著發麻的虎口,沒忍住又悄悄拉了羅成問:"弟弟,真的不是你吃虧嗎"

羅成臉上掛不住,提了槍就上,沒打兩下,在羅春看不見的地方沖宇文成都使了個同下午一樣的眼色,然後不重的一槍掃在他後腰上,宇文成都幾乎是捂著臉吃了這一下,順勢往前一栽

羅成笑著回頭去看哥哥,哥哥已經搖著頭拉小孩一起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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