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敘說完，法官緊接著說：“下面由被告及其訴訟代理人發言。”

程詩雅已經不信任自己的律師了，她親自站起來發言：

“我16歲就出國留學，學習服裝設計，21歲憑借我的代表作獲得國際大獎，22歲風風光光的回國。以我的條件，就算我沒有設計出‘神女的羽衣’我依然是小有成就的服裝設計師，所以我為什麽要冒險搶奪一個不知名繡娘的作品？”

“其次，我的身邊不缺追求者。長相俊朗的、家庭富足的、才華卓絕的，各式各樣，那麽多精英才子我都拒絕了，我為什麽要因為愛上一個有婦之夫？”

“我承認我喜歡尹正，天底下哪個女人不會對有能力的男人有好感呢？但也只是喜歡罷了，我有我的驕傲，所以我及時的控制住自己的情感。我怎麽會嫉妒一個樣樣不如我的女人，甚至不惜賭上自己的名譽霸占她的作品？”

“綜上所述，是木芷為了擡高身價編造謊言，汙蔑我，從而把我當做踏板，成為有名的服裝設計師。”

程詩雅說完後，法官道：“下面開始互相辯論。”

所謂互相辯論，說白了就是你來我往的吵架，還得是條理清晰、有邏輯的吵架。原本這一階段該是法庭上最重要、最激烈的階段。

但是，程詩雅的律師相當於擺設，而程詩雅前面露出的破綻太多，這會兒自顧不暇，完全處於劣勢。趙敘輕輕松松就拿捏住她，木芷完全不用操心。

十分鐘後，程詩雅被趙敘逼得節節敗退，說多錯多。萬般無奈之下，她閉嘴不言了。

互相辯論，其中一方放棄辯論這個階段也就結束了。法官道：“雙方當事人，你們是否還有補充意見？”

程詩雅臉色發白的搖頭。

趙敘道：“沒有。”

法官道：“辯論結束。現在由原告陳述最後意見。”

木芷抿了抿幹涸的嘴唇，說：“我只是想討回我應有的東西。我希望程詩雅當眾宣布，‘神女的羽衣’以及後來的幾件作品是我獨立創作的。”

“現在由被告陳述最後意見。”

程詩雅提了一口氣，強打起精神說：“‘神女的羽衣’就是我的作品。”

趙敘有些詫異。事情都到這個地步了，她居然還不承認，真是……死鴨子嘴硬得很……

法官又開口了：“原告，請問你是否願意在合議庭的主持下進行調解？”

木芷點頭。

“被告，請問你是否願意在合議庭的主持下進行調解？”

程詩雅有些猶豫，但還是點了點頭。

“原告，請提出調解方案。”

木芷道：“我要程詩雅當眾申明‘神女的羽衣’及後來的幾件作品是我獨立創作的，她要當面向我道歉，並且賠償我50萬的精神損失費。”

“被告，請提出你的調解方案。”

程詩雅道：

“聲明是不可能的，我不會承認我沒有做過的事情。但我可以給你50萬，這不給你的精神損失費，而是支付給你的勞務費和補償。當年，‘神女的羽衣’及其後面那幾件作品賣出得到的錢全都用來填補尹氏集團的資金空缺，我一分都沒有拿，所以我也不曾給你勞務費。”

“當時我想著，你是尹氏集團的總裁夫人，那些寶石是你應當為集團付出的，便理所當然的沒有給你任何補償。現在想想，有欠妥當。我雖沒有得到錢，卻因此多了一個代表作。你卻失去了尹正送給你的所有寶石，也難怪你記恨我。我應該給你勞務費和補償。”

程詩雅每說一句，木芷的臉色就難看一分。

都到這個地步了，她居然還言之鑿鑿的說‘神女的羽衣’是她的作品！！

“原告，你同意被告的調解方案嗎？”

木芷堅定的說：“我不同意！事實已經顯而易見了不是嗎？我就是要申明！那是屬於我的榮譽，我必須拿回來！”

合議庭的成員小聲討論起來。幾分鐘後，法官代表合議庭說話：

“雙方當事人都不同意對方提出的調解方案，經合議庭商議提出以下調解方案：被告當庭做出申明，‘神女的羽衣’由原告制作，向原告道歉，並且支付10萬的精神損失費。兩位當事人是否同意合議庭提出的調解方案？”

木芷還未表態，程詩雅已經毫不猶豫的拒絕：“我不同意！‘神女的羽衣’就是我的作品，你們不能逼我承認我沒有做過的事情。”

待程詩雅說完，木芷才說：“對我來說，只要有申明和道歉就行，精神損失費多少無所謂。”

法官掃視全場：“既然被告不同意合議庭提出的和解方案，那麽我宣布，調解無效。現在休庭，由合議庭對案件進行評議後宣告判決。”

又是漫長的等待。但這一次，沒有人出去修整、上廁所。所有人都規規矩矩的坐在座位上，時不時的和身邊的人低聲交談兩句。

陳沫是證人，所以之前要單獨待在指定的休息室，現在審案結束、調解也結束，她終於可以去法庭的觀眾席了。

走出休息室，卻在走廊盡頭看見尹正倚在窗戶邊上抽煙，煙霧將他的面容掩蓋，陳沫看不清他的神色。想必應該是愁容滿面的。

他能夠為程詩雅攬下罪名，說明他的內心深處還是對程詩雅有感情。妻子和情人對峙，他夾在中間怎麽不愁。

陳沫走過去：“其實，你很有魅力。雖然外貌不夠英俊，但你看上去很靠得住，當年你父親去世，你年紀輕輕就獨挑大梁，所以能力也是卓越的。男人嘛，能力比外貌重要，這樣的你難怪讓兩個女人為你付出至此。可是我不喜歡你這樣的人，看上去深情，實際上卻多情。在事業上，你是個成功的男人，但在家庭和感情上，你是個失敗者。你既處理不好家裏的事，也處理不好感情的事。”

尹正向窗外吐出白煙，又彈了一下煙灰：“是啊，我在家庭和感情上是個失敗者。但我不承認我是個多情的人，我和程詩雅從未逾矩過，我只愛小芷一個人。”

“從未逾矩？”陳沫不太相信，“公司的很多人都在私下說你無情無義，程設計師做了你這麽多年的情人你還不讓人家轉正。如果你們從未逾矩，他們為什麽會這麽說？”

尹正道：“愛一個人是瞞不住的。程詩雅對我的態度、看我的眼神很明顯。盡管我盡可能的避免和她接觸，甚至天天中午和若娜吃飯就是為了讓她放棄。可是我沒能阻止她，也沒能阻止謠言在公司擴散。”

陳沫看著他：“你為什麽不開除她？不在一個公司就不用見面了。”

“她是一位很優秀的設計師。為了集團的利益著想，我不能開除她。”

“利益……”陳沫垂眸，“是啊，為了利益留下她。日積月累的情況下，再沒有感情都日久生情了。”

“沒有！我對她沒有感情。”尹正掐滅了煙頭，極力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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