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沫擡眸，質問道：“沒有感情你還為她開罪？”

尹正皺眉：“程詩雅是尹氏集團的首席設計師，她如果名譽掃地，尹氏集團也會受到很大的影響。我已經不在尹氏集團任職了，由我承擔才能最大程度的降低風險，這是最好的解決方案。”

陳沫冷哼一聲：“什麽降低風險。不就是仗著木姨心軟，不會把你告上法庭嘛。更何況，現在尹氏集團的董事長是周大海，尹氏集團過不了多久就要改名了吧，你還為尹氏集團謀劃呢。”

尹正表情一沈：“大海雖然姓周，但他的兒子姓尹。尹氏集團遲早到小軒的手裏，不會有太大的改變。”

陳沫冷笑。

看來尹雪還挺沈得住氣，到現在了還沒告訴尹正周大海還有一個兒子的事情呢。這樣也好，尹正沒有防備她和哥的計劃才有可能成功。

“我要去聽眾席了，你去嗎？”陳沫問道。

“不了，我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看天意吧。我先回去了，過些天小芷冷靜下來我再回來找她賠罪。”

“哦，那我走了。”

走進法庭，陳沫在邊塵身邊坐下，低聲問道：“怎麽樣了？”

邊塵低聲回她：“程詩雅一直很堅定的說‘神女的羽衣’是她的作品。不過，按照目前的情勢看，木姨占上風。”

“哦……”陳沫看過去，程詩雅貌似淡定的坐在位置上，一副風輕雲淡的樣子。

但是，陳沫知道，她的內心絕對不可能像表面那麽平靜。作為尹氏集團的首席設計師，董事長周大海沒有來，只是派了喬主管和另一位總監級別的人過來，大有隨時拋棄她的可能。而她極力討好的尹正姐姐和母親也沒有來，似乎在和她撇清關系。

這種如履薄冰的境地，怎麽可能風輕雲淡。

早知道周大海和尹雪不來的話，周小炙就可以來聽審了。這可是他們成功的第一步啊。

這時，院方有人回來了，看穿著應該是書記員。

他宣布：“全體起立，請法官和合議庭成員入庭。”法官和合議庭成員入庭後，書記員又對眾人道：“請坐下。”

法官將桌上的小話筒拿近了些，開始說法庭調查情況、辯論情況、合議庭的評議意見、還有處理糾紛的法律依據。然後書記員又是一聲“全體起立。”

眾人再次站起來。法官宣讀判決：

“經合議庭調查，‘神女的羽衣’及後續幾件作品由木芷女士獨立創作完成，後掛名在程詩雅女士名下拍賣。程詩雅女士需當眾申明這幾件作品的創作人為木芷女士，並賠償木芷女士10萬元的精神損失費和名譽損失費。”

一時間，眾人表情各異。有高興的、有激動的、有平靜的、有愁容的、還有暗自怨恨的……

陳沫心情愉悅。2點開庭，6點半才結束。雖然戰火的持續時間長，但是他們勝利了。首戰告捷！

判決宣讀完畢，書記員宣布：“請法官和合議庭成員退庭。”

法官和合議庭成員退挺後，書記員又道：“請旁聽人員退庭，當事人及訴訟代理人核對庭審筆錄。”

陳沫和邊塵退庭後，在法院門前等了一會兒。這時天已經蒙蒙黑，城市主要靠燈光照亮，有些寂靜、有些清冷。

十多分鐘後，木芷和趙敘走出來。明亮的燈光下，木芷看上去心情不錯，盡管臉色不太好，但眉眼間隱約有笑意。

陳沫上前挽著她：“我們回家吧。”

木芷笑了笑：“好，我們回家。”

……

到家的時候7點過了，邊塵做晚飯，木芷站在窗邊想心事，陳沫在房間裏看電腦。

經過5小時的發酵，網絡上已經傳開了，尹氏集團的信譽直線下降，連帶著股價都在下跌。即便尹氏集團的官網公布了開除程詩雅的通知，效果也不是很理想。

陳沫關掉電腦，心情有些覆雜。

他們確實雇了水軍有意煽動輿論，想讓尹氏集團信譽下跌。可是他們花的那點錢需要足夠的時間發酵運作才行。短短5個小時的時間就發展如此迅速，這是他們沒有預料到的。

如今尹氏集團已經是周大海當家，所以這一次他沒有插手。唯一的可能就是尹氏集團的外患——那家多年來和尹氏集團競爭激烈的公司。

陳沫在尹氏集團工作的時間不長，但對兩家公司的恩怨有所了解。兩家公司的實力差不多，客戶定位差不多，就連運營模式都差不多，所以一直以來兩家公司都明爭暗鬥。借題發揮、借力打力都是用爛的手段，大家都心照不宣。

只是，這麽多年來誰也沒幹廢誰，競爭中維持著微妙的平衡。如今看來，她和周小炙這兩個小人物倒成了打破平衡的關鍵了。

上一次尹氏集團以尹雪出售所有股份為代價平安度過，那麽這一次呢？

對一個服裝企業來說，誠信、聲譽直接影響企業在客戶心中的地位，也就影響公司的發展。一而再的發生信任危機，這對企業來說可是處理不好就致命的打擊啊。

忽然，電話響了，陳沫接電話。

“餵，哥。”

“今天下午，周大海來學校找我了。”周小炙冷寂的聲音傳過來。

“什麽？他找你了？”陳沫有些驚訝。

當年周小炙出事以後，周大海只是去警察局看了他一眼就走了，法庭都沒去過。所以他應該不知道周小炙的判決如何，也不知道周小炙在清華的學籍還保留著。要不然為什麽周小炙到北京這麽久他都不聞不問？

就算他不關心周小炙這個兒子，也該擔憂尹家的人知道周小炙的存在吧。可是他就是沒聯系過周小炙。

上次尹雪那件事後，周大海應該知道周小炙在北京才對，可是他還是沒有聯系過周小炙。陳沫還以為，如果周小炙不去找他，他就不打算認這個坐過牢的兒子了呢。

“嗯，他帶我去了爺爺奶奶住的地方。爺爺奶奶見到我挺高興的，做了很多我愛吃的菜。但是諷刺的是，屋裏掛的照片是他們兩老、周大海、還有尹軒的照片。”

陳沫蹙眉：“哥，你別傷心。”

周小炙用了幾秒鐘調整情緒，“小時候，爺爺奶奶把我看得很緊。他們說，‘小炙啊，你爸去做上門女婿了，爺爺奶奶以後只能靠你了。’可事實並不是這樣，就算沒有我，他們還是會接受尹軒那個不姓周的孫子。”

“哥，沒事的，你還有我們呢。”

周小炙深吸了一口氣，在陳沫看不見的地方抹了抹眼角的一滴眼淚：

“剛剛，周大海送我回來的時候，問我有沒有興趣學著管理公司。小沫，你猜對了。在我和尹軒之間，他更願意選擇我。可是我一點都高興不起來，他選擇我不是因為他更愛我，而是因為我姓周，尹軒姓尹。”

“那你是怎麽回答他的呢？”

周小炙道：“當然是拒絕。我絕對不會和周大海同流合汙！”

“既然你已經決定了，那就當今天的事沒有發生過吧。網上已經鬧得沸沸揚揚，一定是尹氏的競爭對手在打壓尹氏集團。現在，你可以準備為你母親申訴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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