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詩雅示意道：“我有話要說。”

法官看向她：“請說。”

“關於‘神女的羽衣’，我想說它的制作時間不是一年，而是6個月。當時我剛來尹氏集團工作。所有的繡娘手裏都有活計，只有木芷閑著，所以我才找她幫忙制作。6個月的時間，即便是純手工制作一件衣服也夠了。”

木芷猛然擡頭，似乎對她到現在還在狡辯的做法感到憤怒。

趙敘拉了一下她的衣袖，低聲道：“冷靜一點，如果一開始她就這麽說還有點用，現在才說這些已經晚了。”

木芷看了趙敘一眼，他鎮定自若的眼神讓她平靜下來。

法官道：“現在請原告方發表質證意見。”

趙敘道：“還有一點合議庭沒有查到。程詩雅有心裏疾病。她恐懼針尖，所以從不動手做衣服。‘神女的羽衣’是一件集刺繡、羽毛、寶石為一體的藝術品。試問，一個害怕針的設計師，為什麽要去設計一件刺繡為本的作品呢？更何況她從國外回來，對刺繡的了解少之又少，於情於理也不可能設計出這件藝術品。”

程詩雅反駁：“那只是你以為我不了解。常言道，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嗎？我只需要畫出來，剩下的自然有人去做。”

“那寶石呢？”趙敘看著程詩雅，字字清晰：“神女的羽衣用到的寶石全是尹正先生送給木芷女士的禮物，其中有些是首飾上拆下來的，但有兩顆寶石是未經修飾的、天然的異形石。這兩顆異形石並未加工成首飾，所以木芷女士不可能戴出去亮相。既然如此，你又是怎麽知道這兩顆寶石的存在，並畫在設計圖上呢？”

“我……”程詩雅垂眸思索一番、忽而又擡起頭，“設計圖上並未畫清楚寶石的樣子，我只是讓木芷自己找寶石鑲嵌上去而已。”

“哦？這麽巧。尹正先生就送了14顆寶石給木芷女士，你就畫了14顆寶石在衣服上，還讓她自己鑲上去。難不成，你那時候已經和尹正先生有不正當關系，所以對尹正先生和木芷女士的事情門清？”

“你——”程詩雅氣得說不出話來。

“安靜！”法官大人威嚴的聲音響起，程詩雅頓時閉了嘴。

法官問道：“雙方當事人有無新的證據出示？”

趙敘和被告律師同時回答“沒有”。

法官又問：“合議庭成員有無需要向當事人發問的問題？”

有人發問了，“程詩雅女士，請問你是否和木芷女士的前夫尹正先生有不正當關系。”

程詩雅臉色鐵青，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我和尹正關系清白。就算我喜歡他，但他從未接受我，我們只是普通的上司和員工的關系。”

“木芷女士，對於程詩雅女士的說辭，你是肯定還是否定。”

木芷道：“我否定。我絕不相信他們只是普通的上司和員工的關系。要不然為什麽我前夫為了讓她脫罪，不惜獨自承擔罪名？而且，程詩雅和尹正的媽媽、姐姐關系極好，尹正的爸爸在世時也非常喜歡她，完全是把她當兒媳婦、弟妹看待，她已經獲得了尹家所有人的認可，怎麽可能和尹正關系清白？”

場面安靜下來，法官環視一周，面無表情的揚聲道：“現在休庭，由合議庭對庭審質證的證據進行評議後繼續開庭。”

法院的人離去，聽眾席響起了嗡嗡的議論聲。程詩雅和她的律師離場休息。

兩人走到休息室，見休息室沒人，程詩雅回頭質問：“你怎麽回事？你不是你們律師事務所的金牌律師嗎？你看看你剛剛的表現，你完全是在坑我！你說，你是不是木芷派來的奸細！”

律師表面還是一副老成幹練的樣子，內心已經在哇哇大叫了。

他一個新人律師，什麽時候成了金牌律師了？？？還有，他怎麽變成奸細了？？

此時，不遠處的男廁所裏，趙敘正在打電話。

“王哥，你的律師事務所裏還有這麽有趣的律師呢。看著專業又可靠、實際上的水平像個實習生似的。你該不會是為了幫我，特意找了個演員吧？”

電話那邊的‘王哥’哈哈大笑：

“那是我侄子。我哥覺得律師行業有前途，非要讓他學法律，然後跟著我混。他全身上下長得一副精英律師的模樣，實際上菜著呢！畢業都快一年了，一點長進都沒有，我都不敢給他安排案子，生怕砸了自己的招牌。如果不是你拜托我，我怎麽會把他派出去。”

“謝謝王哥的幫助，改天我一定要請你好好喝一杯。”

“謝什麽謝，就算我安排一個金牌律師過去，這場官司的勝率也不會超過50%。與其昧著良心賺這筆錢，還不如賣你一個面子。至於這酒嘛，等我忙完這一陣再喝吧。”

“好勒。”

……

離庭的眾人回到法庭，不一會兒，恢覆庭審了，進行法庭認證。

“根據技術調查及合議庭調查的核實情況，院方認為原告方提供的證據具有真實性、合法性和關聯性，被告方提供的證據無法保證真實性，其證明力低於原告方提供的證據。”

頓了頓，法官清了清嗓子，繼續說：“法庭調查結束，下面進行法庭辯論。首先請原告及其訴訟代理人發言。”

發言的依然是趙敘：

“當事人陳述階段，程詩雅女士並未否認我的當事人說的，神女的羽衣耗時一年完成。後來合議庭出示證據時，程女士立刻說神女的羽衣耗時6個月完成。這樣的行為難以讓人信服。這是其一。”

“其二，程女士一開始否認錄音的真實性，後來她的律師又質疑證人陳沫引誘她說出那些話，自相矛盾。”

“其三，程女士口口聲聲說，神女的羽衣是她設計、木芷制作，可是當我提及服裝上的寶石時，程女士又解釋說，她並未畫清楚寶石的模樣，而是直接讓木芷女士找寶石鑲嵌上去。試問，有哪一位設計師會讓繡娘拿出她的私人物品鑲嵌在自己的作品上？”

“綜上所述，程詩雅女士的謊言破綻百出，難以自圓其說。”

“我再額外提一點，之前合議庭成員提問階段，程詩雅女士親口承認她對尹正先生有感情。所以她有理由、有動機嫉妒我的委托人，從而霸占她的作品，讓我的委托人無法得到她應有的榮譽。”

“我的發言完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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